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再接一次吻

其實從昨天晚上, 駱峥就瞧出了梁滿月的不對勁。

雖然病恹恹的,行事風格也和以前一樣,但她眼裏的喪氣是騙不了人的, 而這種感覺,在駱峥跟她表白後, 也沒有消減多少。

剛開始駱峥只是覺得她生病了,沒什麽精神頭, 可等一夜沉淪過後,她卻還是那副冷靜平淡的模樣,仿佛昨晚兩人突破的關系對她來說根本不值得一提。

反倒是他, 跟個毛頭小子似的。

總覺得哪兒哪兒都不一樣了。

把人送走後, 駱峥獨獨想了一路, 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 他跟梁滿月之間, 非但沒有更靠近,反倒豎起了某種厚厚的屏障,以至于他根本看不穿她的心。

“也許她只是需要時間, ”舒漾了解情況後, 給予個人感情上的建議,“畢竟你們倆之前的關系,應該還挺微妙的。”

駱峥擡眸看她, 問出埋藏在心底已久的問題,“如果是你, 你會喜歡我麽。”

如果是以前,舒漾一定會覺得這大小夥子是不是魔怔了,怎麽可能有女孩會不喜歡他,但現在, 他的假設對象是梁滿月。

那個從十四歲,就在學校裏“禍國殃民”的小妖精。

認真算起來,舒漾只正兒八經地見過她一面,就是在梁滿月和駱峥互換書包的雷雨天,第 一節課下課後,梁滿月把駱峥的書包交給她,讓她幫忙轉交給駱峥。

那會兒舒漾在駱峥嘴裏聽過最多的異性名字,就是江玥,雖然每每都是負面的,但卻詭異地讓她有種莫名的親切。

于是,在那個雷雨交加,走廊昏暗的雨天,舒漾非常溫柔地問她,為什麽不親自給駱峥送去。

也就是那一瞬。

無論何時都面無表情的小姑娘,非常難得地躲了一下她的目光。

她嗓音輕柔又倔強,“他看到我不會高興的。”

頓了頓,她又驕傲地說,“我也不想看到他。”

說完,也不等舒漾反應,小姑娘扭頭就走了。

倒是舒漾,留在原地微微訝然地看着她離開的背影,直到身邊的同學叫她,她才回過神。

後來,她趁午休把書包還給駱峥,還納悶兒地問了嘴,為什麽江玥看起來那麽秀氣那麽乖的小姑娘,被學校的人說成那樣。

當時桀骜的少年單手撐腿,漫不經心地吃着飯,聽到這話,神色明顯變了變。

隔了幾秒,他看似不經意地說了句,“她還小,長大一點兒就好了。”

那語氣,好像他是人家的什麽哥哥一樣。

就這話。

舒漾記了整整十三年。

直到現在,想起來還如同昨日再現。

不知怎麽,舒漾總覺得,她好像更能看得清梁滿月一些,就比如“我覺得這姑娘小時候可能喜歡你”,再比如“但你對她不好,她又讨厭你”。

雖然聽起來有點兒別扭,但又意外地合情合理。

駱峥聞言,皺眉看她,俊朗的臉上是微妙的不可思議的笑,“你們女生對一個人會有這麽多情緒?”

“當然會了,”舒漾聳肩,“而且你不也說了,她走失之前見的最後一面是你,她怎麽不去見別人,偏偏去見你。”

“說白了,就是又愛又恨呗。”

“所以她現在才會糾結,到底怎麽對付你。”

聽到這番言論。

駱峥嘴角的笑意消失,徹底陷入沉思。

梁滿月對他愛不愛,他不敢咬定,但要說恨……如果當初不是他撿到那條手鏈,她的人生,很可能不會改變,也許她會像江惺一樣,去念藝術高中,甚至成為比江惺還要衆星捧月的一線明星。

而不是十四歲就開始颠沛流離的人生。

……

被舒漾的幾番話影響,駱峥這一整天過得都不大消停,即便陪着二老去當地有名的金鳴寺祈福,也顯得尤為心不在焉。

趁着葉瑾和駱懷遠拜佛的間隙,駱峥給安北那邊的同事和朋友打了幾個電話,一方面是希望拿到當年梁滿月走失的資料,另一方面,是想調查一下,梁滿月當年在沈家,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朋友是從小一塊兒玩到大的,答應得很痛快,同事關系也不錯,也第一時間答應幫忙。

打完兩通電話後,駱峥給梁滿月發了幾條信息。

但那邊不知道是真的在忙,不想回複,一直到下山,都沒有回音。

就這麽心猿意馬地回到福特莊園。

晚飯之前,葉瑾把他拉到一邊,抱着雙臂用下巴指了指他脖子上遮不住的紅印,“都憋了一天,也該招了吧。”

