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荒唐 她還能更敢

接下來的兩天, 路雪柔都待在神女殿,偶爾去看望她娘,外公龐振舊病發作, 清醒的時候少昏睡的時候多,她去這幾次,也就見他醒過一回。

這次路雪柔特地帶着侍女一起進去, 就是為了讓寧先生看一眼,确定這些人是不是中了攝魂術。

寧先生觀察侍女許久, 朝路雪柔點了點頭。

看來确實是中了攝魂術啊。

路雪柔回到神女殿, 覺得不能坐以待斃, 她在皇宮裏束手束腳, 做什麽都有人盯着, 而且也沒法知道外面的消息,更別提找人求救。

算起來魔宮和四方城那邊應該收到了她的信, 殷九霄或許也出關了,她得想個辦法見到他們。

這已經是她進宮的第三天, 不能再耽誤下去。一整晚,路雪柔冥思苦想, 還真讓她想到了一個出宮的好借口。

天亮之後, 她讓侍女給自己畫了一個美美的妝,打扮得光彩照人, 直奔重華殿而去。

“你要出宮?”法淨國師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路雪柔微笑點頭:“我想見一位舊友。”

她頂着法淨國師陰冷莫測的目光,心理壓力還是蠻大的, 但他最終還是同意了,而且沒有問她要去見誰。

當然就算他不問也會知道的,因為他肯定會派人跟着自己。

馬車走出宮門的那一刻,雖然身邊還是有兩個白衣侍女跟着, 路雪柔仍是緩緩松了一口氣。

她沒有急着暴露自己的目的,而是讓侍從在大街上随便轉轉,等轉了兩圈,讓別人都知道神女出行,認清她的馬車後,路雪柔堂而皇之的讓侍從去齊尚書的府邸。

因為原來的路雪柔第一次随父母來天都時,曾在大街上對尚書公子一見鐘情,高調地追求了人家一個月,卻只換來了一次次閉門羹。眼看歸期定了,她不舍得離開,差點被路觀元綁上馬車,這件事整個天都城鬧得沸沸揚揚,說起四方城的少城主,天都百姓能八卦三天三夜。

路雪柔在馬車上打了個哈欠,昨晚一夜未眠,全靠意志撐着,希望她面對尚書公子的時候演技好一點,別讓他察覺出不對來。

“神女,尚書府到了。”

路雪柔立刻打起精神,整了整衣裳,吩咐侍女:“去叫門吧。”

她還以為得用點什麽脅迫手段,尚書公子才會見她,結果侍女很快就回來告訴她,說尚書大人恭請她進府。

路雪柔挑了挑眉,對哦,她現在的身份是神女,連國君都要沐浴齋戒才能見的女人,不管進哪座府邸,都是主人的榮幸。

她高昂着頭,脊背挺直,站在尚書府門前有一會兒,确定好多路人都看見了,這才迤迤然走進去。

齊尚書帶着家眷和兒女在門口迎接她,路雪柔的目光從這些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尚書公子身上。

還別說原主的眼光真是不錯,花心思追求的都是這種清冷美人,眉目間帶着不甘和屈辱,一看就是被逼迫的。

尚書公子躲避着那道大膽而放肆的目光,天子腳下,父母皆在場,她怎麽敢!

事實證明,她還能更敢。

路雪柔款步走到尚書公子面前,看他的眼神都是欣賞和迷戀。

“好久不見,齊公子……”

尚書公子身體發抖,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她頓了頓,道:“這裏不便,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敘舊,如何?”

可能是大街上圍觀的人太多了,尚書公子一副呼吸不暢,羞憤欲死的模樣,路雪柔可不能讓他暈倒或者氣死,不然還怎麽找借口多留啊。

尚書公子閉了閉眼,絕望又決絕地看了父母大人一眼,而後視死如歸般做了個請的手勢:“神女,請。”

路雪柔跟着他,把尚書府走了三遍,第四次來到小花園附近,她幽幽嘆了聲氣:“行了,就在這吧。”

尚書公子突然回頭看她,聲音輕顫:“在,在這?”

光天化日之下,她竟要,竟要……

路雪柔恍然意識到,他是誤會了,但她現在也不想解釋,就這麽着吧。

“到那坐一會兒吧。”她指了指假山附近的亭子。

此刻換成了尚書公子跟在她身後,緊張無措,差點同手同腳。

路雪柔坐在亭子裏,對身邊的侍女說道:“你們走遠些,我叫你們再過來,別打擾我和齊公子敘舊。”

侍女表情呆板:“是,神女。”

尚書公子眼見侍女離開,心裏被絕望填滿,看來他今日是注定躲不過了,她都屏退左右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顫抖着手揪緊了自己的衣擺。

路雪柔換了個惬意的姿勢,這裏風景還不錯,若不是怕着涼,她都想在這睡一會兒了。

但她費這麽大的勁來一趟,自然不是為了睡覺。

見尚書公子一副恨不得求死的樣子,她也怪不好意思的,指了指亭子裏的琴臺:“齊公子,你會彈琴吧?”

