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番外
方曉琴拎着行李回到省城的時候,進門就看見桃花在拖地,她笑着道:“桃花,你怎麽又打掃上了,就你一個人,愛麗沒幫你麽?”
桃花擡頭看見方曉琴,高興道:“姥姥,你回來啦!”
她連忙上前接過方曉琴手裏的行李,“愛麗和嬸子去買東西了,晚上嬸子要招待一個重要客人。姥姥,你累了吧,我先給你倒杯水。”
說完就要往廚房間走去,方曉琴拉住她:“我自己來吧,你啊,就是太勤快,我們愛麗有你一半,我就偷笑了。”
桃花腼腆的笑了,“我只會幹些粗活,哪能和愛麗比啊。”
方曉琴正色道:“她整天唱唱跳跳的不着調,哪有你懂事,你這兩年學了會計,以後可以幫着你叔廠子做帳,有你把關,你叔他們也放心。”
前兩年,桃花逃婚來投奔二叔,她身邊沒什麽錢,是一路逃票到的南華市,當時家裏人發現她出走的時候,都急死了,桃花只留下一張字條說是去找二叔,陳東方連忙拍了電報告知弟弟,陳南方等了好些天,都沒有發現桃花找過來,他連着幾天都守在火車站,托人打聽火車幾條線路這幾天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正等着着急上火的時候,終于見到了神情憔悴,一臉驚慌的桃花。
看着侄女狼狽的模樣,陳南方舍不得斥責她,把她帶回家把身上快發馊的衣服換下來,洗個熱水澡,好好吃了一頓飽飯。
聽桃花說,楊棗花這幾年沒少上門巴結,她媽終于被她說動,鬧着她爹要把她嫁給楊棗花的大兒子,楊棗花的兒子犟頭犟腦的,未來婆婆又是這樣的人,桃花不肯,在彩禮擡過來的前一天,從家裏跑了出來。
方圓夫婦商量了一下,決定把桃花留下來,陳南方的親人都在D省,有一個侄女過來投奔他們,肯定要收留她,把她照顧好。陳南方去信和他哥說了,說現在婚姻自由,桃花不樂意,他們也不要強逼,不然帶出一對怨偶,後悔也來不及。桃花既然來了省城,就留在這邊吧,他會把侄女安排好,讓他哥不用擔心。
陳家人接了來信以後,也沒話可說,陳南方和聰聰的爺爺奶奶本來就對桃花的婚事有點猶豫,知道陳南方會照顧好她,肯定是放心的,對于孫女(女兒)能走出農村去大城市,他們也是高興的。
就這樣,桃花就在省城留了下來,陳南方給她報了一個夜校,讓她去學點財務知識,以後自己辦企業的時候,她正好可以去那裏工作。
過不久,方圓和愛麗提着大包小包回來了,看見方曉琴回來,兩姐妹高興的打招呼。
方曉琴看着她們手裏滿滿當當的菜肉水果,好奇的問道:“晚上是誰要來?買這麽多東西?”
“是姐以前醫院的領導。”愛麗把手裏的東西放下來以後,拎着被勒疼的手掌搶着道。
“是我去縣醫院上班的時候,帶過我的蔣醫生。”方圓笑着道。
桃花這時端了兩杯水出來,方圓含笑謝過,接了過來,喝了一口,全身舒暢許多。
“是被下放的那個蔣醫生?”方曉琴問。
方圓點點頭,“年初的時候已經查清楚他的問題,蔣醫生這個月調到了市醫院工作。”蔣醫生在鄉下的時候吃了不少苦,蔣醫生的愛人一個人在縣城,頂着黑五類家屬的帽子,把幾個孩子拉拔長大,過得十分不易,經歷磨難以後,一家終于團聚,迎來了新生活。
方曉琴唏噓,“怪不得你這麽忙,還自己張羅着去買菜。晚上我來主廚,給蔣醫生多做點好吃的,把他招待好。對了,蔣醫生家人都來麽?”
“蔣醫生和他愛人,還有三個孩子都一起來,蔣醫生的大兒子剛接到了省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正好為他慶祝慶祝。”
“這可是大喜事啊,一定要好好慶祝。”方曉琴拍掌道。
快到中飯時分,陳南方擁着一個年青人推門進來。
“快看,是誰來了!”陳南方笑呵呵的道。
愛麗跑過來,瞪着年青人道:“你怎麽來了?”