葉瑾天生的大小姐做派,說話做事都透着濃濃的不容反抗。

被她這麽一質問。

向來冷靜沉着的男人臉色浮現出一絲少見的,不自然的別扭。

駱峥抄着口袋朝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故意錯開她的目光,打開一瓶冰可樂,“我憋什麽了。”

葉瑾最看不慣他這副吊兒郎當态度,直接把可樂從他手裏拿走,“還喝呢,可樂殺精不知道啊。”

“……”

駱峥被這話嗆得一口氣提上來,哭笑不得,“您倒也不用想抱孫子瘋魔到這個地步。”

葉瑾在他身邊坐下,“知道我瘋魔你還不跟我說實話,要不是昨晚舒漾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這邊暗度陳倉呢。”

這都什麽用詞。

駱峥無奈地輕搖頭。

就這麽沉默了幾秒。

葉瑾不知從哪兒拿出兩個紅口袋,塞到他手裏。

駱峥皺着眉一看,居然是兩人福袋,福袋上分別繡了兩個字樣,一個是“平安順遂”,一個是“桃花朵朵開”。

“我今天給你求的,”葉瑾沖他挑眉,“但我覺得,這個平安順遂,你用不着,不如送了。”

這話意味深長。

駱峥怎麽可能不懂。

他挑了挑眉,輕笑了聲,“那您還真是費心了。”

葉瑾笑得春風拂面,“行了,快去吧,別搞得好像我這個未來婆婆不放人似的。”

未來婆婆這四個字,一下就勾起了駱峥某個敏感神經。

他不自然地搔了下鼻尖,站起身,把兩個福袋揣在外套口袋裏,慢條斯理地開口,“那我今晚——”

“晚飯我就不給你留了,”葉瑾正襟危坐,“但明天你得回來,我跟你爸還沒逛夠呢。”

這做派。

比他還猴急。

駱峥好笑地勾着唇,語調拖長,“知道了。”

當晚七點。

駱峥驅車從福特莊園出來,在市中心有名的蛋糕店買了一份八寸拼接切塊蛋糕,又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零食,前往仁心醫院。

這個時候,梁滿月剛從手術室出來。

正式吃晚飯的時間,護士站熱熱鬧鬧,大家正商量着訂餐的事,看到她過來,也問了嘴。

可能是病沒好的原因,梁滿月沒什麽胃口,搖頭拒絕了。

回到辦公室。

她在桌上趴了會兒,一身疲累稍稍緩解後,才拿起手機。

屏幕上挂滿了各式各樣的信息。

其中對她來說最為醒目的,就是駱峥的。

梁滿月猶豫了會兒,點開。

駱峥:【今天還難受嗎?】

駱峥:【午飯吃了沒】

駱峥:【我今天陪父母來金鳴寺,這裏風景還挺好】

駱峥:【如果你在這,我應該就不會這麽無聊了】

說到底,也只是四條信息而已。

梁滿月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翻來覆去地看,不止看,還點進了駱峥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還是寸草不生的模樣。

可封面卻變了。

原來的封面是很普通的一張自帶圖片,但現在,則是一張他用手機拍的,挂在他車上“一鹿平安”的挂件。

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那麽一絲無趣。

可其中玄妙,只有她一人能夠參破。

這種獨一無二的感覺。

像是海水漲潮一次次翻湧上來的浪花,一遍又一遍沖擊着梁滿月的心岸。

直到拎着飯的同事進來,“發什麽呆呢?”

梁滿月回過神,瞬間把微信界面退出去,坐起身。

劉醫生在她對面坐下,“你沒事兒吧,怎麽感覺你這一整天都不太對勁,還想着白天那事兒呢。”

提到這個。

梁滿月心頭一哽,眼睫低垂。

白天,三個學生裝扮的小姑娘來醫院找她,當着病患家屬的面,接二連三地抽自己嘴巴,一邊抽一邊哭,說自己錯了,不應該大半夜敲門,也不該找人潑她油漆。

場面一瞬間被鬧得十分混亂,不少路人還紛紛拍了照片,事後被安保人員溝通後,才同意删掉。

至于那三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怎麽說都不肯走,一定要得到梁滿月的原諒。

這事兒在其他人眼裏,算是解氣的好事。

可梁滿月的臉色卻十分難看。

到後來,在她的連番逼問下,其中一個說了實話,說是不知道什麽來頭的人把她們三個揪出來狠狠收拾了一頓,不止她們,還有他們的父母都不好過,無奈之下,她們才主動來給梁滿月道歉。

這熟悉的手筆。

熟悉的作風。

梁滿月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安排的。

也根本沒心思讓她們留下來礙眼,直接讓安保人員把人趕了出去。

事後主任知道,單獨找她談了番話,特意問她是不是生活中遇到什麽不好的事,最近看起來尤為心不在焉。

梁滿月強撐笑說沒事,剛一回辦公室,就接到了另一個陌生來電。

雖然是與上次完全不一樣的號碼。

但梁滿月知道,就是他。

果然,剛一接通就聽到沈清钊陰冷的笑腔,“對這個處理結果,還滿意嗎?”

