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你是不是想親我

黏稠的暮色随落日而漸褪, 光線悄無聲息地轉動,門後徹底落入一片昏暗之中。

少女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随着她的那句話音落下,倪不逾撐着門板的手指緩緩地蜷縮了下, 他的目光順着她的發頂向下描摹,定定地落在她的眼睛上。

靜默的對視下, 空氣中漸漸染上暧昧的氣息,眼神變成了讓人心顫的靜電,變成了能拉扯出絲線的糖。

一秒、兩秒、盛栖池終于抵擋不住他無聲的凝視,緊張地抓了抓衣擺,唇角輕抿了下。

倪不逾的視線随之落在她的嘴唇上。

少女的雙唇飽滿,唇形很漂亮,大概是擦了唇膏, 此刻泛着瑩潤的光澤, 像陽光下挂着水珠的殷紅櫻桃。

讓人忍不住, 想要嘗一嘗味道。

倪不逾喉間發澀, 剛喝過水的嗓子竟然又莫名幹渴。

漆黑的瞳仁暗流翻湧,他垂下眼皮, 喉結艱澀地滑動着,下一刻, 盛栖池猝不及防地被他捂住了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感官随之無限被放大,少年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氣、以及他手心微熱的溫度像是空氣一般将她包圍。

盛栖池慌亂地眨了眨眼,睫毛輕掃過他的手心。

然而, 意想之中的溫熱觸感卻沒落在唇上, 而是似有若無地在額頭掃過。

一觸即離,淡淡的癢意帶着強烈的酥麻感,讓她的頭皮随之一麻。

“啪。”

昏沉的視線被暖光取代, 倪不逾側身拍開了玄關的燈。

盛栖池揣着一顆上下撲通的小心髒,心有餘悸地松了口氣。

眼前的手掌移開,她對上倪不逾若無其事的視線,也裝作風輕雲淡地眨了眨眼。

強烈的心悸感還沒過去,她不敢再主動招惹倪不逾,若無其事地跳過了剛剛那個話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

倪不逾彎腰從鞋櫃裏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放在她腳邊,“聲音那麽明顯。”

“明顯嗎?”盛栖池有點郁悶:“我明明刻意僞裝過的。”

“嗯。”倪不逾毫不留情道:“特別明顯。”

她說話的語氣和節奏,他第一聲就聽出來了。

根本不需要僞裝。

“給你個驚喜好難。”盛栖池嘆口氣,喪氣地垂下了腦袋。

下一秒,下巴卻被他的手心托住。

“不難。”倪不逾說:“現在也很驚喜。”

第二次過來,盛栖池明顯比第一次自在了不少。

換上拖鞋,她自覺地把自己的鞋子放進鞋櫃裏,輕車熟路地跟着倪不逾往裏走。

家裏很安靜,只有倪不逾一個人在,是她早就清楚的情況。

過來之前,盛栖池特意在網上搜了倪布恬和顧辭年的近況,知道倪布恬在外地拍戲後她才放心地過來,這會兒暮色漸褪,家裏只有她和倪不逾兩個人,她卻又莫名地覺得不自在了。

像是在偷偷摸摸約會似的。

雖然事實也差不多。

盛栖池停在客廳裏,清了清嗓子,明知故問道:“家裏只有你一個人嗎?”

倪不逾回頭看她。

盛栖池:“那我就不去你的卧室了。不太好。”

耳邊響起一聲低笑,倪不逾回身走到她面前,審視地打量了她兩秒。

“不是送外賣嗎?”

他漫不經心地:“還怕我吃了你?”

“……”

盛栖池咬了咬唇,突然覺得好羞恥。

她剛剛都說了些什麽奇奇怪怪的話啊。

最終她還是老老實實地跟去了倪不逾的房間。

倪不逾拿了瓶酸奶進來,盛栖池接過,視線落在他的書桌上。

書桌上攤着幾張試卷,上面是複雜難懂的競賽題。

“阿姨怎麽樣了?”倪不逾問,“下周去不去學校?”

盛栖池憋了好幾天,終于可以當面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倪不逾。

“我媽媽和李恒叔叔都回來了,李恒叔叔幫我媽媽找到一個宮頸癌方面的專家,過兩天住院之後就可以會診,然後可能再做手術。這個專家退休前是A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活招牌,她治愈的宮頸癌患者不計其數,叔叔說,我媽媽肯定也能被治愈的。”

她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話,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倪不逾眉眼舒展着,拍了下她的腦袋:“慢慢說。”

“說完啦!”盛栖池笑盈盈地看着他:“我們暫時應該不用再異地戀了,你開不開心?”