年青人的臉上刷得紅了,躊躇道:“我在路上碰上了陳叔叔,他讓我過來一塊吃飯。”
“這麽湊巧?”愛麗瞟了他一眼道。
“怎麽說話呢。”方曉琴拍了愛麗一記,滿臉熱情地對年青人道,“小梁啊,歡迎歡迎,你都老長時間不來了,最近學習挺忙麽?”
梁愛國望了愛麗一眼,才點頭道:“是的,方阿姨。”
他不敢說是愛麗不許他上門的。
梁愛國就是林關公社的大米,是愛麗小時候的玩伴,本來愛麗離開林關公社以後,彼此之間不會再有聯系了,但緣份就是這麽奇妙,他去年考上了市大專院校,和一幫同學去文化宮看話劇表演,和同學溜去後臺看演員的時候,無意間和愛麗相認了。自此兩個常有來往,一次他送愛麗回家,到樓下的時候,被陳南方碰上,逮着他上來做客,兩人的關系就半明朗化了。後來經常被叫到家中一起吃飯。
前不久方曉琴無間中提及,想和他父母見上一面,愛麗有些羞惱,她覺得兩人只是普通朋友,都是大米上門勤快,讓她媽誤會了,之後喝斥不許他再上門。
今天周末,大米從學校出來,無處可去,不自覺走到附近,轉悠的時候,正好被陳南方碰上,直接把他拉了回來。
還沒有開飯,愛麗拉着大米去一邊說話,方圓和她媽看着兩人喁喁私語的樣子,不禁失笑。
“這丫頭非說兩人沒什麽,就她嘴犟,明眼人一看就看出來了。小梁這孩子不錯,大學生,人也實誠,配她綽綽有餘。”方曉琴低聲道。
“聽這名字就是咱們家的人。”方圓偷笑。
徐家的兩個兒子名字裏都帶一個國字,大米的大名梁愛國,即有國字,又和愛麗有重字,這一聽名字,真的以為他們是兄妹來着。
“聰聰怎麽還沒回來?”方曉琴轉頭尋找外孫,她都幾天沒見了,不知道多想念。
“媽,方圓沒和您說啊,聰聰去海市了。”陳南方聽到以後,笑着回答道。
“聰聰怎麽到海市去了,他一個人去的麽?”方曉琴聽到這消息,驚訝又擔心。
“童童的爺爺派車過來接他的。如果方圓不是提前定了今晚請蔣醫生一家人吃飯,我們也會一起去看看童童。”陳南方道。
“是啊,都好久沒見童童了,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長得更俊秀了。”方曉琴感嘆道。
“已經是一名翩翩少年了。”方圓含笑道,“上個月我到海市出差見到他,都不敢認了,長得比我還高,想到剛見他時候的小模樣,真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他現在正是抽條長個的時候,營養可要跟上了,不知道有沒有好好吃飯,童童可是有些挑食的。”方曉琴道。
“媽,你真是多操心了,童童現在是在親爺爺親奶奶身邊,他們對這個孫子當寶貝一樣疼着,他爺爺身邊有警衛員有秘書保姆,肯定會把他照顧好的。”愛麗不知道何時湊了過來,不以為然的道。
“我也想跟着聰聰去海市玩,可惜姐不讓。”
“你好好給我去上班,不要整天想着東跑西跑的,你年前不是跟你姐他們去過海市了麽,還買了那麽一大堆東西……”方曉琴不滿的念叨道。
愛麗吐吐舌頭,縮着頭走開了,大米笑眯眯的看着她,臉上滿是寵溺。
吃飯的時候,方圓問她媽,這次回去看大姨,她的身體怎麽樣?
