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裴少還真是豔福不淺。”

陳亦鳴嘴角抽搐,怎麽莫名的有種撚酸挾醋的意味兒是怎麽回事。

他和林遠東對視一眼,相比對明央的不滿,更多的是生出一絲此地不宜久留的感覺,尤其陳亦鳴還從裴雲也那裏知道了這兩人從前‘有些交集’,現在看來這點交集怕是相當不簡單。

但他倆也沒走,難得可以看裴雲也的八卦,這可比娛樂圈那些個緋聞有意思多了。

裴雲也就像是沒聽到明央的話,淡定的将手裏的酒杯放到應侍生的酒托裏,然後解開西裝扣,在沙發上坐下了,然後對陳亦鳴說道:“接着說你之前說得安排。”

陳亦鳴瞥了一眼被當空氣的明央,也就和林遠東在對面的長沙發坐下,接着之前的話題開口将天辰接下來的一些安排說了一下。

“除去正在上映一部小成本電影,今年也就只有一部電視劇,和一部賀歲片。”陳亦鳴說:“電視劇上星倒不是問題,只是幾大衛視今年的檔期已經滿了,再往後拖這劇就沒什麽意思了。”

明央被裴雲也忽視習慣了,他眼梢一挑,就在裴雲也身旁的單人沙發坐下,一點兒也沒有避嫌的自覺。

“所以我打算直接網絡投放,”陳亦鳴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易嘉藝現在雖然有些名氣,但粉絲受衆還不夠廣,網投擴大粉絲群更加有利于賀歲片的預熱,賀歲檔排片競争壓力不小,這劇小火一下,後面的幾部電影排片也會更好談一些。”

天辰成立不久,簽的新人裏目前也就易嘉藝還有些樣子,接連投的幾個本子都沒有大爆。年末的賀歲檔算是重頭之作,本子雖然是陳一悠早期作品,但無論是後期制作還是接下來的宣發天辰都花了不少心力,這部電視劇也是在給電影鋪路。

提到易嘉藝,明央的眼睫動了一下,他看着對面裴雲也似乎認真考慮的樣子微微眯了下眼睛。

“嗯。”裴雲也颔首應了一聲,就算是贊同陳亦鳴的做法,他兩聊起工作,完全沒有林遠東和明央插嘴的餘地。

“別聊工作了,咱們去樓上找點樂子,聽說夢莎今晚有個特別的活動,”林遠東站起身,一臉神秘地朝着裴雲也和陳亦鳴說道:“裴少應該會很感興趣,咱們上去湊湊熱鬧?”

陳亦鳴被勾起了興趣:“什麽活動?”

林遠東笑得不懷好意:“上去不就知道了。”

陳亦鳴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跟付星侃侃而談地陳一悠,不放心道:“先說好,那種活動我可不去。”

他剛說完裴雲也眼風就掃了過來。

林遠東嗤笑:“放心吧,知道你是有家室的人了。”說完他又看向明央:“明少要不要一塊去?”

陳亦鳴也轉頭看向了明央,“明少要是覺得無聊就一塊去吧。”

除去因為明央被晾着這麽久還沒發飙的驚訝之外陳亦鳴心裏也生出了些許過意不去,怎麽說也是給他‘雪中送炭’的合作夥伴。

一直被當空氣的明央忽然被重視起來,這盛情邀約令他臉上多了些笑意。

“行啊,”他又對着裴雲也說:“裴少感興趣的東西,那一定非常有趣。”

夢莎和君悅差不多,只是這裏才建沒多久,所以并沒有像君悅在他們圈子裏那麽有名,也是林遠東偶然發現的一個有趣的地方。

四個人魚貫離開宴會廳,在應侍生的引導下走進專用電梯,出了電梯林遠東在前面領路,陳亦鳴則跟着問東問西,明央落後半步走在裴雲也身邊。

裴雲也今天穿了套鐵灰色的西裝,還特地系了領帶,明央今天倒是和從前差不多,只是今天的襯衫扣子有好好的扣在胸口以上,似乎是被那幾棵規矩的紐扣封印了,一直到現在明央都乖得不得了,在進門之前還替裴雲也拉開門,擺了個請進的姿勢,端的是一幅溫文爾雅的紳士模樣。

而裴雲也依舊沒多給他一個眼神。

“阿也什麽時候能看我一眼。”明央忽然幽怨地開口,見裴雲也沒反應,他又恢複正常的語調,聲音也冷了一些,“裴總就這麽對待合作夥伴?”

