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夢魇
她眼睛睜得很大,看着對面那雙同樣震驚的黑色雙瞳,大腦卻一片空白。
就這樣石化了三秒。
這三秒對虞思眠來說像停止了一般,她全身所有的血液好像都湧到了嘴唇,只能感覺到自己唇上貼着的感觸。
燙。
軟。
帶着薄荷味。
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要摔倒時把兩只手挂在了連祭的肩上。
耳邊溧水河潺潺流淌,河畔樹叢中知了不停地鳴叫……
時間過得悠長。
直到三秒後連祭動了下唇,他淩冽的薄荷味鑽入虞思眠的唇齒,直沖她的天靈蓋,她恍然回神,離開了連祭。向後一退,站在矮凳上的她踩了個空,差點摔了一跤。
她用雙手捂着臉,只留一雙睜得極其大極其驚恐的眼睛看着對面的連祭。
他的雙目無比漆黑,印着自己的血跡的嘴唇卻無比鮮紅,亦邪亦妖冶。
但是他的表情顯出了幾分……
茫然。
似是還沒回過神來。
完了。
自己真的親上去了。
本來還想圖個他一刀給自己個痛快,現在怕是要被抽筋剝皮就地淩遲。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抵着衣擺轉身跨上船頭,跳進了霧氣彌漫的溧水河。
艙內
巨大的搖晃讓大家都頗為驚訝。
“怎麽了?”
“被撞了!撞上了!”小兔妖們喊。
“白羽公主的夢舸撞上來了!”
“白羽公主?”
只見船尾出現了一艘巨大的通體紅如珊瑚的夢舸,剛才那一撞就是這艘大夢舸撞上了他們的船尾。
一個穿着白羽長裙,杏臉桃腮嬌豔不可方物的少女火急火燎地掀開紗幔走了進來,喜悅中帶着焦急。
剛才就是在她急切的催促下,船員們一個慌張直接把白羽的夢舸怼上了連祭坐的這艘,于是有了剛才的晃動。
妖族的女官婢女都跪下磕頭,“拜見白羽公主。”
白羽掃了一圈船艙不見自己要找的人影,對着一群魔修焦急而不悅地問:“祭哥哥呢?”
大眼指着外面,“船頭……”
白羽拖着自己帶着羽毛的裙擺沖向了船頭,卻看見連祭一個人楞在甲板上,手中拿着他的長刀靈毀,他高高豎起的馬尾被風輕輕吹動,即便只是一個背影,足以讓她心猿意馬。
但是奇怪的事,一向極其敏銳戒備心極強的他甚至沒有發現自己出現在身後。
他整個人宛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愣看着船頭。
“祭哥哥?你怎麽了?”
連祭這才回過神,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看着指腹上的血跡,想着剛才發生的一切,“老子殺了你。”
說完,撐着船上欄杆縱身一躍,也跳進了溧水河。
"祭哥哥!!" 白羽公主沖上前卻連他的衣角都沒抓到。
一行魔修也沖了過來,大眼虎牙驚呼:“祭哥!”
怎麽好好地跳船了?
只有巫醫月注意到了被風吹得一角嘩嘩作響的紙,她走過去一看,上面寫着:
“連祭,得了血疫我怕是活不了幾天,帶不了你去找天屍,我将方法寫給你,也願你早日放下執念,所謂的天道,不過是揚善罰惡的法則罷了,修善因便可結善果。”
巫醫月一愣。
她聽大眼說了,虞思眠和連祭之間不過是相互利用,可是虞思眠自己都要死了自然去不了琉璃天,為什麽還要把方法告訴殿下?
巫醫月想起自己離開前她說:“我之前吐了你一身。”
自己當時以為她是幸災樂禍,告訴自己也可能被她傳染,故意惡心自己。
現在想來,難不成她當時是在提醒自己,讓自己做好處理,提醒自己不要被她傳染?
可這麽做對她有什麽好處?
巫醫月楞楞地看着被霧氣掩蓋的河面,将這張紙揉成了一團準備扔進去,想了想,但最終卻将它放進了懷裏。
虞思眠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片落葉,飄呀飄,飄到了水裏,然後随着水流沉浮,卷進了水底,最後又被沖了上來。
現在這片樹葉停在了岸邊。
然後她又開始做夢。
一個容姿美麗的氣質飒爽的少女向她走來。
“眠眠,你看得見我嗎?”
虞思眠:“懷素?”
“是我。”
“我得了血疫。我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爸爸媽媽和弟弟還在等她。
懷素蹲下來認真地替她擦着臉上的水漬,“眠眠,只有####你才能回去。”
“####到底是什麽啊?為什麽每次你提到我回家的關鍵,就像被什麽屏蔽了一樣。”
“眠眠,這是你自己屏蔽的。”懷素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什麽?我什麽都沒做。”而且她為什麽要屏蔽自己回去的信息?
“眠眠,你的善意,那群妖魔永遠不會懂,他們生來多疑邪惡!只在乎自身的利益!只在乎自己快樂!他們是這世間的毒刺!就該萬劫不複!”柳懷素突然換了話題。
柳懷素說的這些虞思眠是切身體會到了,可是現在她現在比起連祭他們,更關心怎麽回家。
“懷素,你還說要我救蒼生,可你是這個世界的天定之人,天命之女,救蒼生是你的使命啊。”
柳懷素又搖了搖頭:“眠眠……我不行,只有你,你才是衆生的天命。”
“我自己都救不了?怎麽救蒼生?”