“你大姨現在身邊圍着兩個孫子孫女,是一刻不得閑了,她就希望明明能早點調回來,到時候再給他說一門親事,她前些年為陸陽擔心,現在又操心明明,兒女都是父母前世欠下的債啊。”方曉琴感慨。
“盧鹂有沒有來看看兒女?”方圓問。
“聽說她要出國了。”方曉琴不屑地道。
方圓有些吃驚,現在出國機會很少,公派留學或其他方式,怎麽也不可能輪到盧鹂。
“你也沒想到吧,聽說她碰上了來這邊公幹的一個洋人,不知怎地就勾搭上了,那洋人聽說滿身的毛,年紀當她爹都有餘了,這女人啊,說起來也真能豁得出去。你說這人一輩子圖什麽,不就吃飽喝足,家庭美滿麽,她放着一個對她千依百順的丈夫不要,一雙親生骨肉也能抛下,不知道要去拼些什麽。”方曉琴搖頭,她姐聽了這事,都快氣死了,雖然陸陽和她已經離婚,但是她到底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沒想到她不止要出新疆,還要出國。這人心大的,真是哪裏也容不下她了。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希望她不要後悔吧。”方圓也有些唏噓。
“老婆,你想出國麽?”陳南方笑呵呵地問道。
方圓白了他一眼,以為丈夫是拿盧鹂的事調侃自己。
“我們阿圓可不是這樣的人。”方曉琴連忙道。
“對,二嬸才不是抛家棄子的女人,國外有什麽好去的,那麽老遠,那裏人長得又奇奇怪怪的,不知道為什麽有人想出國。”桃花剛才也聽了方曉琴說的話,急忙為她嬸子說話。
“呵呵,不要覺得出國多難,以後等聰聰再大一些,我們就抛下雜事,去世界各地旅游。”陳南方道。
“你就吹吧。”方圓笑道。
方曉琴想起來道:“聽劉大娘講,芳芳在美國的公公就要回國探親了,看你劉大娘現在喜出望外的樣子,哪裏能想到她當初對鄭幹事橫眉豎眼的态度啊。幸好芳芳沒有聽她媽的,這些年對着小鄭不離不棄,她帶着兒子住在娘家看了十來年臉色,這下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鄭幹事的工作調整了嗎?”鄭幹事早就不在人事科了,不過方圓還是習慣叫他鄭幹事,自從他父親的問題被發現以後,他就下放到車間做了搬運工,方圓前幾年見他的時候,他的背似乎都彎了下來,完全沒有初見他時挺拔自信的神态了。
“調整了,現在房子也重新分配給他們,兩夫妻終于能住一塊了。”方曉琴慶幸道。
鄭幹事也是一個非常硬氣的人,劉大娘把他拒之門外以後,他後來也不肯再登丈母娘家了,何況岳家本來就不大,芳芳嫂子帶着孩子住了一間,劉大娘和芳芳、外孫住一間,也沒有他的容身之地,他一直是住在剪刀廠的大通鋪裏。
“以前有海外關系就是個災難,現在大家都盼不得有親人在海外,能沾點關系也好,真羨慕芳芳姐,他那個在美國的公公肯定很有錢,這次不知道會給他們帶什麽美國貨回來。”愛麗興奮道。
“有什麽好的,小鄭如果沒有這個爸,憑他自己的本事,也能過得好好的,不至于吃這麽多年的苦。”方曉琴望着小女兒不放心地道:“還有你,別整天美國貨美國貨的挂嘴邊,別和現在不着調的年青人一樣,覺得國外的月亮都比我們圓,踏踏實實的把你話劇院的工作幹好,和人小梁好好處,等小梁畢業後,抓緊把你們倆的事給辦了。”
梁愛國聽了,臉色通紅,他偷偷觑了愛麗一眼,見她眼睛瞪過來,急忙低下來,撥了一大口飯進去,差點被噎住了。
方圓在一邊看了,心裏暗笑,大米對愛麗真的是很好,兩人是青梅竹馬的情誼,想來以後結合過得應該很幸福。
等大毛在部隊提幹了,升了連長可以帶家屬,再給他找一個對象,小毛和單位一個女同事聽說有來往,如果兩個弟弟成家了,她作為大姐,也放下一半心了,想到了早逝的爸爸,她也能對他說,在天上不要擔心,兄弟姐妹幾個,現在過得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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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人民電影院前面,等待入場的人群一眼望不到頭,一黑一白兩個小夥子站在人群裏,指着旁邊的海報,熱烈的談論着。身邊有一個中年人陪同他們一起。