裴雲也不鹹不淡地道:“如果明少能夠在稱呼上正常一點兒,我不介意多聽明少說幾句。”

“怎麽,阿也不好聽麽?”明央摸了摸嘴角,“我倒是很喜歡。”

林遠東所說的特別的活動其實夢莎在頂樓辦了是一場拳賽,拳賽沒什麽特別,特別的是站在臺上的人兩人是頗有名氣的職業拳手。

這也是夢莎與其他會所不同的地方,夢莎頂樓有一處環繞式拳擊擂臺,今天算是擂臺開放賽,特地花了重金邀請了這兩個拳王來熱場子。

拳擊賽最令人心情激蕩的不過就是氛圍,在喧嚣的吶喊聲中體會格鬥帶來的樂趣。

所以在擂臺四周圈出一塊環形區域作為觀衆席是必不可少的部分,而金沙定位是高端娛樂場所自然也會為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考慮,在環形觀衆區之上二樓設有獨立包間,每間包間都有開放式陽臺,擁有最佳的觀看視角,也擁有足夠的私密性。

裴雲也一行人就坐在視角最佳的臨淵間,底下的叫喊喧鬧并沒有影響包間裏的幽靜的氛圍。

落座之後沒一會兒便有以為身着燕尾服的侍者帶着一群打扮豔麗的女人魚貫而入。

看着那一個個穿着清涼的女人,陳亦鳴臉黑了一兩秒,他瞪了一眼林遠東,林遠東抿着嘴笑了笑,招手便有一個穿着白裙子的乖乖女模樣的小姐坐到他身旁,林遠東攬着人

朝着明央道:“明少看着挑一個?”

明央勾了勾嘴角,随手點了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那女人身材豐滿,相比面容更加吸睛的是她胸前裸露之處盛開的一叢玫瑰刺青,三兩只玫瑰若隐若現的盛開在鎖骨之下,性感的同時又藏着些野趣。

如果是平時這些個小姐就自行上前殷勤,但眼前的人都身份貴重,只能等着被挑。

陳亦鳴抿着唇起身從林遠東身邊走到另一邊的單人沙發坐下,免得沾上香水味兒回去不好和小悠交代。

明央攬着那位玫瑰美人看向裴雲也,裴雲也沒什麽表情也沒有要挑選的意思,明央便自己做主點了個穿黑裙的冷美人,“去,好好伺候裴少。”

那女人觑了一眼裴雲也,見他沒反對也就坐了過去,不過沒敢靠的太近,

裴雲也倒是擡眸看了一眼明央,對他此舉不置一詞。

“開始了。”林遠東開口,他拍了拍美人的大腿,那乖乖女就貼心地端了杯香槟跟在他身後往看臺前方走去。

陳亦鳴也走了過去淡淡地掃視下面正在纏鬥的兩位肌肉壯碩的男人:“你什麽時候也喜歡上拳擊了?”

林遠東:“有意思啊。”

陳亦鳴不置一詞,瞥見臺下兩人其中一個倒地時都吐了口血,他皺了皺眉,不理解這有什麽好看的。

“怎麽樣?”林遠東興致盎然,看向裴雲也,“這可是切爾森第一次和加納交手。”

裴雲也并沒有像林遠東一樣表現出沉迷之态,他依舊面無表情,甚至在底下人潮叫喊聲突然拔高的時候皺了眉,但是通過他未曾移動的視線來看,裴雲也的确是對這場比賽感興趣。

底下的叫喊聲一浪高過一浪,臺上的兩個人出手也越來越激烈,林遠東滿眼熱烈,在其中一個被打倒在地時,還高聲叫了句“好!”接着攬過美人就着她的手灌了口酒。

陳亦鳴無語的搖搖頭,實在沒眼看這色胚調情。

三分鐘後那兩位職業拳手一回合結束之後分作兩邊開始休息。

林遠東興奮勁兒去了一些,轉過身問陳亦鳴,“聽說你們公司那小演員也是拳手出身?”

他一說陳亦鳴就反應過來說的是易嘉藝。

“沒錯。”

林遠東:“身手怎麽樣?”

