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引誘 你們倆是不是那種關系啊?……
就在路雪柔因為自己來遲而心生遺憾的時候, 大殿的正門忽然被一陣風吹得緊閉,殿內剛剛亮起的油燈也盡數熄滅,他們重新回到了黑暗之中, 伸手不見五指。
路雪柔感覺到自己腳下的地面動了一下,随後發出一聲輕響,她正疑惑, 就覺得腳下一空。
她驚恐地向下跌落,然而觸底時身下卻是柔軟一片, 周圍也亮了起來。
光線迷離, 路雪柔擡頭看向上方, 喚了一聲:“哥哥, 你在哪?”
沒有回應, 殷九霄并沒有同她一起落下來,也許是被什麽東西給絆住了。
也許是直覺這裏沒什麽危險, 路雪柔有心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她跌坐在一張極其軟的床上,被子和幔帳都是暧昧的粉紅色, 床前方不遠是一張桌子,上面擺放着一只白玉酒壺, 兩個酒杯, 緊靠床邊的是一個櫃子,大概有一人高。
桌前用粉紅色輕紗隔斷, 隐約可以看見有個人坐在紗幔後,正望着她。
路雪柔想看看對方想做什麽, 所以沒有開口,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就這麽隔着紗幔跟那人對視。
看身形她應該是個女子,躲在紗幔後嬌笑了兩聲, 開始撫琴。
琴聲婉轉癡纏,路雪柔并沒覺得有什麽,直到女子随着琴聲唱了一首極其露骨香豔的曲子。
她這才意識到,女子設下機關,把自己弄到這裏是在勾引她。
而且,女子顯然弄錯了她的性別。
一曲過後,房間裏再次靜下來,路雪柔怕女子覺得尴尬,捧場地鼓了兩下掌。
紗幔後的蘇蘇蹙起眉頭,怎麽回事?她竟然失了手,這人真的一點不心動,他不應該聽自己唱前幾句的時候就撲過來要跟自己行床弟之事嗎?她把一首曲子都唱完了,他竟然還有閑情逸致鼓掌。
宗主說得對,這兩個人果真不是簡單之輩。
蘇蘇開始擔心去引誘另一個人的師姐霏霏,那人看不出武功深淺,甚至極有可能就是那個魔頭殷九霄,那他恐怕比眼前這個還不好對付。
想到這裏,她十分着急師姐霏霏那邊的狀況,便想直接用絕招。
蘇蘇想,也許這個人心裏沒什麽花花腸子,不懂情趣,她不如下一劑猛藥,直接勾引。
她想到便去做了,淺笑一聲,直接打開紗幔,袅袅婷婷地走向床上的人。
“公子,奴給您跳一支舞吧。”蘇蘇聲音柔媚。
路雪柔見她長得好看,聲音也好聽,看身材跳舞應該也很不錯,就答應了。
見他點頭,蘇蘇扭動腰身,伸手去解自己那身粉色輕紗的系帶。
路雪柔頓時驚了,不是跳舞嗎?她怎麽還脫上了?
她覺得好慌,半響才想起,慌個屁啊,都是女子。
但很快,她想到殷九霄那邊會不會也面臨着同樣的情形,也許他那裏也有一個美女姐姐在唱纏綿的小曲,然後當着他的面跳舞,還是這種跳法……
路雪柔頓時怒了。
忘記一切的殷九霄會知道拒絕嗎?會懂得非禮勿視嗎?
不行,她得馬上找到殷九霄!
與此同時,大殿地下的另一個房間。
霏霏戰戰兢兢地彈琴,她總覺得房間裏那個穿着灰衣頭戴幂籬的男人很危險,從掉到這裏之後,他一句話都沒有說過,身上也沒有殺氣,但就是莫名讓人覺得心神恐懼。
雖是如此,但合歡宗上下兄弟姐妹的性命更為重要,她和蘇蘇自告奮勇,甚至不惜違抗宗主的命令,事情要是辦不成,回去該怎麽面對他們?
想起這些,霏霏在心裏給自己鼓勁,聲音更添魅惑,彈唱的更加賣力。
可她漸漸發現,眼前這位心思全然不在她這裏。
殷九霄閉目,琴聲擾亂下,他聽不到少女的氣息,心中升起一絲煩躁。
“吵。”
聲音十分地冷,霏霏手上顫了一下,沒控制好力氣,琴弦斷了一根。
“公子可是不喜歡這首曲子?”霏霏雖然怕,但為了合歡宗上下,還要盡力一試,于是說道:“不如讓奴陪公子飲一杯酒吧?”
她大着膽子從紗幔後走出來,來到桌邊倒了兩杯酒,正要拿酒到那人身邊,卻見那人正在側耳細聽,而後走向左邊的牆壁。
“公子,你做什麽?”