尚書公子如蒙大赦,走到琴臺前坐下,清澈悅耳的琴聲響起。

路雪柔瞄了眼周圍,她剛才把尚書府走了一遍,特地選了這個被假山擋住的亭子,侍女站在外面,看不見這裏的情形,而且假山中間還有一條不顯眼的小路,直接通往小花園外面。

這麽好的機會,可不能浪費了。

路雪柔站起來,尚書公子見她靠近,吓得彈錯了調子。

她湊過去,語帶威脅:“繼續彈,不準停,否則我就……”

尚書公子屈辱地點了點頭,彈得越發賣力。

路雪柔彎起嘴角,提起裙擺,放輕腳步拐到那條小路上,很快就不見蹤影。

而尚書公子還以為她站在身後,目不斜視地在彈琴。

路雪柔從小路離開小花園,避過尚書府的仆人,來到了後門,一時犯難,出去後,她該怎麽聯絡到魔宮的人和殷九霄呢?

正在她準備打開後門出去時,肩頭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路雪柔僵在原地,難道她運氣不好被發現了?

那人靠近她耳邊,輕聲道:“路姑娘,是我啊。”

聽到熟悉的聲音,路雪柔如釋重負,回過頭看向面前婢女打扮的人:“月長老,你吓死我了。”

月青璃嘻嘻一笑:“我都跟着你半天了,見你要出去,才現身的。”

路雪柔拉着她回到小花園裏那條沒人的小路上,說:“我正要找你呢,你知道殷九霄的下落嗎?”

月青璃搖頭:“不知道啊,我接到你的信就從魔宮趕過來了,宮主沒跟你在一起?”

路雪柔跟她簡單解釋了藥王谷發生的事,月青璃聽完卻完全弄錯了重點,笑道:“你真的給宮主留了那麽兩句話啊,不怕他當真了?”

“我那不是沒辦法嘛。”路雪柔摸了摸鼻子,問:“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月青璃神情古怪:“我其實昨晚就到了天都,但是皇宮被天羽山莊的人守着,很難混進去,我就想再等等,誰知方才一上街,街上的人都在議論你,我就摸進尚書府來了。”

路雪柔都不用問她那些人在議論什麽,無非是她昔年惦記尚書公子無果,如今成為神女又上門用強權逼迫人家之類的話。

怕月青璃繼續追問,路雪柔只好說:“我其實是故意的,不然怎麽能見到你,那些都是傳言,由他們去吧。”

月青璃眨了眨眼,她其實很想說,萬一殷九霄此時也到了天都,這些謠言豈不是火上澆油,不過看路姑娘成竹在胸的樣子,她還是別多嘴了。

路雪柔算着時間,不敢離開太久,對月青璃說:“你先找個地方藏起來,留意天羽山莊的動向,若是見到殷九霄,千萬要攔住他,別讓他進宮。我在宮裏想辦法摸清法淨國師的目的,這幾天我都會找理由出宮,到時候咱們再互通消息。”

跟月青璃約好明日在哪裏見面後,路雪柔又回到了亭子裏,尚書公子仍在認真彈琴。

她回到原先的地方坐下,愣是在尚書府消磨了一個下午,才一臉心滿意足地回宮。

路雪柔出宮後的表現很快就傳到了法淨國師耳中,他覺得這件事不尋常,命人去查尚書公子,結果查到路雪柔早兩年前就追求過這個人,天都百姓無人不知。

法淨國師暫時放下了疑慮,這個路雪柔只是有些小聰明,她不可能提前布局,僞裝那麽久。

晚上,路雪柔本想去看看龐氏他們,但她今天已經因為出宮去找過一回國師,未來幾天也可能經常去找他,鬧騰的太歡似乎也不好,她最後決定不去了。

路雪柔借口要消食,在宮中散步,好巧不巧地撞見了男女主在花園的荷塘邊糾纏。她回頭看看跟自己隔了挺遠的侍女,擺了擺手讓她別過來,自己蹲在一塊巨石後面偷聽。

男女主不愧是書中的狗血擔當,無時無刻不在上演着虐戀情深的戲碼。

男主玉清寒聲音冷硬:“我父母不會同意,你想跟我在一起,只能做妾。”

夜雪歌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她不能接受為什麽心愛的男人要這樣對她:“清寒,你為什麽對我這麽狠心,你難道不知道我母親生前也是為妾,這是我心裏最深的痛。”

她這麽哀傷,玉清寒卻心不在焉。他想起今日在街市上的見聞,那個勾得他心癢的女子,他哪怕被她算計也生不出恨意,她竟然那麽大膽地去追求別的男人,而他在憤怒的同時竟也在羨慕,為什麽那個人不是他。

壓抑過後他又想到,此刻被她輕易抛棄和背叛的殷九霄,在隐風樓時,她那般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愛殷九霄,可如今呢?

