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相媚好
司馬媛派了身邊的侍衛處理此事,自己便跟着南穎一行回京了。徐氏聽後,并未多說什麽,只讓南穎好生照顧便是。
過了大周山,便入了囿中,再往後的路便順暢了起來。
直到京郊,卓倚峰一行才和南府的車馬分開。
徐氏與南穎的馬車停在了奉恩侯的大門前,溫姨娘帶着未出嫁的四姑娘與南府的二公子在門口候着。
“夫人可算到了!”溫姨娘穿着水紅色的衣裙,恭恭敬敬地沖着徐氏行了一禮。
比起掉出四公之列的奉恩侯府,徐氏一族雖然也是人才凋敝,但奉恩侯夫人出自安國公府,仍在四公之列。溫姨娘小世家的庶女,對徐氏這樣傳承幾百年的大族,骨子中帶着敬畏。
哪怕奉恩侯夫人當年嫁給奉恩侯後不久便回了荥陽,多年來未有親生兒女,但徐氏的手段溫姨娘卻也是見識過的。
“夫人與姑娘,這一路上可還順利?”溫姨娘又熱心地問道。
“姨娘挂心了,路上一切順利。”南穎沖着溫姨娘微微颔了颔首,客氣回答了一句。
溫姨娘所出二公子不過四歲,還是懵懂的樣子,跟在溫姨娘身邊,四姑娘南秀亦是溫姨娘所出,她在一邊翻了翻白眼,暗暗被溫姨娘在背上拍了一下。
“進屋吧。”奉恩侯夫人淡淡掃視了一圈,說道。
溫姨娘帶着一圈人跟着徐氏到了正屋。
一位二八年華、梳着婦人髻的女子姍姍來遲,她由身邊的丫鬟攙扶着,走一步喘三步,弱柳扶風、我見猶憐。
“兩位姐姐,是我來遲了,還望姐姐們莫怪。”她是奉恩侯新納的,卻并非良妾,是江南送來的瘦馬。說是主子也不是主子,但若說不是主子,此時奉恩侯對她還十分寵愛,也算是半個主子了。
“雲姨娘這話說的……”溫姨娘瞟了一眼雲姨娘,“明明是自己遲了,咱若是怪罪了你,瞧你這意思,難不能還是咱的錯了。”
雲姨娘臉上有些挂不住了,她心中暗罵溫姨娘真是個聽不懂人話的。
這若是換了別人,聽她這般講,哪怕心裏在不舒服,她都不會再多說一句,可溫姨娘卻偏偏不走尋常路,不笑着說一句不怪也就罷了,還将人說着這般下不來臺。
雲姨娘只得在心中道是,怪不得侯爺近來越發不喜溫姨娘了。
只是溫姨娘和她到底是不同,溫姨娘是良妾,雖是庶女卻也是世家出身,且又有兒女傍身,與她這毫無根基只能依靠男人的人終是不同。雲姨娘又默默暗嘆。
“這正院如今是誰都能進了?”雀枝兒責問着底下的人,但打的卻是這位雲姨娘的臉。
院中誰也不敢說話,誰也不曾搭理雲姨娘,更不曾正眼看她一眼。
“姐姐……”雲姨娘一臉委屈地沖着奉恩侯夫人叫道。
奉恩侯夫人喝着溫姨娘精心準備的茶湯,對南穎道:“晚些時候,賬房那邊會将賬本搬來,明日起,阿穎便跟着我學管家了。”
奉恩侯夫人這話是說給南穎聽的,也是說給屋裏一幫子人聽的。
這話便是告訴他們,她回來了,自然府中的中饋便由她親自打理了,府中有誰還打着中饋的注意,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本事鬥得過她這個當家主母。
二來也是告訴她們,南穎與他們不同,她是記在她名下的嫡女,府中任何人都越不過她去。
“知道了,母親。”南穎乖乖坐在徐氏下首,點了點頭。
自從與奉恩侯夫人坦白了她與謝昭之事後,奉恩侯夫人便與她提過,嫁入謝王府,做世子妃,終是要接觸到謝王府中饋,而管家一事,南穎雖有了解,但到底不精通。
奉恩侯夫人便打算好了,在京中的時日裏,要教南穎如何管家。徐氏的血脈、南氏的養女,如何也不能在執掌中饋一事上,讓人看輕。
雲姨娘被晾在一邊,幾次想要開口都叫雀枝兒瞪了回去。
她終究是忍不了了,她近來在府中最受奉恩侯的寵愛,她覺着便是資歷最老且未被南祺厭棄的溫姨娘也要對她避讓三分,而今這位遠居荥陽十多年的當家主母回來,一開始便給了她一個下馬威,她如何忍得了。
“夫人!”雲姨娘惱羞道。
奉恩侯夫人皺了皺眉。
雲姨娘覺得奉恩侯夫人是給她下馬威,下馬威這東西從來都是給對手的,殊不知,于奉恩侯夫人而言,她什麽也不是,充其量不過是個跳梁小醜。