霏霏情急之下,就要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好攔住他。
卻沒想到,那人隔空點了她的穴道,随後掃了眼整個房間,輕輕揮袖,床邊的櫃子便敞開門。那人又轉向她,一掌拂過,霏霏只覺自己輕飄飄地落進了櫃子裏。
緊随其後,櫃子的門關上,霏霏滿心絕望。
殷九霄覺得耳邊終于清淨了,緩緩吐出一口氣。
沒有琴聲幹擾,他也終于分辨出了少女的氣息。
路雪柔等不及對面的女子跳完這支舞,她跳下床,走到女子身邊,在她驚愕的神情下,把她脫下來的輕紗重新給她披在身上。
“這位姐姐,你的彈唱真好聽,跳舞也很好看,但你能不能先告訴我,跟我一起來的那位公子在哪?”
她一出聲,蘇蘇就知道自己弄錯了,頓時如墜冰窖。
這竟然是一個女子,也怪黑燈瞎火的,自己沒有仔細辨認。
她一向自負,這次狠狠地栽了個跟頭,以後可怎麽面對那些師兄師姐啊?
蘇蘇緩了緩,終于接受現實,她把衣裳穿好,思索着是把這女扮男裝的姑娘打暈還是怎麽辦?
然而并不用她費心去想,一聲巨響,右邊的牆壁轟然破開了一個洞,由師姐霏霏負責勾引的那個人,正在收回掌勢。
蘇蘇見勢不對,立刻便想逃走。
路雪柔忙說:“哥哥,攔住她。”
蘇蘇只覺得自己肩頭被一股力量打中了,瞬間就動不了了。
她又急又恨,眼裏含淚道:“放開我,你這魔頭殺了我師姐,還想連我一起殺。”她哭的悲傷:“算了,你想殺就殺吧,我既然留下來,就沒打算活着。”
路雪柔問:“你是合歡宗的弟子?”
蘇蘇哭得打起嗝:“是,嗝那又怎麽樣?”
路雪柔聽得別扭,拿帕子給她擦了擦眼淚:“別哭了,你還有用,我暫時不會殺你的,只要你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我說不定還會放過你。”
這姑娘挺機靈的,路雪柔想先吓唬她一下,讓她說出實情。
蘇蘇聽了果然停止抽泣:“你說話算話?”她有點懷疑,眼前這位姑娘身上沒有武功,肯定不是大魔頭殷九霄,那個一掌震塌了牆,又能隔空點人穴道的才像是魔頭,雖然他沒穿白衣,也沒露臉,但這樣卻更可疑了。
蘇蘇想不通,大魔頭殷九霄怎麽會如此聽一個姑娘的話。
難道他們是那種關系?蘇蘇一直在合歡宗,能想到的最親近的關系也只有雙修。
她仔細看了看路雪柔,更疑惑了,他們也沒做那事啊?不是雙修會是什麽原因呢?
路雪柔并不知道她的心思歪到了哪裏,回答道:“當然算話,你叫什麽名字?”
蘇蘇心不在焉:“叫我蘇蘇吧。”
“你們宗主在嗎?我想找他。”
聽到她詢問宗主,蘇蘇立刻警惕起來:“你找我們宗主做什麽?”
怕節外生枝,路雪柔便說只是來拜會,沒想到蘇蘇變得很是激動:“別騙我了,還說什麽不會殺我,等我說出宗主的下落,你們先殺了我,再去殺宗主和其他的師兄師姐,我可沒那麽傻!”
“你們殺了我吧,反正師姐也死了,我正好去陪她,我不會把宗主他們的下落告訴你的,死了這條心吧!”
蘇蘇閉上眼睛,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樣。
路雪柔深吸一口氣,冷哼道:“行啊,那我就成全你。”
她這話是在吓唬蘇蘇,結果蘇蘇沒有反應,反倒引來了另一個人。
“休傷我徒兒。”房間連通着暗道的門被打開,一位紫衣美人從中走出來,她外貌看不出年紀,但見識過月青璃的駐顏之術,路雪柔猜測她應該也有五六十歲了。
“你們要蠱經,盡管拿去。”紫衣美人從懷裏拿出一卷書扔向路雪柔。
“師父,不能給她!”蘇蘇絕望地喊道。
路雪柔接過,她見過石室裏的那些殘卷,這本看起來像是真的,但她也不敢肯定,讓殷九霄過來看。
殷九霄目光中有一絲茫然,路雪柔這才意識到自己傻了,他現在什麽都忘了,當然也分不清真假。
端看合歡宗宗主着急蘇蘇的樣子,倒不似作僞。
路雪柔把蠱經殘卷收起來,對殷九霄說:“哥哥,放了她吧。”
殷九霄輕輕彈指,解了蘇蘇的穴道。
宗主将蘇蘇護到身後,看向殷九霄:“閣下就是殷宮主?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路雪柔上前擋住殷九霄,她覺得這位合歡宗宗主是能講道理的,而且蠱經殘卷也拿到了,更沒必要結仇。
“宗主……”路雪柔覺得這麽叫她挺奇怪的。
合歡宗宗主道:“我姓商。”
路雪柔改口:“商宗主,想必最近江湖上接連幾個門派被滅的事您也知道了?”
