109 神話篇(一)
搖曳的燭火被母親吹滅,聽見一聲輕微的關門聲,小廷玉本來閉上的雙眼唰的一下睜開,一雙黑白分明清澈的眼眸在窗外月光的照應下格外晶亮。
小廷玉側過身借着月光滿是好奇的盯着手上一枚雕刻着簡單紋飾古樸的黑色木戒,眨了眨眼,抿着唇角有些緊張的聽了聽外面,父母親的房門響起一陣轉軸吱呀聲這才舒了口氣,壓低了脆嫩的聲音緊盯着木戒:“喂,你,你在不在啊?”
那木戒毫無動靜,在小廷玉眸光漸漸暗淡下來之時,終于勉勉強強的閃爍了一陣銀白光亮,算是應答。
小廷玉雙眼唰的一下比之剛開始還要亮幾分,喉嚨一陣癢意,小廷玉毫不在意的側臉将半張小臉
埋在被子裏壓抑的低咳了幾聲,眼睛卻始終盯着手上的木戒看。
“你為什麽不說話了?難道你也要睡覺嗎?”
小廷玉有些疑惑,這個木戒是昨夜跟着爹爹娘親上街看花燈時買的。明明光線昏黃,可小廷玉就是在熱鬧非凡的夜市上一眼就喜歡上了這枚孤零零随意散放在地攤上的木戒。
戒指多是男女定情之物,小廷玉如今不過七歲,突然要買木戒,還被爹娘好生笑話了一番,說是這般年紀就想着給以後的小媳婦兒買禮物了。
不過小廷玉自幼病弱,從娘胎裏帶出來的毛病,一直性子寡淡,一點不似普通孩子那般調皮愛玩兒,因為身體原因,也從不跟周圍的孩子一塊兒玩兒。如今突然這般喜歡一件物件兒,不說是一枚廉價的木戒,哪怕是金玉貴重物,寵愛幼子的兩夫妻也定然是要滿懷欣喜的給孩子買來。
昨夜小廷玉心生歡喜的把玩木戒,誰知裏面竟然有人。
呃,或許也不能說是人?
精怪或者妖魔?
不過小廷玉并不覺得害怕,小孩最是心思敏銳,并沒有感覺到危險,滿懷好奇的跟木戒裏的大哥哥說了好多話。
小廷玉從小就對周圍沒什麽特別的喜好,面對那些玩兒泥巴打打鬧鬧的同齡小朋友總有點格格不入之感,如今卻突然有了強烈的傾訴欲/望,可惜這位大哥哥似乎并不喜歡說話。
白天跟着父親學醫的時候小廷玉就總琢磨着,難道是因為大哥哥被關在這麽小的木戒裏才心情不好,所以不願意說話嗎?
想到這,小廷玉翻身趴在床上,将木戒小心翼翼的放置在藥枕上,雙手撐着小下巴,盯着木戒又絮絮叨叨說起周圍的事來,希望能讓裏面可憐的大哥哥高興一點。
被迫聽了小家夥一天瑣碎的木戒不耐煩的閃爍了一下,響起一聲少年陰郁清冷的聲音:“所以,你到底考慮好我說的沒有?”“
小廷玉歪了歪腦袋,沉默了片刻,聲音有些不符合年齡的茫然:“可是,世間這麽無聊,我為什麽要追尋長生?一個人一輩子幾十年都已經好乏味了不是嗎?”
小廷玉自己也知道自己太不正常了,他曾經仔細看過周圍的小孩兒。尋常小孩會高興的大笑,會難過的大哭,會興奮會期待會有數不清的“最想要”,可是他卻對什麽都興致缺缺的,不過為了爹娘不要擔心,他總會微笑着點頭或搖頭,哪怕那些對他來說真的無所謂。
那聲音頓了頓,一貫陰沉的聲音裏帶着不易察覺的無奈:“你不想要健康的身體嗎?”每天早中晚都要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一般的小孩子都會受不了吧!
小廷玉有些猶豫的捧着小臉想了想:“可是我還是覺得太無聊了,還不如多喝幾年的藥。”小廷玉才五歲的時候偷聽過爹爹跟祖父的談話,已經去世的祖父說他最多只能活到二十五,勸父親早做準備。
當時小廷玉并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只是聽着爹爹悲痛壓抑的哽咽,心裏第一次有了一種澀澀的不舒服感。
如今他已經七歲了,雖然離着二十五還隔着好多好多數,不過爹爹娘親今年四十了,小廷玉想着靠着湯藥溫養着,等爹爹娘親去世以後,自己也用不了多久就能離開了,其實也挺好的。
年不過七歲就已經在思考這些了,對生命如此淡漠,若是讓人知曉,恐怕都會心生懼意厭惡。
木戒裏的人不爽的冷哼了一聲,不再出聲。
小廷玉有些擔憂的蹙眉,眼眸暗淡,聲音也帶着濃濃的失落:“是我說的話讓你讨厭了嗎?我是不是真的是怪物?”