“弟弟,這《少林寺》太精彩了,我看了電影以後,也想剃了腦袋去少林寺出家,向他們拜師學藝。”童星辰激動地道,他已經是看第二遍了,還是這麽興奮,這部電影讓他大開眼界,他沒有想到,通過熒幕,能展現出這麽神奇的一個武俠世界。
旁邊陪同的中年人聽了童童的話,推了一下眼鏡,心道,老首長是否知道,他辛苦弄來的電影票,讓他的寶貝孫子有了出家的念頭。
聰聰看着海報上面一個和尚淩勁有力的擡腿出拳,身上燃着火焰,看着人熱血澎湃,他點點頭,道:“看看他們是不是只會耍一些花架子。”
作為少年組的Z省武術冠軍,聰聰小朋友的這份自信不是沒來由的。
“絕對不是,我也是學過武術的,我可以保證,每一場打鬥都叫你看得目不轉晴。你待會兒看了就知道了,真的絕了。”童童拍拍胸膛保證道。
他們在這邊說話已經引起旁邊小姑娘的注目,主要是童星辰長得太出衆了,唇紅齒白,眉目深邃的樣子,站立在人群中,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閃耀的讓人無法忽視。
“他長得好像少年郭凱敏。”
“比郭凱敏還俊。”
“別說話,他看過來了。”
姑娘竊竊私語,不時紅着臉偷偷要打量着童童。
在萬人空巷的《少林寺》之前,還有一部《廬山戀》,讓年青人看得如癡如醉,美麗的張瑜和俊秀小生郭凱敏一時成了家喻戶曉的人物。童童其實和郭凱敏一點也不像,不過現在他是當紅小生,大家形容男性長得好,就會提到他。不過童星辰和聰聰兩人,肯定不知道這些姑娘說的郭凱敏是誰。
首長家的小公子,走到哪裏都是那麽引人注明,如果大院不是有警衛守崗,家裏肯定不時冒出小姑娘上門拜訪。陪同的人員留意到人群的目光,暗自想。
童童是習慣了被注視,聰聰習慣哥哥被注視,兩人都沒理睬周圍的目光。
“你爸爸不能留在海市麽?”聰聰問,他過來的時候,正好碰到童放收拾行李出發,童放很喜歡聰聰,不過他沒時間再招待他,只叮囑兒子要把弟弟照顧好。
“是的,他本來在海市XX部門上班,我爺爺說到下面工作,對他将來發展更有利,反正我也不懂,不過他答應,每周末都回來看我。”童童道。
終于,擁擠的長隊有了動靜,兩兄弟跟着潮水一般的人群湧了進去。
電影結束了後,淡定的陳聰聰臉上也染上了一絲紅暈,他激動握拳道:“我們去少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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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聰聰鬥志昂揚,說服童童以後,兩個人揣着私房錢,給家裏留了字條,偷摸去了火車站,車票都沒買上,就見到了趕過來抓他們的童爺爺,他笑呵呵的指了指他們道:“兩個臭小子,看了一部電影就想跑去少林寺學藝,乖乖跟我回家吧。”
兩人垂頭喪氣的跟着童爺爺走了。
雖然少林寺沒去成,但是這部巍麗傳奇的電影卻給童童帶來了很深的影響,直至後來帶他走上了影藝的道路。
童童最初觸電,拍的是電視劇,就是火遍大江南北,常駐暑期檔的《西游記》。
那年夏天,愛麗打聽到《西游記》劇組來南華市選角,她拉着剛參加完高考,來到省城過暑假的童童陪她一塊去。結果她沒有被選上,童星辰卻被導演一眼看中,力邀他參演龍王三太子,也就是白龍馬的角色。
童童沒想到自己會去演戲,他沒有立時答應下來,但是愛麗極力慫恿,他回來後老實的告訴媽媽和陳叔叔,方圓兩人最終讓他自己決定。
因為白龍馬的劇情不多,有一部份拍攝任務是今年暑假就能完成,童童想到讓他繹演一個神話人物,與自己完全不同的經歷、性格,這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他最後決定參演。
結果《西游記》播出以後,他飾演的龍王三太子受到華國萬千少女的追捧。童童的小白龍經過化妝修飾,把他的異域形象更加突顯出來,尊貴俊拔讓人深深着迷。