商宗主詫異她會如此問,又看了安靜站在她身後的男人一眼。
路雪柔直接說道:“不是他做的。”
“我們的确想拿回蠱經殘卷,但卻沒想殺害無辜,殷九霄他一直跟我在一起,絕對沒有殺人。”
商宗主将信将疑,她一面覺得路雪柔在說謊,另一面又看出殷九霄身上沒有殺氣,确實與傳言的冷酷嗜殺有所不同。
“您只要想,殷九霄若是如傳言一樣滅了那幾個門派,我還用站在這裏跟您解釋這麽多嗎?”
路雪柔簡單粗暴的話,卻讓商宗主最終決定相信她。
“兩位請去後殿喝杯茶吧。”
路雪柔松了口氣,蘇蘇卻還在耿耿于懷:“可是他們殺了師姐。”
商宗主皺眉:“可是我另一位徒兒有什麽得罪之處?”
路雪柔并不相信殷九霄殺了人,只因為失去記憶後,他身上真的沒有了戾氣和殺氣。
“哥哥,你把人藏哪了?”路雪柔扯住他從牆上那個洞去到了隔壁房間。
殷九霄下意識回避她的問題,那個人好吵,他不喜歡!
他不回答,路雪柔只能自己找,這房間一眼望去,只有床邊那個櫃子能藏人。
路雪柔走過去打開櫃子,果然發現裏面藏了一個女子。
蘇蘇激動地跑過來:“師姐,他們沒把你怎麽樣吧?”
商宗主試着解穴,卻搖了搖頭:“殷宮主內力深厚,我解不開,能否勞煩?”
路雪柔回頭,發現殷九霄躲得很遠,裝作沒聽到的樣子,有點好奇剛才都發生了什麽,他怎麽如此抗拒這個合歡宗弟子?
“給人家解開。”
她柔聲細語,殷九霄卻不肯,她只覺得這樣的殷九霄溝通起來好累哦!
路雪柔急了,拔高聲音:“快點呀,解開!”
可能是殷九霄察覺到她要生氣了,嗖的一聲,霏霏的穴道應聲而解。
殷九霄似乎很是委屈,背對她站着。路雪柔嘴角微抽,有點哭笑不得。
商宗主和蘇蘇都是一臉不敢置信,因為她剛才竟然吼了殷九霄。
那位可是令天下人膽寒的大魔頭啊。
出去時,路雪柔覺得有點愧疚,殷九霄現在這樣是練功所致,她不應該跟一個什麽都忘了的人較真。
怕他不跟上,路雪柔路過時拉住他的手,小聲說道:“走吧,剛才是我不好。”
慶幸的是,即便忘了一切,他還是好哄的,立刻就跟着她走了。
商宗主帶他們去後殿,蘇蘇要去燒水泡茶。
路雪柔看這裏一片破敗的樣子,道:“別忙了,說正事吧,這裏怎麽回事?”
商宗主叫蘇蘇回來,解釋道:“那些門派相繼出事,都是因為蠱經,我怕下一個就輪到合歡宗,因此故意僞裝出這裏已經被人滅門的樣子,想帶着弟子們逃走,這兩個丫頭違抗我的命令偷偷跑回來,一來是舍不得這裏,二來也是想留下拖住敵人。我發現了,這才把其他弟子安置在安全的地方,折返回來找她們。”
路雪柔問清了原因,很理解商宗主的決定,說道:“安全為重,您最好盡快帶她們離開,至于蠱經……”
商宗主哪裏還敢要這燙手的東西,道:“姑娘拿走吧,聽說這蠱經本就是藥王谷的聖物,這些年我派也只是代人保管。”
合歡宗的人通情達理,路雪柔沒費什麽周折就解決了這裏的事。天色未亮,商宗主和兩個徒弟向他們告辭,小徒弟蘇蘇猶猶豫豫,走過來貼着路雪柔耳邊問道:“哎,你們倆是不是那種關系啊?”
什麽關系?路雪柔想了想,誤以為蘇蘇說的是情侶關系,所以大方承認:“是啊。”
蘇蘇為難,看來這兩人在雙修之道上不太和諧啊,到現在都沒有突破那一步!
她糾結了一會兒,有點不舍地拿出一個小紙包,塞給路雪柔:“喏,拿着這個,你肯定用得上。”
那可是她最後一包合歡散了,他們合歡宗特制的合歡散,和外面那些烏七八糟的可不一樣,甭管定力再好,武功再高的人用了都會失控,而且遇到心動的另一方,效果會增加十倍。
若不是這個姑娘瞧着讨喜,她還不舍得給呢!
雖說這個殷九霄武功很厲害,但在雙修一道上,她才是前輩。
蘇蘇露出自信的微笑,追上快要走遠的師父和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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