小廷玉想起了爹爹帶他去茶樓聽說書人講的故事,有些困惑,年幼的小廷玉也發覺了自己跟周圍人的不同。
木戒受不了小廷玉之後的一再追問,又或者是受不了這麽小的孩子失望,不耐煩的道了聲“沒有”,就堅決不再吭聲了,任憑小孩兒如何啰嗦。
之後的幾年,木戒也漸漸習慣了小孩兒在外人面前沉默寡言只會好脾氣的淺笑,私底下卻總是對着自己絮絮叨叨煩人得不行,只是再也沒有多說什麽話,只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問他一句,可願修仙。
而小廷玉總是茫然回曰:不願長生。
直到他十五歲那年,朝廷昏君當道,民不聊生,鎮壓人間氣運的龍氣日漸稀薄,人間妖魔肆虐,街坊不時有妖魔藏身,精怪食人。
披着娘親皮囊的畫皮鬼滿臉溫柔的為采藥歸來的趙廷玉端茶倒水,趙廷玉站在醫館後院的廳堂內不言不語,只一雙清澈的黑眸盯着眼前的“母親”半晌,最後抿唇有些脫力的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撫着從不離身的木戒吶吶低語:“阿璃,我母親跟父親是否......”
木戒中的男人一如既往的陰森冷笑:“對,你若是不管,你爹娘的魂魄很快就會被那畫皮鬼給煉化了。”
畫皮鬼,顧名思義,自身本體是沒有皮渾身血肉模糊的鬼,想要出來害人,只能穿了人類的皮,之後畫皮鬼會将被害人的靈魂也給煉化在那層皮囊上,如此皮囊既可以讓普通除妖師發現它的氣息,也方便它日後時常更換使用。
每只畫皮鬼都收集不少皮囊,就跟穿衣服一般,藏身在人群裏,輕易發現不了它的蹤跡。
若不是趙廷玉天生敏銳,對自己母親也格外熟悉,這畫皮鬼貪圖趙廷玉的好樣貌,就在家裏等着想将趙廷玉一起吃了。
木戒內的墨璃想了想少年的樣貌,也不僅感慨,能讓一貫膽小謹慎的畫皮鬼冒着被發現的危險也想要的皮囊,自然是極好的。
趙廷玉雖自幼體弱,身子纖細羸弱了些,但五官繼承了父母的優勢,劍眉星目俊朗非凡不說,臉型還格外溫潤秀氣,一雙清澈黑眸總帶着善意的關切,加上嘴角總挂着的一抹淺笑,整個人猶如春日的暖風。
這般樣貌,在梅若鎮,也是數一數二的,若不是因着體弱,恐怕這般年歲,趙家醫館的門檻都要被媒人們踩破了。
趙廷玉聽聞木戒內的男人如此說道,坐在椅內愣愣發呆,等到“母親”又端了一盤點心上來,鼻端嗅到那一抹還未消散的血腥,幽幽一嘆,在心中與木戒內的墨璃言道:“罷,父親時常教導我醫者當懷仁天下,不以能力小而懈怠,我卻始終太過狹隘,将自己游離于世外。如今天下因鬼怪家破人亡者之痛,我今日才理解。原來我也是這般的俗人,事不關己便也高高挂起。”
頓了頓,趙廷玉下定決心,語氣堅定下來:“阿璃,你可還願意教我?”
墨璃冷哼一聲,聲音中含着不滿,“難道你還想着只做個除妖師?既然要我教你,你就必須以成仙為目的,否則不若今日你就死在這鬼怪手裏,也好一家三口在這畫皮鬼衣櫥內團聚,我也好另尋他人!”
趙廷玉不以為忤,只輕笑一聲,答應了下來。
他知道阿璃是恨鐵不成鋼,若是常人有了這般奇遇,恐怕早就一疊聲兒的答應了下來,可阿璃遇上了他,一連在這狹小的木戒內陪着他數年,如今若不是因着父母突遭厄運驚醒了自我束縛陷入困頓格局的他,恐怕阿璃還不知要等多久。
至于墨璃說的另尋他人,趙廷玉更是知道這不過是阿璃為了面子故意這般說的,若不然,早幾年為何不立時離開?
