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陳亦鳴恍然似的點點頭,他就覺得兩人之間的交集應該不簡單,倒沒想到是那個時候,畢竟裴雲也很少吃虧,吃一次虧承了別人的情就更不容易了。
關于明央是怎麽幫了裴雲也,裴雲也沒說,陳亦鳴也沒再問,他今晚也是醉意上頭,放在平時他都不一定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好奇。
但細想他又覺得好像哪裏隐隐有些不對勁兒,他酒勁兒上頭暈暈乎乎想不明白也就暫時就這麽接受了這個理由。
兩人在冷風中又站了一會兒,車燈閃過,陳一悠将車停在他面前,陳亦鳴立即将這點好奇壓下,利落地上車和裴雲也說了再見。
上了車,暖風一吹,陳亦鳴酒意散了一些,他看着後視鏡裏不斷縮小的裴雲也,忽然發現哪裏不對勁兒了。
裴雲也和明央兩年前的緣分并不是什麽不能宣于口的事兒,那麽在柏風的酒會上相遇為什麽要裝不認識?而《尋覓》資金困難,明央上趕着來救急,說是要還裴雲也這個老朋友的‘情’,怎麽聽都像是裴雲也幫了明央,怎麽裴雲也卻說是明央幫了裴雲也?
而且按照裴雲也所說:兩年前是明央幫了他,如今又接受了明央的投資,他應該是對明央更加友善才對,但根據陳亦鳴的觀察,裴雲也對明央連友善的邊都算不上,反而有些針鋒相對的意味兒。
不對勁兒。
但他又一細想,如果兩年前明央真的那麽巧在裴雲也被困的時候出現,裴雲也第一反應也是這人有所圖謀,或者是跟那些找麻煩的人是一夥的,謹慎懷疑與權衡利弊才是裴雲也為人處世的本質。
那這麽一看,明央的出現是不是巧合還不一定,裴雲也對明央的态度也不奇怪了。
勉強算是認識,所以既不熱絡也沒有放低身份。
陳亦鳴自己說服了自己,晃了晃腦袋沒在糾結這事兒。
事實也的确如陳亦鳴所想,在明央湊巧出現的時候,裴雲也的确是滿是懷疑與警惕。
從那幾個人在破風出現之後,被跟蹤這事兒沒少出現。
而那天裴雲也也的确是大意了,發現自己被跟蹤的時候并沒有當回事兒,直到被那些人動市區逼到郊區以外的快速通道。
後視鏡裏黑色的面包車緊追不舍,裴雲也眯了下眼睛,腳下踩下油門,迅速變道,加速超過前面幾輛大貨車,利用一個視角的偏差,在一個偏僻路口轉彎之後就甩掉了跟在背後的尾巴。
這些人能跟到破風倒是讓裴雲也有些意外,甚至還帶了拍攝裝置,顯然是有備而來,裴雲也混跡地下拳場傳開并不是什麽大事兒,但他接管裴氏在即,被拍下正臉視頻顯然不會對他有利,這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那之後的幾天裴雲也并沒有再去衡水巷,公司的争鬥逐漸進入白熱化,就連前臺小姐都意識到公司近期會有大事兒發生。
黑色的大衆車在破舊的泊油路行駛不過五分鐘,夜幕四合下,蒙了灰紗的建築被甩得老遠,一望無際的荒林雜草叢生人煙罕至,拐過一個公路岔口,裴雲也便看到前方停着的一輛黑色面包車堵在了路口,十幾個身穿黑色T恤的高大男人,正在前方等着他自投羅網。
裴雲也勾了勾嘴角,從口袋摸出手機,卻在看清屏幕上無信號顯示時眸光一凜,他上揚的眼尾逐漸壓下,漆黑的瞳孔中逐漸氤氲出一絲慎重。
倒是小看了崔華績的智商和膽量。
裴雲也打開遠光燈,兩道白光如利劍一般猛地射向前方礙事兒的路障們,裴雲也也借着燈光環顧四周迅速将環境刻進腦海裏。
道路左側是個十米高的土坡,右側則是荒土與池塘,的确是個設伏的好地段。
随着車輛不斷逼近,裴雲也絲毫沒有減速的打算,刺目的光線愈漸亮眼,引擎轟鳴,如野獸咆哮,兇猛且迅捷地朝着那些路障沖了過去。
路障們顯然是怕死的,本能的躲閃開,就在這瞬間,裴雲也猛地扭轉方向盤,輪胎幾乎擦着池塘邊堪堪沖了過去。
在裴雲也越過路障之後,那幾個人也都迅速上車跟了過來,兩輛車在黑夜中不斷追逐,身後的汽車轟鳴似乎越來越近,裴雲也眸光掠過顯示屏上逐漸縮短的紅色油線,眉頭也越皺越緊。
這麽下去被追上是遲早的事兒,裴雲也心緒飛轉思考着該如何應對。
随着油耗黑色汽車的速度不得不變慢下來,後面緊追不舍的面包車來不及降速直直撞了過來,巨大的碰撞聲響起,裴雲也猛地握緊方向盤堪堪穩住因為慣性前沖的身體。
碰撞聲消失之後四周似乎變得格外寂靜,裴雲也匐在鼓起的氣囊之上,微微聊起眼皮瞥了一眼後視鏡,後車黑衣人一共五個,從駕駛位下車的男人身材較為瘦小,其他目測都在一米七左右,體格壯碩,還有武器。
那些人迅速朝着大衆靠近,在腳步聲靠近停下的一瞬間,裴雲也突然推開車門,撞開那個企圖查看他是否昏迷的男人,然後迅速竄下車,一腳将車頭的高個男人踹開,同時扣住方才打算開車門的男人右臂,從他手裏奪過那把鋼管,一把将人敲倒在地。
剩下那三個男人見他沒事,立即包圍了過來,卻沒有直接動手。
夜色漸濃,裴雲也轉了轉手腕,他貼着車身站的筆直,目光也染上了夜色的深重,雖然他只有一個人但氣場卻不容小觑。
“倒是小看了崔華績的膽量。”裴雲也拇指按着食指關節,“咔”一聲,在夜色裏格外清楚。
對面領頭的男人臉側又道刀疤,在夜色裏看起來就更加駭人,不過當他聽到崔華績這個名字的時候有一瞬間的不明所以,不過這沒影響裴雲也的判斷,崔華績兵行險着,自然不會洩露身份。
裴雲也輕笑了一聲,他聲音緩慢語氣冰冷問道:“想要我的命?”他往車尾挪了一步,又按了一下食指關節第二節 ,“崔華績給了你們多少錢?”