梁滿月死死捏着電話,沒吭聲。

沈清钊又說,“報警又有什麽用呢,最後不還是靠我幫你把人揪出來。”

話說到這個地步。

梁滿月已經徹底明白,那個家她沒法住了。

“沈清钊,你到底知道我多少事。”

“也沒多少,”沈清钊笑得雲淡風輕,“無非是你住在哪,現在在做什麽,以及身邊有幾個男人,不過話說回來,你還是跟從前一樣招蜂引蝶,這點我很不喜歡。”

梁滿月咬着後槽牙。

沒說話。

沈清钊又笑起來,“怎麽,害怕了?”

在那一瞬間,梁滿月真的很想把電話摔爛。

可摔爛又有什麽用。

她還是擺脫不了這個男人。

這種難以言喻的惡寒,讓她聲音止不住輕顫,“你想報複我,就沖我一個人來。”

那頭聽到這話,沈清钊終于收斂起笑意,“你錯了,玥玥,我不想報複你,我只想要你回到我身邊。”

“為了你,我可以不惜一切手段。”

“你這個變态!”

梁滿月下意識罵了出來,也因此引來其他同事的注意。

也就是這個功夫。

沈清钊再度挂斷電話。

梁滿月豆大的眼淚控制不往下砸,衆人看懵,有女醫生趕忙過來問她怎麽了,然而梁滿月什麽都沒說,轉身去了洗手間。

因為這事,這一整天,同事們都格外關照她。

也正因如此,對面的劉醫生才會問出這番話。

梁滿月心領她的好意,點了點頭,“沒事,我多休息就好了。”

見她顧左右而言他,劉醫生也不好問什麽。

正想着要不要把餃子分給她一份,梁滿月手機響了。

被沈清钊三番五次地騷擾,她心口應激反應似的“咯噔”一聲,卻不想,這一次是駱峥的電話。

看到那串“很了不起的阿sir”,梁滿月一瞬間鼻腔發酸。

以至于接起來,她不得不

屏息好一會兒,才敢開口說話。

那頭,駱峥的嗓音低沉,如同他昨晚把梁滿月壓在床上,一遍遍哄騙她親吻時的磁性溫柔,“在忙麽。”

明顯經過克制後的冷靜。

梁滿月下意識嗯了聲,反應過來後,又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聽到這話。

駱峥不自覺地勾起唇,腔調裏的笑意缱绻,“不忙下來一趟?我帶了東西給你。”

梁滿月稍顯意外,“你來醫院了?”

駱峥嗯了聲,推開車門下來,一邊擡眼望向眼前住院處燈火通明的大樓,“就在醫院後門門口。”

聞言,梁滿月趕忙順着窗外往下看,果然看到身形修長挺拔的男人一手捏着電話,一手閑散地掐着腰,擡眸往上看,像是在努力搜尋她的位置。

看到這一幕。

梁滿月心口如同滞住般,呼吸變得沉悶。

就這樣定睛看了幾秒,她到底沒忍住,應了聲,告訴駱峥自己馬上下去。

有她這句話。

駱峥堵了一天的五髒六腑可算痛快了些。

趁等她的功夫,從車裏拿出彩色的戒煙糖,往嘴裏送了一顆。

沒多久,梁滿月的身影從大樓裏出來。

駱峥也是看了好一會兒,才确定那個穿着藏藍色肥大外套,頭上戴着藍色棒球帽的小姑娘是她。

梁滿月二話不說,直接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上去。

……怎麽搞得跟偷情似的。

駱峥扯了下嘴角,也拉開駕駛位的車門坐上去,側身沖她不甚滿意地眯了下眼,“人家女朋友見男朋友,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你倒好,恨不得把自己包起來。”

話音剛落。

梁滿月就把帽子摘下來。

明亮的車燈下,一張白淨的鵝蛋臉清麗又勾人,就連她額前碎發也顯得毛茸茸。

駱峥用舌尖抵着糖塊轉了個角度,如有形質的目光落在梁滿月臉上,裏頭摻雜的欲.念灼熱又直白。

下一秒,他擡起修長的手,捧着梁滿月小巧的臉,揉了下她的耳垂。

逼仄的車內。

溫度逐漸攀升。

梁滿月迎着他的目光,壓抑着如擂鼓般的心跳,眼神平靜地看着他,動了動唇瓣。

她聲音很輕,像是天鵝的軟絨,撩撥男人的心弦:

“駱峥,我想和你再接一次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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