雀枝兒見奉恩侯夫人不喜,便道:“來人,将雲侍妾送回去,既是侍妾,好好侍候侯爺才是她的本職,來此打擾夫人實屬不敬,該令教習嬷嬷好好管束了。”
“你算個什麽東西!”雲姨娘有些跳腳。确實稱她姨娘不過是給她幾分面子,可她的身份,頂了天也不過是個侍妾,這是她不願承認的,可卻又是事實。
“雀枝兒,掌嘴。”奉恩侯夫人只淡淡瞟了一眼,雲姨娘便被駭住了。
愣愣地被了拉去,跪在院中挨了十下,也不只是羞憤還是真傷着了,打完便昏過去了。
南穎有些不忍,卻也沒有多說什麽,她既入了司空府,便該懂得如何守這府中規矩,這樣方能活得長久。口無遮攔、鋒芒畢露卻又無甚成算,必有遭禍的一日。
她雖可以勸說徐氏饒了雲姨娘,可是此次繞過了,下次再犯又當如何,誰人再為她求情。南穎垂着眼簾,不自覺地摩挲起手腕上的镯子。
世間上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懂得為自己所做的決定、所說的話負責任。
只是她依舊想,若是後宅女子不是只圍着一個男人打轉,這樣的事兒,也能少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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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穎待在自己的院子中,南五姑娘從沒到過京中的奉恩侯府,這還是第一次。她原先也疑惑她母親為什麽不帶她來過京中,而奉恩侯似乎也對此從未有過什麽異議。
如今想來,恐怕奉恩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世。只不過她其實并不明白,奉恩侯夫人為什麽會嫁給奉恩侯。
她正想得出神,一身藍色短衣的謝昭便出現在了她院中。
“你進我房中還真是一如既往,如入無人之境。”南穎沒好氣道。
謝昭笑了笑,從懷中拿出一包蜜餞果子,道:“嘗嘗。”
南穎随意撿了一個,放進嘴裏,不顧禮儀,邊吃邊道:“跟在卓倚峰身邊的那個将領是你易容的吧!”
“我就知道瞞不過你,所以我這便過來跟你解釋了。”謝昭笑道。
南穎問:“文禾也來了?”
那易容旁人看不出一絲不妥,想來是文禾給他化的。
謝昭點了點頭,道:“她在書寶齋。與郗銘、祁姑娘一道。”
“不是說你會晚點兒入京嗎?”南穎問道。
謝昭皺了皺眉,道:“清河長公主下手太快了。姚氏的案子這麽早放出來……”
他正說着,院外卻傳來了織星的聲音:“四姑娘,我們姑娘休息呢!”
“這才什麽時辰,你莫不是诓我呢!”南秀尖銳的聲音在外邊響着。
南穎皺了皺皺眉,她與南秀一貫不對付,不論是夢中還是現世。
夢中南秀是見天給她使絆子,現世則是因為兒時僅見過的一面。
但不論夢中還是現世,南秀倒是十分向往昌意郡主。
謝昭對南秀印象不深,只大概知道,她與南穎關系一般。
南穎瞪了一眼謝昭,道:“你先走,我倒時去書寶齋找你。”
謝昭這輩子幾乎不曾近距離卡南穎着女裝,他正看得開心,而且他還有些話沒有說完,這時讓他走,他卻不願意。
南穎見他坐在案幾邊,也沒有動身的念頭,暗暗道:“織星可攔不住我那四姐姐。你若被她撞見,小心她纏上你。”
她身邊纖月出嫁後,便沒有再加丫鬟,嚴嬷嬷人在奉州,連衷則是在前院。府中配的丫鬟她還沒選,一時之間,她身邊便只有一個織星。
“我在你院中被撞見,要糾纏也該是我和你。”謝昭笑道。
南穎氣得翻了個白眼,擡腿想要踹他,卻被謝昭一拉,反倒撲進了他懷裏。
“我不走,藏起來便是。”謝昭環着南穎道。
南穎瞪了他一眼,又環視一周,此處哪有容易藏身之地。
謝昭指了指內間的床榻。南穎抿着嘴,擡手在他腰間狠狠擰了一把。然而謝昭卻是感覺不到疼似的,只沖她笑了笑。
南秀進屋時,南穎正吃着蜜餞。
“不是說休息了嗎!”南秀斜眼看着南穎,“我看五妹妹是不想見我吧!”