而這時柳懷素消失在了她的夢境中。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眼前是一片荒蕪的白。
她死了嗎?
【這裏是哪兒?有人嗎?】她有些慌張地喊。
而聲音消失在這片白色的荒蕪。
好像這個世界什麽都沒有。
難不成她死了後又被帶到了另一個空間。
【這是哪兒?有人嗎?】
【吵死了~】突然一個清亮卻又憔悴的聲音打斷了她。
不知何時,一個穿着紅袍的身影出現在面前,懶散地坐在地上,就跟沒有骨頭一樣。
【這裏是哪兒?】虞思眠再次問。
【你夢中。】少年回答。
夢?這裏居然是自己的夢?自己到這個世界來第一次做與柳懷素無關的夢。
【你是誰?怎麽會在我夢裏?】
【我是魇,聽過嗎?能進入夢境的大妖。倒是你,一個人類,你是怎麽進我妖界的?】
她進了妖界?她只記得自己跳進了溧水河,其餘的都不記得了。
妖界的結界不是只有夢舸才能通過嗎?
【我活不了多久了,出來随處逛逛,沒想到逛到你夢中來。】他語氣有種故作輕松的可憐。
虞思眠嘆了口氣:“我也快死了。”
魇一噎。
他本善于博人憐愛,沒想到對方居然也快死了,他不僅沒有同病相憐的感覺,反而有些惱羞成怒,【你的夢怎麽那麽沒趣?就跟張白紙似的,浪費我時間。】
虞思眠不知道在這個世界她的夢為什麽會是這樣?
魇看着她并沒有反駁自己,也沒有生氣,只是安靜地坐在一邊,根本就在無視自己,更是惱火。
他從小都是大家圍着他轉,卻被一個小小的人類無視。
【喂,你不覺得我好看?】他是九尾狐之子,都誇他天資粹美,有着妖界最惑人的容姿,看到他的人都會魂不守舍,她卻不正眼看自己。
虞思眠這才擡眼看他,這是一個十五六歲的漂亮少年,有一雙濕漉漉的狐貍眼,還有一顆褐色的淚痣。
生得極其漂亮。
他身上有一股妖勁,和連祭他們的野和邪又不太一樣,但是都有一種帶着誘惑的美。
若是之前沒有見過連祭他們,可能真的會被他容貌吸引。
自從見了連祭他們洗澡後,也算對男色有了抗體。
而且她都快死了,這少年好不好看,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但是這孩子看起來怪任性的,于是她随口敷衍道:“不錯。”
魇:【……】只是不錯?他頓時覺得胸悶。
魇:【聲音怪好聽的,可為什麽我看不清你的臉?是你長得很醜嗎?】
夢是夢主意識的投射,而面前的人類容貌像籠着一層紗一樣看不清,這種一般是對自己相貌沒有認知,比如瞎子;又或者并不滿意自身的面貌。
虞思眠兩者都不是,她只是對這身體還不太熟悉,和連祭在一起成天都在生死間跳橫,哪裏有時間去在意自己的相貌。
所以自己現在長什麽樣,她真記不清。
她不想再和這個少年說話,于是敷衍道:【嗯,很醜。】
魇:【……】
魇一心想激怒虞思眠,卻一再換來了她的無視和敷衍,感覺自己打出去的力道被她像棉花一樣反彈回來,讓他感到無比憋屈。
他躺在白色的地上,【沒見到我死前居然進了那麽無聊的一個夢,跟白紙似的。】
虞思眠聽到這裏,還是開口:【白紙代表一切皆有可能,沒什麽不好?】
魇哼了一聲,似是不信。
虞思眠本是不想理他,但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真正做夢,而且有着自己清晰的意識,她想起了《盜夢空間》,想試試是不是真的可以在自己夢裏創世,這是她在現實世界中不能實現的夢想。
【你有什麽願望,我在夢中幫你實現。】
魇笑笑起來:【你幫魇在夢中實現願望?】
虞思眠:【嗯。】
魇:【本……本少爺從琉璃天到魔域,什麽沒見過什麽沒聽過?一個小小的人類居然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慚?】
虞思眠依然沒有生氣,只是從地上站了起來,閉上了雙眼,開始試一試自己是否能夠像盜夢空間裏那樣随意創造改變自己的夢境。
魇正準備離開她的夢境,突然發現一棟棟高樓像密林一般拔地而起,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形态,反射着冰冷的光澤。
虞思眠知道自己成功了。
原來在這個世界真的可以。
魇:【這是什麽?】
虞思眠:【房子。】
虞思眠揮了揮手,一架飛機飛過魇的頭頂。
虞眠眠:【會飛的坐騎。】
然後一輛公家車迎面開來,【地上跑的坐騎。】
她指着天空中飛過一個藍衣紅披風的男人,【這叫超人,那邊拿錘子的叫雷神。】她心想十五六歲的少年應該喜歡這些吧,他弟弟就是。
魇:【那兩條腿的羊是什麽?】
思眠:【啊……那是喜洋洋。】
虞思眠看着目瞪口呆的魇,淡淡一笑,“白紙沒什麽不好。白紙代表一切皆有可能。”
就像她寫故事,就是在白紙上起草,在白紙上創造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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