“這你得問裴哥。”陳亦鳴看向裴雲也:“這人還是我從裴哥手裏挖過來的呢。”

“是嗎,”明央忽然出聲,他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看臺的區域并不狹窄,明央偏偏擠到了陳亦鳴和裴雲也中間,撐着欄杆靠地裴雲也更近一些。

“沒想到這人竟然還和裴少頗有淵源。”明央低笑了一聲,轉過頭靠近裴雲也耳邊輕聲說:“他能滿足你麽。”

他這句聲音刻意壓得低,藏着些暧昧,隐藏在歡呼聲裏旁人并沒有聽到。

裴雲也八風不動,并沒有因為他突然靠近而讓開,卻也沒有理他。

對明央這樣意味不明地一語雙關他總是沉默以對。

第二回合再次開始,臺下的叫喊聲此起彼伏,林遠東沒再詢問關于易嘉藝的問題,專注的開始看起比賽。

明央的目光卻不再投向擂臺,他微微鄒眉做出苦惱狀,自問自答:“應該是不能吧,除了我,還有誰能挑起裴少的興趣呢。”

他刻意在‘興趣’二字上拖延半秒,嘴角挑起的弧度笑得意味不明。

裴雲也垂下的眼皮冷冷得撩了一下,目光掃過明央端酒杯的手腕上纏着的白色繃帶,譏諷道:“明少似乎對自己過于自信了。”

明央:“在壓倒性的實力面前,自信點不應該麽。”

他勾了勾嘴角,低笑了一聲接着說:“畢竟當初在破風,裴少的那些個陪練在我手下都沒少吃苦呢。”

的确,在那場以明央認輸結束的比賽之後,裴雲也不再和明央有過交手,而明央卻是将破風所有的拳手都挑戰了一遍,或者說是單方面地發洩,下手要比之前狠得多,七八個拳手都在醫院躺了半個月才下得了床,而他就像個不怕死不怕疼的小強,一身傷得了個擂主的稱號。

裴雲也那時候也才是真的意識到這人的确是值得他高看一眼。

“在打架這方面,明少的确是得天獨厚,”裴雲也淡淡道:“只是興趣這種可有可無的東西值得惦記至今麽?”

明央微微一愣,盯着裴雲也冷峻的側臉,半晌自嘲地笑了一聲。

職業拳手三回合結束之後就是一些拳手熱身賽,倒沒有之前有吸引力了,歡呼聲都低了許多。

他們從看臺坐回到沙發上,那邊林遠東正和小美人如荼似火地調情,低低地嬌笑聲不時傳來。

陳亦鳴獨坐在另一邊琢磨着夢莎開的賭局。

明央靠在沙發上兩條長腿交疊,左手搭在沙發靠,他身邊的玫瑰女人在明央坐下的瞬間便倒了杯就沒骨頭似的倚了過去,柔情似水地喚了句‘明少’,還沒貼上明央的手臂就對上明央淡漠的眼,眼前這人周身散漫的氣場瞬間冰冷,女人當即一驚,迅速收回身勢并沒有真的靠上。

明央嘴角微翹,伸手接過她遞來的酒杯,目光卻是轉過去看向裴雲也,裴雲也依舊獨坐一處,明央欽點的那位黑裙女人也倒了杯酒遞過去,不過沒敢往裴雲也身上湊。

裴雲也并沒有接,很輕地撩了一下眼皮,黑裙美人動作一僵端着酒杯的手也就收了回來。

明央将杯子裏的酒一口飲盡,玫瑰美人立即接過空杯子,他擡了擡手,一旁等候的侍者迅速走了過來。

“明少。”

“沒瞧見裴少不滿意麽,”明央說:“還不去換幾個更好的過來。”

他這話一出,那黑裙女人當即一抖,在這個包廂伺候不好人,出去可沒什麽好果子吃。

領班朝着她使了個眼色,繼而賠笑說了聲是就欲往外走。

“不必了,”裴雲也忽然開口。

領班左看右看瞧見明央由陰轉晴的表情最終還是聽了裴雲也的話退了回去,他朝着黑裙女人擺擺手,那女人便退出了包廂。

“裴少這是看不上?”明央轉頭伸手捏住身邊女人的下巴,垂着眼冷漠道:“也是,這種貨色給我們阿也提鞋也不配。”

玫瑰女人下颌被捏得生疼确實不敢動彈,明央冰冷的視線令她心底不住發寒,先前那種陰森的氣息又開始如游蛇一般沿着下颌擴散而去,說完明央松開手,她便情不自禁地從沙發上摔倒在地。

他這動靜不小,林遠東和陳亦鳴都看了過來,包廂的氣氛忽然變得緊張。

明央伸出腳尖點着地上的女人,目光落到她胸前黑白相間之中那一抹綻放的鮮紅,眸光猝然染了寒霜,但他還是笑着,嘴角上揚的弧度十分明顯。

“這些人都沒什麽看頭,唔....”

他伸出食指點了點太陽穴,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樣,兩三秒後,接着說:

“咱們的女主角還算有點姿色,大明星玩起來一定更有趣,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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