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林現雖然不知道裴雲也要繩子做什麽,但還是去取來了,接着他就看到裴雲也拿着繩子進了卧室,以他的角度看不清室內的情況,只能看到裴雲也閃過的影子。
兩分鐘後裴雲也又走了出來,臉上冰冷的情緒似乎是散了一些。
昨晚出事兒的時候裴雲也就處于一個失聯的狀态,林現還是從金秘書那裏知道裴雲也留下一條“別煩我”的短信之後就關了機。
所以他一早在這等着,見人出來林現趕緊将昨天淩晨發生的事兒和裴雲也說了。
這會兒易嘉藝吸毒已經飙上了熱搜第一,連帶着裴氏股票都受了些影響,出現了不小的波動。
對于裴氏參與臨市C地塊的競标也是影響頗大,臨市政府一向對競标公司的聲譽更為看重,裴氏本就因為繳納金的事名聲有損,而在此時沾上毒品類負面新聞無疑是雪上加霜。
林現将情況一點點彙報之後,發現裴雲也的臉色還是一如之前,甚至還沒有他剛開門的時候冰冷。
裴雲也穿上西裝外套,一邊系領帶一邊問:“天辰那邊怎麽說?”
“陳總一早就去了公司,公關部已經去處理網上的輿論,只是現在還沒能聯系到易嘉藝。”
裴雲也點點頭。
接着卧室裏傳來的些許聲響,裴雲也腳步一轉又回了卧室。
這次裴雲也停留的時間比較長,雖然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但林現也從裏面偶爾洩露出的聲音猜出裏面的人是誰。
縱使心裏已經翻江倒海,林現也能面色不改,甚至還生出些果然如此的想法。
畢竟明央的心思他一直都知道的,只是裴雲也的态度太令人意外了。
不過從裴雲也出來時的陰沉臉色來看,明央應該沒落着好處。
果不其然裴雲也離開之前吩咐山莊的人“好好照看”明少。
裴雲也下山之後沒去帝星大樓,而是去了天辰。
裴雲也作為天辰的老板之一,來公司的次數不多,但前臺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就已經起身領着他去了總裁辦公室。
還沒進去,裴雲也就聽到裏面傳來陳亦鳴的聲音。
“什麽叫人聯系不上?!”
易嘉藝的經紀人苦着個臉戰戰兢兢沉默不語。
“電話不接,你就給我去他家裏找,去查他最近的行程!”陳亦鳴的确是氣得不輕,“我他媽讓他放假調整狀态,不是讓他給我捅這麽大的婁子!”
裴雲也進門的時候經紀人忙不疊地跑出去找人。
他走過去撿起陳亦鳴扔在地上的文件,在陳亦鳴對面坐下,“公告發了?”
“還沒有。”陳亦鳴抹了把臉,看見裴雲也氣定神閑的樣子逐漸冷靜了下來,“不清楚具體的情況沒辦法發聲明,暫時只是将熱度壓了下去。”
裴雲也點點頭,拿起桌上關于易嘉藝吸毒的報到以及網上流傳的‘證據’,幾張視頻截圖,煙霧缭繞的一群人只有易嘉藝錄了正臉,依稀能看到臉上的傷痕。
這事兒的起點是因為易嘉藝被拍到臉上的傷痕,猜測他是不是拍戲期間去打了拳擊。
易嘉藝打過拳這是公開的秘密,接着營銷號挖出他并不是什麽正規拳手,而是在地下拳場打黑拳,引起了大範圍的讨論。
緊接着又有人匿名發出易嘉藝出道前曾經故意傷害進過局子照片,還有一些打黑拳賽吸食興奮劑的黑料。
沒多久營銷號又爆出了那幾張煙霧缭繞的照片,這時候易嘉藝吸毒的熱搜才逐漸出現在詞條中,網上輿論到這一步才是真的壓制不住,摟着陳一悠睡得正香的陳亦鳴被挖出來處理危機公關。