童星辰是追尋媽媽的腳步,大學報考的是醫學專業,當他在首都上大學的時候,正是《西游記》熱播之際,他在校園裏變得寸步難行,許多本校和外校的學生都趕過來看他,造成一時哄動。他大三的時候,有知名導演點名讓他去試鏡,這是一部藝術片,雖然沒有像《西游記》一樣家喻戶曉,卻是第一部 在國外電影節拿獎的片子,片中主角吟唱的一首歌曲,就是童童本人演唱的,這使得他在演藝界大放光彩,成了大衆關注,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
比起他的演藝之路,他的歌唱事業發展的更快,陳南方不小心哼過的歌,被他記下來,進行了整理創作,其中兩首歌曲一時傳遍大江南北,XX年的春節晚會,他演唱了這兩首歌曲,後來港臺和RI本也都有了他的歌迷。
童星辰最後放棄醫學,正式走上演藝道路,也是得到家人支持的。方圓夫婦不用說,只要孩子自己的選擇,他們都支持,而童爺爺和童放,因為對他一直懷有深深愧疚,也不會攔着他去做自己喜歡的事。
九十年代是港市電影市場爆發的時期,童星辰被港市導演看中,參演了多部經典影片,影片類型不一,有文藝片、有商業動作片,童星辰的武術功底,讓他演起動作片的時候,有了一定的優勢。這些影片讓他先後獲得了國內外多項獎項,一時拿獎拿到手軟,他三十歲不到,就有了多個影帝的頭銜。
期間,他對自己白膚俊秀的形象不滿意,定期去曬黑,皮膚從白皙變成了古銅色。這一改形,幾乎是改頭換面般,讓他與以往差別巨大,但也由此,他的演藝之路也拓寬了,從而開始拍攝硬郎的影視形象。
他的改變,影迷有遺憾有欣喜,倒是家人,吃驚更甚,方圓看着從牛奶變成巧克力的兒子,有些接受不了,她還暗自猜測,難道童童和弟弟相處久了,審美受到了影響?
童童爺爺、父親還有陳南方,雖然意外他的改變,接受起來卻是最快,他們一直覺得童童有些太文氣了,這一曬黑,直接變得更有男子漢氣概了,只是對于童童要定期曬黑,免得很快白回來,打回原形的事,有些好笑和無奈。
愛麗比較直接,家庭聚會的時候,當着兩兄弟的面,直接說,她一直以為一白遮百醜,原來真正好看的人,再黑的膚色也遮掩不了的。
說完,她還遺憾的看了看聰聰,把黑小子看得直咬牙。
童星辰四十五歲的時候,退居幕後,他塑造的影視形象,從小白龍開始,都成了影史上的經典,很多題材被翻拍的時候,大衆把同類的男演員拿出來與他比較,卻發現五官比他精致的,沒有他的氣質,五官氣質佳的,沒有他的演技。他也多次被國外媒體評為全球最帥的男星之一,同時他也被譽為是華國二十世紀末最出色的男演員。
童星辰不做演員以後,并沒有就此退出演藝圈,他後來幹起導演的工作,他所拍攝的第一部 電影是兒童關懷類題材。影片細膩厚重,感情自然樸實,深深打動觀影者的心。這部電影,讓童星辰獲得國外電影節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獎,獲獎的時候,他手裏握着獎杯,着重提到了他的親人,他的媽媽、陳叔叔和好兄弟,沒有他們給予他的無私的愛,他不可能拍出這部溫暖的影片。
方圓坐在電視前面看着兒子的獲獎感言,淚流滿面,她喃喃道:“兒子,媽媽為你感到驕傲,你能來到我們的身邊,才是我們最大的幸運。”
“改行幹了導演,沒時間美黑,現在像洗了個澡,把泥垢都搓幹淨了。”一個不冷不熱的聲音适時響起。
方圓轉頭瞪了兒子一眼,“你是吃味吧,童童雖然比你大三四歲,但看着可比你顯年輕多了。”
電視機裏的童星辰,臉上的膚色較前些年,确實是慢慢白回來了,主要是他現在做了導演更加忙碌,沒有時間去把他皮膚曬黑,他的膚色一白,整個人顯得更加年輕了。
陳聰聰輕輕的哼了一聲,不以為然的嗤笑。
方圓看着兒子,天然古銅色的臉龐,濃黑的劍眉,筆直高挺的鼻梁,還是那雙微腫的眼睛,四十歲的年紀,英氣之餘還增添了一股成熟的魅力。以前遭人嫌棄的長相,長大後反而經常被人稱有味道,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了酷這一說法,黑小子就成了大家口中酷帥的代表。
雖然兒子是自己的好,但方圓還真是沒看出來兒子身上的酷帥在哪裏,經常惹人生氣倒是真的。