想到父母,趙廷玉心中沉悶,雖說他天生七情六欲淺薄,到底是自己的父母,如今,他也只能想着等會兒讓阿璃送了父母好生去往陰曹地府輪回轉生。
死亡,在趙廷玉心中,并不是一切的結束,只是一個新的開始。小的時候就有這種感悟,之後因着墨璃又知曉了時間鬼神輪回之事,更是覺得生生世世不外如是。如今父母去世,不過是緣分斷了,他們還會去轉生,若是三生石上還能結因緣,恩愛半生的爹娘自然還會結為夫妻。
那畫皮鬼見趙廷玉只摩挲着腰帶上挂着的木戒,心中焦急。
剛才出去端點心的時候,畫皮鬼就已經将外面的醫館關了,如今眼看着對方沒有喝茶也沒有吃點心的打算,聞着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格外鮮美的血肉,畫皮鬼難耐的咽了口口水。之前還只是因為趙廷玉在外頗有美名的皮相,如今一見面才發現自己遇上了好東西,畫皮鬼也顧不上謹慎小心,蓮步輕挪行至趙廷玉身後,在趙廷玉看不見的地方,咧嘴露出占據半張臉的大嘴利齒,雙手曲起成爪,指尖噌的露出長長尖銳的黑色指甲,嘴角低落青黃涎水就撲了上去。
兩者相隔不過半步不到的距離,一個呼吸的時間都不需要就撲到了趙廷玉背上,卻見突然趙廷玉身上靈光一閃,那畫皮鬼就慘叫一聲被彈開撞到牆上跌落在地。
畫皮鬼驚懼交加,倒在地上連滾帶爬的想要往門外逃,只要逃到門外,以自己身上的皮囊,想來能利用外面大街上的人類抵抗片刻求得逃脫。
如此一想,畫皮鬼連房間裏那具英俊中年男人的屍體都顧不上了,本就膽小的畫皮鬼如今簡直被吓得肝膽俱欲裂,只以為自己遇上了什麽深藏不露的高人,不管不顧頂着趙廷玉母親的皮囊就往外跑。
墨璃既然已經得了趙廷玉的承諾,自然不會讓那畫皮鬼逃走,突然從木戒內射/出一團靈氣,将那畫皮鬼包裹其中,片刻之間,只聽那鬼怪張牙舞爪還來不及慘叫,就被靈氣化作一團黑霧抽取了出來,最後被瑩白靈氣吞噬,消失無蹤,而本身瑩白的靈氣也多了幾分灰白。
地上只剩下一層幹癟的皮層,趙廷玉嘆息一聲,上前将皮囊好生收殓,又在父母的房間內尋到了屍身還完整的父親,兩人合葬一具棺材,也算全了爹娘的情意。
不過被畫皮鬼吞吃了血肉只剩下一層皮囊的母親,始終在趙廷玉心中劃下一道深刻的痕跡。生性淡泊的趙廷玉十五年來,第一次有了強烈的欲/望:誅殺為禍人間的妖魔鬼怪!
“謝謝趙大夫,謝謝,謝謝......”
衣衫破舊補丁重重的老婦人弓着身給年輕大夫一再道謝,堆滿皺紋渾濁的雙眼泛着感激的淚花,若不是趙大夫免費診治還送藥,老婦人唯一的兒子也沒辦法救活,老婦人自然是一再感謝。
趙廷玉一身月白衣衫,身姿筆挺含笑送走了老婦人,在醫館門口站立了片刻,喉嚨湧起一陣癢意,趙廷玉淡然淺笑,掏出素色手帕掩唇壓抑的咳嗽幾聲,轉身入內。
同德堂是家小醫館,卻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趙廷玉繼承祖業,成了梅若鎮有名的大夫。他有名不止因着一手高超的醫術,還有他俊美不凡的長相以及暖若春風儒雅君子的氣質,不過叫大家可惜的是這位大夫生來體弱,胎生的毛病,雖不見什麽大病,卻是二十年來日日湯藥不斷。
因此雖說大家都敬重這位大夫,到底沒人敢将女兒嫁給對方,瞧着那成日咳嗽不止身體瘦弱,就連臉上都沒幾點血色的模樣,若是第二天聽說這位大夫倒下了,大家都不會有多驚訝。
趙大夫這般的身子骨,又讓大家對他多幾分敬重。
這般病弱的人還強撐着給大家看病,遇上困難的人還會免費救治,實在是讓人感激敬佩,當真是應了這些個平民百姓最常用在這位大夫身上的詞兒:菩薩心腸。
趙廷玉進了屋收拾了下,叮囑了醫館幫忙的學徒阿南好好看家,若有拿不準的就去問童老大夫。阿南是隔壁飯館掌櫃的小兒子,掌櫃本人也就是幫人看店,他也不想自己兒子以後也跟他一樣做個掌櫃,最後在阿南自己以及阿南姐姐阿碧的撺掇下,送了阿南過來跟着趙廷玉學醫,不說學多精,至少也能看個頭痛腦熱的,以後也算是門手藝。
梅若鎮不大,正經的醫館,竟是只有趙家同德堂。
也是,在這住戶不過百來家的小鎮上,就算想多開幾家醫館,也沒那麽多病人,且不說趙家還在這裏開了幾代醫館了,趙家人都是心善的,在梅若鎮的名聲,格外好。
