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你要吃嗎?
倪不逾給盛栖池帶來了厚厚一沓試卷, 都是開學這幾天來各科老師發下來的。
兩天之後,舒琰結束了第一次化療,出院回家, 盛栖池卻沒有回到A市。
舒琰在家裏休息了一周,盛栖池一邊在家裏自行複習, 一邊陪着她。舒琰勸她回去上課,她執拗地拖延着不走,反而自己又偷偷跟王敏學請了半個月的假。
舒琰拿她沒辦法,只能暫時随她去。
家裏的畫具倒是一應俱全,盛栖池嚴格制定了一個時間表,把每天用于複習和練習繪畫的時間排出來,堅持早起, 陪舒琰散步鍛煉, 每天中午還會鑽進廚房跟阿姨學習做簡單的家常菜。
可惜她大概在廚藝方面沒什麽天賦, 做的菜只能勉強入口, 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周五晚上,倪不逾又從A市飛過來。
他沒去盛栖池家, 而是在附近訂了個酒店,入住之後才給盛栖池發了微信。
盛栖池看到微信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 天都黑透了,她從畫板前擡起頭來,看到手機的一瞬間就笑了。
小池塘:【我現在去找你。】
小池塘:【你把房間號發給我。】
她迅速換了套衣服,等再拿起手機時, 發現倪不逾并沒有回複她房間號。
大少爺:【我在小區門口等你。】
還挺保守。
盛栖池抿了抿唇, 一陣風似的跑出了門。
隔着蒙蒙的夜色,一眼就能看到立在花壇旁邊的高挺身影。
盛栖池像個子彈一樣彈到倪不逾懷裏,下一刻, 便被他塞了滿懷的試卷。
“……”
盛栖池:“你好像一個無情的家庭教師。”
“一天四張,寫完拍照發給我。”倪不逾無情地下達完指标,才垂眸捏住她的臉頰,“嘴巴撅那麽長幹什麽?”
盛栖池:“人家都是小別勝新婚,親親抱抱舉高高的,而我就只有一摞卷子,我懷疑我談了個假的戀愛。”
倪不逾漆黑的眸底閃動着星星點點的笑意,表情卻依然很酷:“誰讓你不去上學的?”
嘴上這樣說着,他的手臂卻繞過盛栖池的腦後,手掌不容置喙地向下一壓,把她的腦袋壓到了他的胸口。
“聽見了嗎?”
盛栖池笑嘻嘻地摟着他的腰,貪婪地嗅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睫毛陶醉地輕顫了下。
耳邊是少年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連接着她的心跳共震,盛栖池明知故問:“聽到什麽?”
它說想你。
少年眉眼輕斂,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側臉,淡抿着嘴唇不松口,“聽不到算了。”
盛栖池趁機摸了把他緊實而纖薄的腰背,從他懷裏擡起頭來,“聽到了。”
“你的心跳說——”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盛栖池是最可愛的小仙女。”
臉皮還挺厚。
倪不逾莫名地想到高二第一天開學時,那個趴在桌子上嘟嘟囔囔的“只剩美貌的盛小池同學”,沒忍住偏頭笑了出來。
笑聲悶悶的,胸口輕輕顫動着,表情很酷,語氣卻滿是縱容:“嗯。你沒聽錯。”
伏天的夜晚悶燥而熱鬧。
盛栖池帶倪不逾去了自己之前高中校外的夜市街。
幾乎把街頭到街尾好吃的小吃都獻寶般地買了一遍放在他面前,她才安生坐下來。
倪不逾給她倒了杯冰涼的酸梅汁,盛栖池抿了口,才輕輕嘆了口氣。
“你下周別過來了。”
倪不逾挑眉看過來。
“這樣跑來跑去太累了。”盛栖池聲音低下去一分,帶着顯而易見的自責:“會讓我覺得很委屈你。”
“幾天不見還學會幻想了。”
倪不逾滿不在乎地嗤了聲:“我說自己委屈了?”
沒有。
可是她心疼。
“我媽還沒答應讓我轉回霖城,我又跟老王請了半個月的假。”盛栖池垂着眼,輕輕摳着木桌子上的紋路,說:“下周末你別過來了,我可以飛回去看你。”
“沒必要。”倪不逾不假思索地回絕:“我姐拍戲不在家,我周末待在哪兒都一樣。”
他拿起串烤翅塞她手心裏,順手拍了下她的腦門:“沒覺得麻煩。”
吃完夜宵,倪不逾把盛栖池送回到家門口。
盛栖池抱着試卷回了房間。
舒琰精力不濟,已經早早睡下了。
隔天,盛栖池找了個借口出門,沒告訴舒琰倪不逾過來的事情。
她怕說了之後,舒琰的心理壓力會更大。
夜裏失眠的時候,盛栖池也有過動搖。
她這樣一天一天地耗下去,舒琰就真的會讓步,同意她留在霖城嗎?