“嗯。”

倪不逾站在書桌邊,低頭看着她,眼底是星星點點的笑意,“不是因為結束異地戀。”

他頓了下,一字一句道:“是因為你開心。”

所以我才開心的。

盛栖池皺了皺鼻尖。

不知怎的,突然有點心酸。

她側過身,仰着腦袋眼巴巴地對他伸開了雙臂。

“男朋友,抱抱我。”

下一秒,她被倪不逾抱進了懷裏。

她坐着,倪不逾站着,她的側臉緊緊貼在倪不逾的身上,聽到他低而清冽的聲音。

“盛小池同學。”他說:“你怎麽老愛撒嬌。”

倪不逾的試卷還沒寫完,盛栖池幹脆從書包裏抽出一張物理試卷坐在他旁邊一起寫。

安靜的房間,暖黃色的護眼燈落下一片澄淨的光,耳邊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讓人不由得靜下心來。

沒出十分鐘,盛栖池就開始眼皮打架,趴在桌上昏昏地睡了過去。

她最近身體勞累,精神也一直緊繃着,很久沒睡得這麽安穩了,連夢都沒做一個。

不知睡了多久,盛栖池昏沉之際感覺自己像是漂浮在了溫潤的水裏,身子輕飄飄地移動着,卻感覺安心又溫暖。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換了個位置,臉側貼着的是少年溫熱的手臂,她微一擡眼,便看到他漂亮的下颌線——

他正抱着她,小心翼翼地将她往床上放。

盛栖池心頭猛地一顫,重新閉上了眼睛裝睡。

頭腦卻漸漸變得清明,她清楚地感知到倪不逾幫她調整了枕頭,還順手關掉了房間的頂燈。

眼下,只有書桌前的護眼燈還亮着,房間驟然暗了大半,她的心髒悠悠晃晃,莫名緊張地在等待一個合适的睜開眼睛的機會。

可是,身側的人卻并沒有離開,而是半蹲在床邊,安靜地看着她。

盛栖池連呼吸都要亂了,感覺自己臉上像是無形中冒出了火花,滋滋地發燙,又像是長了毛,突然之間臉上的每一處皮膚都覺得癢。

隐隐之中,少年溫熱的呼吸好像拂在她的耳側,下一刻,盛栖池貼在臉側的一縷碎發被他勾到了耳後,他的手卻沒有離開,而是若有似無地蹭過她的唇角,指尖從她唇瓣上輕輕蹭過。

盛栖池全身的血液好似都拼命湧上了腦袋,腦袋裏酥酥麻麻的,像有煙花肆意炸開。

這種被他悄悄凝望的感覺,比面對面、眼對眼還要讓人難以招架,心如鹿撞。

恍惚之中,盛栖池連嗓子都開始微微發癢。

睫毛不受控制地顫動了下,她終于無法忍耐地睜開了眼睛,對上他那黑沉沉的視線。

“倪不逾。”

盛栖池聲音輕軟微啞,“你是不是……”

她忐忑地舔了舔唇:“……你是不是想親我?”

“……”

話落的瞬間,少年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房間裏徹底陷入死寂,連彼此的呼吸聲都不可聞。

盛栖池遲鈍地眨了下眼睛,心裏的小鹿開始自殺式撞牆。

她深吸口氣,睜眼,對上倪不逾黑沉沉的、深如夜空般的眼眸。

他還是保持着之前的姿态望着她,眼裏似笑非笑的,看不分明情緒。

好半晌。

倪不逾暗暗蜷了下手指,撐着一臉的高貴冷豔冷靜地開口:“你在說什麽?”

盛栖池有多緊張就有多心動,“其實……我可以的。”

“……”

倪不逾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心緒再次激烈翻湧。

眉宇間的散漫褪去,他眸底像是燃着一團漆黑的火,不覺間向她靠近了一分。

“你認真的?”

氣氛危險而暧昧,盛栖池睜大了眼睛看着他,臉頰已經紅遍了。

這個動作很奇怪,她猶豫着,是不是坐起來會稍微好一點。

可是身體像是被他的眼睛蠱住,完全動不了。

卻見他又靠近一分,和她之間的距離不過毫厘。

“不害怕了?”

他的氣息淡淡地落在她的耳側,明明什麽都沒做,盛栖池卻感覺每根神經末梢都開始噼裏啪啦地爆炸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輕輕地垂下了眼。

少年的唇瓣停在了她的耳側,若即若離地挨着她的耳垂。

盛栖池全身的血液無聲翻滾。

下一刻,門外傳來微弱、卻清晰的聲響——

有人開了門。

兩道聲音隐隐約約地傳過來,聽不清在說什麽,卻能清晰地分辨出是一男一女,夾雜着愉快的笑聲。

盛栖池正滾燙的熱血瞬間就涼了。

連帶着她整個人,都涼了。

倪不逾的動作也随之一頓。

然後眼睜睜地看着前一秒還安靜嬌羞的少女像只被驚吓到的、炸了毛的貓咪,瞪圓了雙眼,咕嚕一下無聲地從床上翻滾了下去。

“……”

盛栖池貓着腰蹲在床邊,下意識想要往床底下躲,可惜空隙太窄,她完全躲不進去。

有腳步聲從客廳那邊傳來,漸漸靠近,伴随着倪布恬的聲音,“不逾?”