至于附近村落,一則山路難走,一則農戶貧困,賦稅繁雜,小病都是靠熬,至于大病,也少有來請醫用藥的,頂多用了赤腳醫生的草藥,熬不熬得過,就看運氣了。
童老大夫是之前趙廷玉父親在世的時候請的坐堂大夫,本是從外地躲避災禍進的小鎮。趙廷玉父親心善,見對方本身就懂些醫術,于是直接就将人請了過來,當了坐診大夫。這麽二十來年,童老大夫醫術更精,只是年紀畢竟大了,并不每天過來醫館。
如今阿南也已經學了将近兩年,阿南自己喜歡學醫,又天賦不錯,如今不過十四,就能獨自處理一些小病,再加上童老大夫,趙廷玉自然毫不擔心的就可以不時離開一段日子。
五年前君王昏聩,龍氣将竭,更有傳言,那皇宮內的貌美寵妃就是妖怪變的,就連皇城裏現在都混亂不堪,民間精怪妖魔出沒更是頻繁,哪怕是交通不便利的梅若鎮衆人,如今也時常聽說哪城哪鎮出現了吃人的大妖怪。
前不久聽說梅若鎮外那平安城出現了專吃壯年男人精血的妖怪,衆人心裏戰戰兢兢,連帶着梅若鎮唯一的青樓生意都冷淡了不少。
誰知道那裝扮得妖媚的女人是不是就是那妖怪?就連見着些個長得漂亮的姑娘小姐,現如今那些男人都要低着頭快步離開:聽說那狐妖最愛變幻了各種美貌模樣勾搭男人了!
阿南不知道東家時常離開是去幹什麽,不過這麽兩年過去了,東家都是這般,倒是沒太在意,只是想着東家兩年來每日不斷的藥浴,搖了搖頭,心裏為自己姐姐那點心思格外糾結。
雖說他也喜歡東家,可眼睜睜看着自己姐姐嫁給身體這般差的東家,阿南還是有些擔憂的。他不是那種為了身外物就能讓自己親姐姐嫁過來守活寡的人,自然不會想着若是姐姐嫁過來,以後趙廷玉去世了,這同德堂就是他姐姐的了。
阿南卻不知的是,那藥浴甚至平時趙廷玉吃的藥,都是墨璃讓趙廷玉特意開了鍛體煉骨的。
“以前就讓你趁着年幼用藥調理身子骨,如今好了,費了這般多的功夫,還是個病怏怏的模樣,哼!”墨璃十分不爽,他還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怪人,居然一點不想成仙,還巴不得早死。以前他遇上的那些男主,誰不是有各種各樣想要變強的應由?
不過好在幾年前終于等到了那個變故,否則墨璃還真拿這人沒辦法。
其實墨璃應該是五年前男主父母出事的時候才出現的,不過墨璃想着早點完成任務,這才想趁着男主年幼好忽悠,提前了幾年下來。
最近總部裏亂做一團,去各位面做任務的金手指部人員很多都失聯,已經确定有八人遇難,更有被叛道者同化思想叛變的人員。因此總部已經下達高級警戒通知,總部疑似有混進已叛變高危人員。
前幾日部長也已經去了各個位面尋求聯盟,他們這些組長自然也不像以前那樣偶爾有了高難度任務才接了。
作為戰鬥力堪比維序部戰鬥狂的一組組長,墨璃還有一堆的任務堆積在辦公桌上呢!
趙廷玉輕笑,搖了搖折扇,一派儒雅公子的模樣走在平安城的夜市上,引來一堆姑娘小姐們羞怯偷瞄。
“阿璃,莫要擔心了。外人不知曉,難不成你還不知?我現在不是好多了麽。”
墨璃陰森的冷哼一聲,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這樣會被外面那家夥當做默認,這才不甘不願的補充道:“誰擔心你了?只是這次的妖怪不簡單,你莫要死了,免得丢了本尊的臉!”
聽見對方的自稱,趙廷玉輕笑,不置可否。
墨璃暗自咬牙,對上這種人,簡直比對上呆木頭還要讓人憋屈不爽,此時的墨璃恨不得将此人抓進來使勁兒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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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魏爾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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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