那男人獰笑不語,因為裴雲也所展現的身手,他此刻也意識到眼前這人的不簡單,“你不用知道。”
“是嗎?”裴雲也說:“你們應該知道我是誰,那應該也清楚這麽做的下場是什麽。”
說完裴雲也腳尖踩着地上捧腹的男人的手腕,擡腿一踢将那人手裏的武器踢到車下。
“管你是什麽身份,就算你是天皇老子也得把命留下。”領頭的刀疤臉啐道,逐漸朝他逼近。
裴雲也眸色一凜,看來崔華績的确是窮途末路了。這些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就算裴雲也這會兒表明身份,提出給更多的錢也無濟于事。
因為空頭支票遠沒有直接入賬的錢有說服力。
既然沒得談,那就沒必要費口舌了,他握緊手裏的鋼管直接朝着寸頭男人而去。
接着便是一陣打鬥,地上那沒暈過去的男人也爬起來加入了戰鬥。
如果一對一,這四個男人都不是裴雲也的對手,但此時以多對少,縱使裴雲也格鬥術超強,也雙拳難敵十二手,更何況他們還帶了東西。
這裏荒郊野嶺,鮮有人至,而纏鬥到現在裴雲也體力也在急速下降,他思緒飛快轉動,既然能在他車上做手腳屏蔽掉手機信號,那麽只要離開屏蔽器範圍,裴雲也就能發出求救信息,但是對方顯然也是清楚裴雲也所想。
早在裴雲也下車之後就有人趁亂将他車上将一切通訊設備全部切斷。
到底是人多勢衆,裴雲也身上受了不少傷,隐隐有些力不從心之态,握着鋼管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現在唯一可能離開這裏的方法就是那輛車頭缺了一塊的面包車。
裴雲也一邊和這幾個人纏鬥一邊朝着往那輛面包車靠近,後背手臂相繼都受了不輕地傷,在極度緊張地時候裴雲也越是冷靜,他甚至還在思考暗地裏地不露聲色地除掉他的法子那麽多,崔華績為什麽會選擇用這種方式。
這麽愚蠢又破綻百出的方式。
想到這裴雲也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道類似笑容的弧度,這在那刀疤臉看來無疑是赤露裸地挑釁,下手越發狠厲。
不過裴雲也已經從方才的試探裏摸清楚,這四個人武力值最高的就是這個刀疤臉,他下手狠還髒,而那個開車的寸頭男人則是要弱一些,最關鍵的是車鑰匙就在他口袋裏。
他們撞車的這個地方背靠一側矮坡,上面雜草比人還高,裴雲也被限制在面包車尾部,而那個寸頭男正站在駕駛位旁邊斷了他後退的路,裴雲也眯了下眼睛,往前一步賣了個破綻,前頭與他對打的刀疤臉迅速擡腳将他踹倒,裴雲也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微翹,就着這股力道向後側方倒去,一直站在他身後的那個寸頭男的男人果然上前趁勢将他按住。
見他被控制,其他人也就停下手。
“倒是比我想的要麻煩點兒,”刀疤臉吐了口帶血的唾沫,面上勾起一道獰笑,他陰恻恻地說道:“不過今天還是要交代在這。”
裴雲也低着頭,即使是半跪的姿勢,他膝蓋也沒着地,趁着他們短暫地松懈,裴雲也手腕微動正準備朝着寸頭男大腿襲去,忽然遠處傳來一道引擎聲。
一道遠光燈刮過矮坡上嶙峋的石壁映出刀疤臉微變的臉色,轟鳴聲越來越近,在寂靜的夜裏如野獸咆哮一般,踩着光亮撕破黑暗,道路盡頭一輛破舊的摩托朝着他們呼嘯而來,黑影一閃而過,引擎聲便又徑自越過他們而遠去。
裴雲也微微提起的驚喜之情又迅速随着那人遠走緩慢消失,他趁着疤痕臉慌神的瞬間手腕一轉拉着寸頭男人的手,猛地起身将人過肩摔摔在地上,“砰”的一聲同時也有一道極其細微的骨骼錯位聲音響起,不過只有裴雲也自己聽到了。
他拖着那只脫臼的胳膊,忍下劇痛憑着意志奪下那人口袋裏的鑰匙。
在他動作的一瞬間,剩下的幾個人也回過神再次朝着裴雲也攻去,裴雲也右手脫臼,戰鬥力大減,這次如果他沒能上了面包車,那還真的是有可能會在這丢了命。
就在這時,沒人注意到的草叢間,一道黑影逐漸浮于夜色之中,如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朝着争鬥的人群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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