南穎沖她笑了笑,道:“既然四姐姐知道,怎麽還要到我這兒來自讨沒趣!”
南秀面色一僵,身邊的丫鬟皺眉望着南穎,這十幾年都是溫姨娘掌着府中中饋,十多年來,溫姨娘雖是姨娘,但底下的人覺得,溫姨娘與當家主母也沒什麽區別。
“五姑娘到底是養在荥陽的,一點兒規矩也不懂。”丫鬟說道。
織星站在南穎身後,她對南秀依舊有些害怕。
南穎眼神示意織星安心。随後一臉笑意看着南秀,道:“四姐姐怕不是忘了孤身跪在祠堂的滋味吧!”
南秀臉色瞬間難看,她與南穎只見過一次,只是這一次可一點兒不愉快。
還是她六歲那年,奉恩侯和溫姨娘帶着她去荥陽探親,住在祖宅,她在侯府霸道慣了,看上了南穎的珠花,便搶了過來。
此事被織星告知奉恩侯夫人後,溫姨娘便親自打了她十個板子,她手心都紅透了。她心有不甘,便将六歲的織星推到了府中枯井,還在上面堆了竹板和枯葉。
結果五歲的南穎偷跑出來找人的時候,失足也掉了下去。
奉恩侯夫人知道後,便令宗正開了祠堂,把南秀一人扔進了思過堂,南秀一人在那偌大的祠堂中呆了三日,出來便病了。
“我告訴你,這兒是京中,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南秀不假辭色看着南穎,同時庶女,她就是看不過南穎記在嫡母名下,就是看不過在荥陽的南穎要風得風。
到了京中,怎麽也是到了她的地界,她無論如何也要南穎好看,好叫她滾回荥陽去。
“嗳!”南穎嘆道,“可惜祠堂不在京中,不然,四姐姐可又要嘗一嘗跪祠堂的滋味了。”
南穎不知道想到什麽,沖着南秀燦爛地笑了笑:“不過也沒關系,想來府中也有井,到時候妹妹也請姐姐下去涼快涼快。”
南秀剛要說什麽。
“四妹妹在這兒做什麽!”南襄在院門口冷聲問道。
南秀看見南襄,不由氣短,收起了盛氣淩人的模樣,道:“來尋五妹妹敘敘舊。”
“我瞧着你與五妹妹也沒什麽舊好敘的,時候也不早了,早些回去吧!”南襄皺了皺眉,道。
他瞧着溫姨娘也算良善,二弟也是端正之人,也不知怎麽的,生養出來的四妹妹這般蠻橫,幼時所為便有些惡毒。
南秀瞪了一眼南穎便告退離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下本預收《小國舅那冷面酷吏妻》(宇宙盡頭是考||公)
邪性世家子×正直商戶女|臉白心黑小國舅×口是心非大小姐智多近妖的小國舅一時失察被綁出了長安城,丢了弟弟的桓皇後舉國上下抓拐子。
秀州城商戶小姐在肮髒的巷子中見到一個“啞巴”少年,結果莫名其妙成了她的未婚夫。
大小姐見小“啞巴”眼中常含淚水,還以為是個受氣包,卻沒想到,小“啞巴”一邊打理喬家的産業、收拾圖謀不軌的叔伯,一邊幫着喬言尋找案件證據,将喬她護得滴水不漏。
後來,帝後游江南,喬言才知道自己這未婚夫竟是八歲就能在大殿上斥退東胡人的小國舅。這可真是離譜的母親打開門看見離譜,果然離譜到家了。她義正言辭向帝後表态:高攀不起、解除婚約。
桓列聞言将人逼得連連後退:姐姐這般着急要與阿列撇清關系,是還想着那顧景舟不成?
喬言內心: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可惜顧知府收受賄賂,那顧景舟恐怕是要随父流放,沒法給姐姐一個未來。
喬言:……
再後來,成了關內侯的桓列打仗打上瘾了,在朝堂上,讓已經做了大理寺少卿的喬言一頓爆錘。
喬言:窮兵黩武,犯罪率都上升了!
桓列:夫人言之有理。
百官:悍妻如虎,便是剽悍如關內侯,也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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