玉清寒唇邊勾起一絲笑意,他在殷九霄身上找到了平衡,這樣的女子,很适合被征服,他倒要看看她真心愛上一個人會是什麽樣子。

夜雪歌自然沒有漏過他異樣的神色,在她傷心欲絕的時候,他不僅不安慰,甚至還在出神地想着別人。

她恨玉清寒,卻也更恨那個令他改變心意的人。

只要路雪柔一出現,自己在他眼裏就成了可有可無,要怎麽樣他才可以變回從前,是不是只有讓路雪柔徹底消失。

夜雪歌停止了抽泣,她要冷靜,同樣的事已經做過一次,她不止沒能讓路雪柔消失,還讓玉清寒與自己生出嫌隙。這一次,她要更加謹慎。

她擦幹眼淚,恢複了溫柔口吻:“我們說好不再吵架的,這件事以後再說,我還要去給那個瘋子送飯,你也先回去吧。”

路雪柔覺得腿有點麻,本來都準備起身離開了,聽到這句話又重新蹲好。

那兩人分別之後,夜雪歌往西邊去了,她走的那條路路雪柔昨天閑逛時也走過,那邊有幾座廢置的宮殿,據說是冷宮,關着幾個犯錯的妃子。

侍女還在那邊看着,路雪柔也不敢跟上去,只得先回神殿,之後再想辦法。

沐浴過後,路雪柔把侍女趕出去,卻沒有上床睡覺,她很在意夜雪歌說的那個瘋子,說不定會有什麽線索,但問題是,她該怎麽避開神殿裏的侍女,半夜溜出去。

冷宮周圍十分冷清,這大半夜遇上人的可能性比較低,只要解決了這些侍女,她想到達那裏還是很容易的,畢竟昨天已經記熟神殿附近的路了。

路雪柔思索片刻,把一個貼身藏着的小布包拿出來,裏面有幾包藥粉,其中一種毒性不大,但卻能讓人昏睡,想不起來前一晚發生的事。

就它了!

路雪柔決定好,就把紙包裏的藥粉倒在了帕子上,小心包好,而後走出房間,裝作睡不着似的來回踱步,趁機靠近那些侍女,在每個人身上撒藥粉,不過片刻功夫,這些人就暈乎乎地倒在地上。

來到外殿,路雪柔故技重施,把外殿的侍從們也迷暈了。

她去配殿偷了一套侍從的衣裳換上,拿着燈籠光明正大地走出了神女殿,來到晚飯後去過的花園,拐上那條極為冷清的路。

這幾座宮殿看起來陰森森的,又是冷宮,連負責灑掃的宮人們都不願意靠近,地上成堆的落葉,每一腳下去都沙沙作響。

一陣冷風吹來,路雪柔打了個寒顫,忍住胡思亂想,繼續往前走。

她不确定夜雪歌具體去的是哪一座宮殿,難道要挨個進去找找嗎?

正當路雪柔發愁的時候,她剛走過的宮殿裏面發出了一陣陣石頭敲擊地面的聲音,那聲音雜亂,沒有節奏,她聽了一會兒,發現敲擊聲中還摻雜了極小的說話聲。

為了聽清楚那人在說什麽,路雪柔靠近了宮殿門口,出聲詢問:“有人嗎?奴婢是負責清掃的,能進去嗎?”

她敲了兩下門,沒聽到回答,大着膽子打開宮門走進去。

殿內十分安靜,四處空曠,仿佛根本沒人,但那敲擊聲卻是停了。

路雪柔按了按手腕上的千殺,想着萬一有什麽撲出來,她還有暗器。

她把整個宮殿找了一遍,最後來到寝殿,裏面能藏人的只有床底下。

路雪柔眼尖地看見了一片露出來的衣角,她走到床邊,踢了踢床腳:“喂,出來。”

不管是人是鬼,他要是敢突然冒頭吓唬人,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那人哆嗦一下,慢慢從床底下爬出來,他頭發散亂,渾身髒兮兮的,連臉都看不清。

路雪柔用燈籠照他,那人卻借着燈光瞧清了她的模樣。

“路少城主!”他激動地要來抓路雪柔的腳,路雪柔連忙退開,茫然看着他:“你是?”

“是我,祿王。”他把擋住臉的頭發扒開,路雪柔勉強辨認出了那張不算熟悉的臉。

“殿下,您怎麽在這?”