“我們濤濤都五歲了,童童卻還不結婚,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如意的姑娘。”方圓嘆息,現在年紀大了,就想着含饴弄孫,但是大兒子一直不結婚,真是讓人挺發愁的。
“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就別操心了。”陳南方端了一杯溫牛奶遞給她,在她的旁邊坐下來,“童省長都不管了,我們就随他去吧,童童都多大的人了,這些事他自己能解決。”
“就是一直放任着,沒人催他,所以他也就無所謂了。我們童童雖然看着還年輕,但到底四十來歲了,再晚,生孩子也要耽誤。如果他當時能同意和珍珍處對象就好了。”
“媽,哥只把珍珍姐當姐姐,你怎麽又提到這事了。”陳聰聰道。
于珍珍一直喜歡童童,童童當了演員以後,她放棄了單位的大好前程,跑去當了他的經紀人,那些年一直幫他打理演藝事業,雖然長輩們幫忙搓和,但是童童只把珍珍當姐姐對待,沒有接受她的感情,童童與合作的女演員傳出戀情的時候,她終于死心,找了現在的先生,現在孩子都上小學了。
珍珍的身世,自己一直不知道,直到她的父母相繼去世,盧鵲才哭着告訴她真相,有方圓等人作證,珍珍也不可能再懷疑,她是過了許久以後,才能真正接受這個事實,和盧鵲母女相認。
“你這次出國要多長時間,濤濤和他媽媽跟着一起去嗎?”方圓想起兒子的事,轉而問道。
“這次是和美國航天局那邊合作一起攻關一個項目,時間會比較長,我和濤濤的媽媽長時間待在封閉室基地,也沒辦法照顧他,濤濤就留在家裏,你們幫忙帶吧。”陳聰聰道。
陳南方聽了,滿意的點頭,“放心,我們不會溺愛孩子的,該管的我們肯定會管,你們就好好幹好自己的工作吧。”
方圓附合的點頭。
兒子和媳婦都是航天科學家,她沒有想到,曾經丈夫異想天開的期許,竟然真的在兒子身上實現了,還買一送一,附帶一個科學家的媳婦回來。
陳聰聰從小就展露他的過人之處,他那次打算和童童一起去少林的事被陳南方知道,關了他一段時間禁閉,他天天盯着兒子,真怕他哪天偷跑去少林寺剃度了。
少年人的熱情來得快,去得也快,陳聰聰不久之後,就把上少林的事抛之腦後了。他學業一直很優秀,只是偏科厲害,數字物理幾乎全滿分,語文成績就有一直危險,但是還一路跳級,十五歲的時候,考上了首都軍事大學飛行專業。
他是因為在電視上看過美國宇航員的報道,從此之後就開始向往踏足外星球,他查了一下宇航員都是從飛行員中挑選過去的,所以才會報飛行專業,只是再完美的計劃也有出現意外的時候,他一米七二的個子,上大學以後,開始瘋狂抽長,本來十六七歲就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年大學生活,他竟然長高了八厘米,作為十六歲一米八零的高個子,看着趨勢還會再長下去,早就超過了宇航員的身高限制,他果斷放棄學業,再次參加高考。
他的這一舉動,把方圓夫婦氣得不輕,當時報專業的時候,他沒有和家人商量的情況下偷偷報的,現在退學也是先斬後奏,幸而他再次參加高考,被首都最好的航天工程專業錄取,這才讓他的爸媽松了口氣。
因為一路跳級,現在第二次上大學,也比人家少小上兩歲,方圓他們就徹底放手,不再管了,他們已經清楚認識到,兒子主意大的很,他們想幹涉也幹涉不了,那時候陳南方的事業已經發展得很大,他想着什麽時候兒子遇挫折了,家裏也有個行業讓他接手折騰,就随他去吧。
沒想到陳聰聰一路從大學念到研究生,最後真正從事航天科研工作,華國XX火箭發射,新聞裏還着重的提到了兒子的名字,讓陳南方樂得長不着北,覺得兒子真是給他争氣了。
“聰聰,你給童童打一個電話,看他什麽時候回國,在你出發之前,我們一家人好好聚一次。”陳南方道。
陳聰聰點點頭,電視是轉播,童童這會兒應該已經在回國的路上了,他撥通手機,幾聲嘟聲之後,電話被接通。
“哥,到哪裏了?爸媽讓你回家吃飯。”
電話裏傳來輕笑聲:“聰聰,我已經到海市機場,晚上就能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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