打黑拳是真的,當然這在他進天辰之前陳亦鳴就已經處理幹淨,也不知道怎麽又被扒了出來。
真真假假的消息迅速擴散,大規模的水軍一窩蜂湧了出來,很顯然是有人有規模有預料的要搞易嘉藝,又或者說是要搞天辰。
易嘉藝算是天辰的發展潛力高的藝人之一,先不說這波負面新聞對他本人星途發展的打擊,就是天辰接下來的賀歲檔也大概率面臨撤檔無法上映,包括正在拍攝的《尋覓》也不得不受到影響。
如果不能及時處理,幾個億的虧損都是輕的,還會影響天辰在業內的口碑。
先不管易嘉藝吸毒是真是假,沾上這個詞條就已經足夠易嘉藝吃一壺了。
裴雲也看完之後和陳亦鳴一塊去公關部召開會議,一直到經紀人在易嘉藝曾經打過拳的一家犄角旮旯的拳場裏将人找到。
确定易嘉藝并沒有碰過毒品之後,天辰才發布公告,直接給最先散播易嘉藝吸毒的營銷號發了律師函。
一直忙到深夜總算是先壓住了熱度,公關部商量出個章程,裴雲也看了一眼之後就沒在管這事兒。
臨市C地塊競标在即,邵斌既然往天辰身上潑髒水,邵東溪又怎麽會放過這個機會不賤裴雲也一身泥點子呢,這也是林現一大早着急忙活的原因,一個藝人吸毒能有多大事兒?還不是因為邵東溪又将這事兒扯到了裴氏頭上。
不過所幸在裴雲也下山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這事兒不簡單,讓林現找人去盯住那幾位不老實的董事。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已經有各種風言風語在公司傳開來。
諸如裴雲也領導不當,公司接二連三出事兒,甚至還有一些扯出裴雲也不務正業擅自挪動資金非要去搞什麽電影,這下好了,虧錢就算了還影響裴氏名聲。
這話到裴雲也耳裏簡直可笑,他用他的錢還能扯出一個‘擅自’。
看來這些人已經不加掩飾地想要針對裴雲也了。
唱完了黑臉自然要來唱一唱白臉,幾位慈眉善目的高層到裴雲也面前連番相勸讓他放棄競标臨市C地塊,別逞一時之勇,與其花時間和邵氏作對,不如先将手上的地塊先開發完善。
端的是一幅為大局着想的模樣。
裴雲也一向睚眦必報、不肯服輸,他既然說出這塊地他一定要拿,又怎麽會因為這點壓力就放棄呢。
規劃部門照例在陳桉的領導下準備參與競标的規劃方案,裴雲也坐在會議室聽着他們談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明央給他下的藥有什麽後遺症,裴雲也這兩天精神有些難以集中,不僅工作的時候總覺得乏累,甚至心底總有些許壓抑不住的煩躁之感。
他把這歸結到明央的确是惹火了他。
陳桉将方案表述一遍之後等着裴雲也開口,卻發現首座上的男人撐着額頭垂眸看着他黑屏的手機微微出神。
這可實在是稀奇了,底下的高層們面面相觑卻也不敢開口打斷。
最後還是林現推開會議室的門讓裴雲也倏然回神,他揉了揉眉心,就着陳桉的方案提了幾點意見之後就宣布散會。
而後面色微微凝重的林現走到他身邊說:“明少不見了。”
“嗯?”
裴雲也眉梢動了一下,忽然想起明央還被他關在空中花園,難怪手機這麽消停。
“明少失蹤了。”
失蹤。
裴雲也眼尾猛地擡了起來。
“按照您的吩咐,明少房間讓人看着,沒有給水,沒有送吃的。”林現語速都變快了一些:“但就在今天下午房間裏突然沒動靜了,安全起見保安進去查看,房間裏沒人。”
“他跑了?”