可她是不是又太任性了。
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而在無形中給舒琰施加了精神壓力。
人生不是計算題,盛栖池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對還是錯,也不知道該怎樣才能找到更優的解決方案。
她勢單力薄,只有一腔決心,卻沒有能力去與現實抗衡。
唯一能做的,只是跟随本心陪在舒琰身邊,以及,付出雙倍的努力來兼顧學業和美術,不讓舒琰失望。
而盛栖池在考慮的問題,舒琰也一直在思考。
剛查出宮頸癌的時候因為公司事務繁忙走不開,加之不想讓盛栖池知曉後分心,她沒考慮過去A市治療。
這次複發之後,李恒又再次提起轉院治療的建議。
起初,舒琰顧慮着盛栖池,沒有松口,而眼下,盛栖池因為她的事情連學校都不願意再回,這讓舒琰不得不考慮轉院的事情。
從七月到八月,李恒先後去了A市四趟,到八月底,他終于帶回來一個好消息。
退休已久的宮頸癌方面的專家徐瑾教授在李恒的多次拜訪之下終于同意為舒琰看診,如果經過會診和全方位檢查之後達到二次手術的條件,徐教授願意親自操刀為她做手術。
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盛栖池興奮得徹夜難眠。
忍了又忍,最後幹脆把手機關機丢進抽屜裏,她才忍住第一時間和倪不逾分享這個好消息的沖動。
—
八月底,盛栖池和李恒陪舒琰回到A市。
以前的舊房子還在,但好幾年沒住人,難免有陳腐的氣味,不利于居住。盛栖池陪舒琰住進了舅舅舒卓提前為他們準備好的房子裏。
李恒和舒卓一直保持着聯系,李恒和徐教授把看診的時間商定之後,舒卓就托關系幫舒琰在A市第一人民醫院安排好了住院床位,只需要等到兩天後最後一間VIP病房騰出來,舒琰就可以入院接受會診和檢查了。
回到A市那天是周四。
盛栖池陪舒琰安頓好之後就背着書包迫不及待地去了思北公館。
從八月中旬開始,倪不逾便再次進入了市裏組織的數學聯賽培訓班,為九月份的全國聯賽做最後的沖刺。
這次的培訓采取走讀的方式,倪不逾最近都住在思北公館。
想象着倪不逾見到自己時的神情,盛栖池忍不住唇角上揚,心中小鹿亂撞,期待又忐忑。
出租車距離思北公館的位置越近,她那顆撲通撲通的少女心就被吊得越高。
玄關的可視門禁響起的時候倪不逾正打開冰箱門拿水喝,他仰頭灌了兩口冰水,不緊不慢地走到玄關處。
“哪位?”
屏幕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個略微低沉的女聲響起:“您好,您的外賣到了。”
倪不逾微微一怔,眼底随即溢出明亮的笑意,他舔了舔唇,故意安靜了幾秒,才道:“你弄錯了,我沒有點外賣。”
聽筒那邊的聲音擡高了些:“應該是您的家人幫您點的。”
倪不逾唇角微勾,散漫道:“我家人不會幫我點外賣的,你弄錯了。”
那端的語氣明顯急迫了兩分:“可是外賣單上寫的就是你家的地址啊。”
尾音微揚着,失去了僞裝,露出原本清甜的音色,随即便沒了聲音,大概是慌張地捂住了嘴巴。
倪不逾逗人逗夠了,壓着嗓音裏的笑意,輕慢地松了口:“那你送上來吧。”
通話結束,他開了門禁,倚着牆低頭笑了起來。
颀長的身影松弛地貼着牆面,側臉在暮色的光影下清冷而俊朗,肩膀輕輕聳動着。
不多時,門外響起門鈴聲。
倪不逾打開大門,修長的手臂向外一撈,把躲在門邊的少女拽了進來。
他的動作迅速而利落,盛栖池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側影,就猝不及防地被拖進了門後,她條件反射地尖叫了聲,等再回過神來時,已經被少年壓在了門後。
盛栖池身後還背着書包,書包被擠壓在門板上,她兩手老實地貼在身側,微垂着的視線裏是少年身上純黑色的短袖布料,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他一手撐在她耳側,身體自然地向前傾斜着,胸膛距離她不過毫厘之間。
安靜而昏暗的空間裏,似乎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盛栖池微一擡眼,就看到少年冷白修長的脖頸,以及那處凸起的、鋒利的、能看出骨骼形狀的喉結。
此刻,他的喉結緩慢地、上下滑動着,在這安靜的氛圍下平添了幾分說不分明的暧昧。
少年冷冽的聲音落入耳中,随着吐息,落下似有若無的、微涼的氣息,像無形的細小電流,隐隐地勾動着她的神經,讓她緊提着的那顆心悠悠地懸在了半空中,酥麻的心悸感随着四肢百骸在身體裏肆意流竄。
他低垂着眼,要笑不要地問道:“外賣呢?小騙子。”
盛栖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喉結,視線順着喉結向上,久違地、貪戀地描摹着他銳利分明的下颌線條,以及再向上,那淡淡勾起的嘴唇。
他的嘴唇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大概是剛喝過水,還殘留着潤澤的水光,配合着唇角勾起的弧度,只是看着,就讓人心動不已,蠢蠢欲動。
或許是被這旖旎的氛圍沖昏了頭腦。
又或許是被少年的美色勾引蠱惑。
這一刻,盛栖池突然色膽包天,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外賣在這呢。”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蝶翼般的睫毛在暧昧的暮光之下輕輕顫動着。
像是緊張,又像是邀請。
“你要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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