倪不逾直起身,正要開口,毫無防備地被盛栖池捂住了嘴巴。

“噓。”她壓低了嗓音。

倪不逾沒出聲,眉梢微微上挑,臉上流露出疑惑的神色,像是搞不懂她此刻的行為。

其實盛栖池自己也沒搞清楚自己的行為。

只是在聽到開門聲後,條件反射地就想躲起來,心裏莫名的,有一種做了壞事被抓包的心虛感。

大概因為她是特意挑倪布恬不在家的日子過來的。

又或者,是因為他們兩人剛剛過于親密的距離,和險些做成的、暧昧的舉動。

倪布恬的腳步停在門外不遠處,沒再走近。

随即她的聲音傳來,“奇怪,不在家嗎?”

顧辭年略低的聲音緊接着響起,“我去看看。”

盛栖池緊提着的一顆心開始狂跳。

她松開倪不逾,眼睛快速地在房間裏轉悠,鎖定了裏側的洗手間。

她貓着腰就要往洗手間裏躲,才跑出去一步,便被倪不逾拽住了手腕。

“躲什麽?”他低壓着嗓音道。

盛栖池:“……”

她也不知道自己躲什麽。

只知道,到了眼下這種狀況,不躲都不行了。

剛剛倪布恬叫他時,她一時腦抽捂着他的嘴巴沒讓他回應,現在如果兩個人再一起出現在倪布恬面前,只會讓人想入非非,狐疑他們剛剛在房間裏做什麽。

慌亂之中,盛栖池回頭看了眼倪不逾的床。

床單被她弄得有些皺。

她僵硬地扭着脖子,在回去整理床單和快速躲進洗手間之間猶豫了一秒鐘,皺着臉掙脫了倪不逾的手。

“拉一下床單,別說我在這。”

用生平最果決的語氣交代完這句話,盛栖池抄起自己丢在沙發上的書包,躲進了洗手間裏。

倪不逾:“……”

怎麽搞得跟偷情被抓一樣?

這個想法讓他耳根熱了下。

眼看着盛栖池已經自作主張地躲了起來,而自己的房門已經被敲響,倪不逾無奈地嘆了口氣,面無表情地躺在床上,順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敲門聲又響,伴随着顧辭年的聲音:“弟弟?”

倪不逾垂着眼皮,懶散地應了聲:“進。”

房門應聲被扭開,顧辭年站在門邊,沒有進去。

“在家呢。”他低聲笑道:“剛剛叫你怎麽不出聲?”

倪不逾:“剛睡醒。”

“嗯。”顧辭年微微颔首,沒往他房間裏看,“出來吧,換套衣服去吃飯。”

房門又被關上。

但沒完全關上,還留了條縫,客廳裏的燈光漏進來。

倪不逾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遲疑一秒,起身走到門外,順手關上了自己的房門。

倪布恬從主卧裏出來,手裏拿着頂漁夫帽。

“剛剛睡覺了?”

“嗯。”倪不逾問:“怎麽突然回來了?”

“明天臨時有個活動。”倪布恬随手接過顧辭年遞來的溫水,喝了口,朝他看過來,“耳朵怎麽有點紅?不舒服?”

“沒。”倪不逾幹巴巴道:“睡覺有點熱。”

“哦。”倪布恬走到他面前,順手理了理被他抓亂了的頭發,“這周末還去找你的小女朋友嗎?”

倪不逾抿了抿唇:“再說。”

倪布恬眼尾彎了彎,笑道:“什麽時候帶過來一起吃個飯?”

倪不逾:“改天吧。”

“行。”倪布恬點點頭,順手又把杯子遞給了顧辭年。

顧辭年自然地接過,邊看手機邊往外走。

倪布恬拿着帽子跟上。

兩人走到玄關處,才發現倪不逾站在原地沒動作。

倪布恬疑惑地回頭:“你堵着門口幹什麽?走啊,去吃飯。”

倪不逾面無表情地搖搖頭:“你們去吧,我不餓。”

“不餓也去吃點。”顧辭年揚了揚眉:“不吃飯怎麽長身體?”

倪不逾一臉冷酷:“我已經1米84了。”

顧辭年拖腔帶調地“哦”了聲,“我說的長身體不是指身高,我是指,別的方面。”

“女孩子都很介意這個的。”

“……”

倪不逾懷疑顧辭年腦子被驢踢了,說的都亂七八糟的什麽玩意兒?

他眉眼輕耷,僵硬地板起了臉,“你當着我姐的面說話注意着點。”

“我是指……強壯的體魄。”顧辭年輕咳了聲,“弟弟,你在想什麽呢?”

“……”

倪不逾一張俊臉徹底冷成了冰塊,懶得再理他。

“我不餓,你們去吧,我還要寫試卷。”

“好吧,那我們回來給你帶點。”

倪布恬拍了下顧辭年的手臂,瞪了他一眼,顧辭年收斂起得逞的笑,從善如流地跟了句:“好好寫。”

倪不逾回應他一個冷漠的後腦勺。

身後,倪布恬和顧辭年已經在換鞋了。

倪不逾暗暗松了口氣,右手擰上了門把手。

旋轉,開門,他正要擡腳邁進房間。

身後忽然傳來“咦”的一聲。

下一刻,倪布恬的聲音提高了兩度。

“櫃子裏是誰的鞋?”

倪不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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