裴雲也一點兒也不意外明央會在他重重看守下逃走,他右手拇指一下一下地按着食指骨節,神色也冷了下來。
只是餓兩天就讓他跑了也太便宜他了。
“沒有。”
林現臉色更難看了,“山下的崗哨确定沒有任何人離開過遠山,而別墅所有地方都派人找了,并沒有找到明少的蹤跡。”
裴雲也手指驀地停住,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眉宇間凝重一閃而逝,随後十指握拳,沉聲吩咐道:“聯系虞警官,讓他協助一起找。”
接着他連外套都沒拿直接出門去了停車場,找到那輛他很少開的越野,拉開駕駛位就坐了上去,然後回頭對林現說了句‘先封鎖消息,讓徐醫生立刻去別墅’,就開車朝着遠山而去。
下山的路只有那一條,既然明央沒有下山,也不在別墅,那就只能是在還沒開發的後山荒林之間。
以明央這個瘋勁兒還真有可能跑去了荒山裏。
遠山被買下之後就只開發了別墅附近一塊地,其他地方都還屬于荒山,雖然裴雲也讓人檢查過沒有大型兇獸,但也不能說絕對安全。
裴雲也為了讓明央吃點苦頭,沒讓人給他送水送吃的,兩天就是鐵人也扛不住,更別說明央這孫子又是先天性痛覺不靈敏,就算他被毒蛇咬了一口他可能都不會當回事兒。
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無名的怒火混着隐隐的擔憂,裴雲也很難有個好臉色。
他的确很生氣,比前天晚上知道明央真的給他下藥時的怒氣也沒少多少。
氣明央這個瘋子變着法的作死。
這會兒正是下班高峰期,裴雲也被堵在高架上,窩了一肚子的怒氣,他猛地拍了一把方向盤,低罵了句‘草’。
自從他認識明央之後,幾乎是補全了他前二十多年從沒說過的髒話。
林現已經很久沒見過裴雲也露出焦急的一面,但事關人命他也不得不提心吊膽,抛開明央和裴雲也不清不楚的男男關系,就明央的身份而言他也萬萬不能出事兒。
明家的獨苗若在裴雲也手上出了點什麽事兒,只怕明盛雅會跟裴家拼命。
等到越野車呼嘯着上了山,天色已經黑了,沉沉的天幕壓了下來,燈火通明的別墅更是人心惶惶。
裴雲也先是去了他的房間,房間裏彌漫的淡淡血腥味兒,還有不易察覺的麝香味兒,不過裴雲也沒心思注意,他掃了一眼床,繩子已經散開,白色床單上面還殘留着些許血跡。
看來明央掙開繩子應該是費了不少勁兒。
房間裏窗戶玻璃都完好,明央只能是從門走出去了。
裴雲也回想起他離開之時明央一絲不挂的樣子,緊接着他皺眉檢查了一下房間,明央昨天脫掉的衣服還在地上,他那件沾了紅酒的襯衫和西褲卻是不見了。
好歹明央還要點臉,沒有什麽都不穿跑出去裸奔。
沒開發的荒山就像是危險重重的迷宮,一個身體虛弱的人待在裏面絕對沒好事兒。
好在裴雲也惱怒的同時還保持着理智,第一時間讓人送來了地形圖,虞警官已經先一步帶着警犬上山搜索去了。
裴雲也查了一遍房間也一道跟了進去。
初冬的夜裏山風很像鬼叫,混着荒林裏野猴子的叫聲,在夜色中凄厲的頗為驚悚。
不過這時候無人在意,時間一點點過去,依舊毫無蹤跡,裴雲也臉色也越發沉重。
他甚至在想把這山推平的可能性有多大。
終于又過了一個小時的大搜尋之後,對講裏終于傳來了欣喜的‘找到了’。
裴雲也倏地松了口氣兒,夜色深沉的陰霾徐徐從他身上褪去。
他想着:他遲早要弄死明央這個瘋子。
親手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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