祿王嘆了聲氣,道:“我到了無雙城,跟城主秦尚說起了我對國師的懷疑,誰知他當晚就給我下了藥,趁我昏迷時把我綁起來送回天都,他跟國師分明就是一夥的!”

“回來之後,我見不到王兄,被帶到了國師的重華殿,他讓人把我關在暗牢裏,那幾天的日子簡直生不如死,因為我在暗牢裏,看到了一些……”

祿王似乎不知道該怎麽措辭:“我看到了一些怪物。”他終于找到了形容:“對,就是怪物,他們外表還是人,但是殼子底下卻是惡魔,是鬼魅。”

他回憶起在暗牢裏的情形,額上不禁開始冒冷汗。

“他們不會說話,也不會做表情,眼睛是純黑色的,就像兩個空洞,嘴唇青紫,指甲也是黑色的,而且很長,被他們碰到的人會立刻七竅流血而死。”

“國師把他們都關在暗牢的最後一間,但有一次,其中一個跑出來了,他跑去了我隔壁,把那個反抗國師的大臣活生生撕成了碎塊,緊接着,他還要破壞鐵門來抓我,這個時候國師回來了,那東西只聽他的話,又回到了最後那間暗牢裏。“

祿王渾身止不住發抖:“那件事之後,我吓得夠嗆,覺得不能再留在那裏,就開始裝瘋,國師見我吓瘋了,對他沒有威脅,我又不會武功,無法被做成怪物,所以他就讓人把我扔到冷宮來了。”

路雪柔聽到他對那怪物的形容,一下子想到賞罰使在魔宮制造出的藥人,但那些藥人只有受到指令或是聞到血腥味才會攻擊人,祿王口中的這些随時發瘋的怪物似乎要更兇一點。

“國師是怎麽控制那些怪物的?是不是吹奏曲子什麽的?”路雪柔問道。

祿王卻搖頭說:“沒有,他就是對那東西說話,那東西能聽懂他說話。”

路雪柔想起了書中導致世界毀滅的一種武功,煉魂蠱,殷九霄在練成這種毒功之後,制造出了很多擁有與他相同內力的藥人,而他只需要說一句話就能操控那些藥人。

劇情改變後,殷九霄修煉的是真的《蠱經》,也就是說他已經不可能練成這種邪功,但煉魂蠱還是出現了,唯一的可能是法淨國師也練成了假的《蠱經》,可他為什麽要費盡心機的把《蠱經》送到殷九霄面前呢?

路雪柔對這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法淨國師想毀滅這個世界,只需制作更多藥人,再把藥人放出去,他為什麽非要讓殷九霄來做這件事呢?

她忽然靈光一閃,問祿王:“殿下,暗牢裏一共有多少個怪物,他們還有別的異常嗎?”

祿王想了想,道:“大概有七個,我對這個數量不太确定,因為國師經常會過來帶走其中一個,過兩日又送來一個,到最後我也不清楚具體的數量了。”

“被帶走的怪物有什麽特別嗎?”路雪柔回憶原書劇情,想到了一種可能。

用煉魂蠱制作藥人是有限制的,殷九霄憑借無人超越的天賦和極致的天魔內力,一次也只能制造出一百個藥人,而且還會虛弱幾天。

那麽法淨國師呢?祿王接下來說的話驗證了她的想法。

“我聽見國師和玉清寒說話,那些怪物的體質無法承受煉魂蠱,過幾天就會變成一具屍體,國師管那東西叫死蠱。”

死蠱?也就是說國師白白耗費了功力,制造出的藥人卻只能存活幾天,所以他才要打殷九霄的主意,讓殷九霄也練成煉魂蠱這種邪功,幫他制造出更多存活時間也更長的藥人。

路雪柔覺得自己的猜測距離真相八/九不離十,她算了算出來的時間,是時候該回神殿了,于是對祿王說:“殿下,既然你已經選擇了裝瘋,索性就裝下去,這冷宮對你來說也更安全。”

祿王苦笑:“也只能如此,可惜我王兄徹底被國師控制了,我手中無實權,也幫不了你,你看看能不能從四方城調兵過來?”

路雪柔一開始也這麽想過,但國師那裏除了幾個厲害的藥人,可能還有無數制作失敗的,四方城的守軍都是普通人,對上這些怪物只有送死的份,所以她必須想別的辦法。

能對付國師和這些藥人的只有殷九霄,可她卻不知道該怎麽找到他。

“我再想想吧,殿下保重自己就是了。”

路雪柔告別祿王,從冷宮又偷偷回到了神女殿,那些侍從還在昏迷,她把偷來的侍從衣裳還回去,然後直接回到寝殿,快要迷迷糊糊睡着時,她聽到外面侍女的輕微走動聲,又等了一會兒,确定侍女沒發現什麽異常,她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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