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就這點兒本事

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

卻像一把被點燃的幹柴, 迅速竄起燎原之勢,燃燒駱峥所有的理智。

他垂下眼,看向眼前神态如染上醉意一般嬌媚的梁滿月。

姑娘纖細的雙臂撐着, 仰着那張标準的鵝蛋臉,漆黑的瞳仁專注地看着他, 眼波蓄着滿滿當當不經世事的招惹,視線往下, 是若隐若現的遐想。

朦胧又柔美。

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撩起暗地裏所有隐藏已久的肖想和绮念。

喉結緩慢滑動,駱峥擡手, 擦了擦她還帶着水痕的眼尾, 下一秒, 一個如同被點沸的吻, 落在梁滿月唇上。

另一只手, 牢牢扶住她的後腦。

禁锢住她後退去路的同時,也将兩人的關系,徹底拉向另一個維度。

而那個, 起初只是玩味般, 帶着淺嘗辄止的觸碰,在一秒又一秒的時間推進中,由笨拙, 變成難舍難分的綠枝藤蔓。

等回過神時,梁滿月已經躺在駱峥懷裏, 緊緊貼着他的胸膛。

她一只手下意識攬着駱峥的脖頸,另一只手,被男人極度霸道地鎖住,呼吸困難。

駱峥索吻的力度稍減, 含糊的嗓音從唇齒間喂出來,微喘的笑意蠱惑又邪氣,“就這點兒本事?”

梁滿月心旌搖曳,在迷糊間,用力咬了下他的舌尖。

淡淡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駱峥不止沒有松懈,反倒更用力地捏緊她的手腕,毫不留情地繼續加深這個渴望已久的吻。

到最後,梁滿月不記得這場克制的沉淪持續多久,只知道這個姨媽陣痛的晚上,她躺在那人溫暖的懷抱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撫與慰藉。

……

那天晚上。

梁滿月又做了一個夢。

夢裏,坐在櫥窗裏的少年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她,第一時間放下耳機和筆,在其他人訝異的目光下,推開玻璃門,長身玉立地走到她面前。

還是那副吊兒郎當又懶散的态度,少年抄着口袋,偏着頭對她笑得一臉春風。

他語氣嗔怪地說,“江玥,我等了你好多年。”

“你怎麽才來找我。”

十四歲的江玥就這樣看着他。

不知不覺間,氤氲了眼眶。

翌日清晨。

蟬鳴鳥叫伴着清風入耳。

梁滿月枕着駱峥的胳膊醒來,睜開的第一眼就看到躺在她眼前,那張眉眼緊閉,刀刻般精致的睡顏。

這種感覺陌生又新奇。

甚至讓梁滿月産生了一種久違的少女情懷,那種喜歡的人,安安靜靜躺在自己眼前,她只要一伸手,就可以随意地觸碰到他。

不得不承認,即便這麽多年過去,歲月也沒在這男人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仿佛從一出生,他就注定得到所有偏愛。

微涼的指尖順着男人高聳的鼻梁往下滑,停留在他英挺的鼻尖上。

看似睡着的男人就在這時開了腔,“還沒看夠?”

“……”

梁滿月收回手。

駱峥緩緩睜開眼,眼梢挑着,目光狎昵地打量她。

直到這會兒,梁滿月這才發現,這男人剛睡醒後的雙眼皮,竟然會比往常寬那麽幾毫米,而他的眼睫又長又濃密,像是一片鴉羽垂下來,加深了他眼尾的陰影。

就連皮膚,也細膩得出奇。

明明經常風吹雨淋的,竟然也沒有比她黑到哪裏去。

腦子裏正淩亂地感慨着。

駱峥忽然擡起手,把她肩膀垂下來的吊帶,拎了上去。

他盯着昨天晚上被他翻來覆去親過的粉肩,嗓音暧昧地恐吓,“梁滿月,別亂勾我。”

話裏話外的,好像在暗示自己是個多麽正經的人一樣。

正經個屁。

要不是她來大姨媽……梁滿月不屑地翻了個身,順便把男人被她壓了一晚上的胳膊嫌棄地推開。

耳邊。

駱峥不滿地嘶了一聲,跟着坐起來,俯下身,“惡狠狠”地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拔吊無情啊你。”

梁滿月側臉牢牢貼在枕頭上,緊閉的眼和雙唇暈出了一點甜蜜的弧度,就連被他懲罰過的白皙的耳垂,也不知不覺地染上粉色。

就這麽再度躺了會兒。

重新套上白T的男人拿着溫度計和溫開水過來,“起來,測測體溫。”

語氣是熟悉的命令。

卻又帶着一種與從前不同的溫柔和寵溺。

梁滿月緩緩睜開眼,不知所想地看了他幾秒,乖乖坐起身。

因為要上班。

這一早上,兩人沒在家裏多做逗留,駱峥直接開車送梁滿月去仁心醫院。

不到半小時的路程。

梁滿月單手拿着一個牛肉漢堡啃,另一只手則被駱峥牢牢霸占。

經過昨天那一晚,這男人像是轉了性似的,直球打得飛起,剛上車就牽着梁滿月的手不放,導致梁滿月早飯吃得格外的慢。

恰逢紅燈,梁滿月忍無可忍地吐槽他,“你這麽開車不安全。”

說着,梁滿月作勢收回手。

駱峥不依不饒地把手拽了回來,不滿意地啧了聲,“我技術好着呢。”

梁滿月斜着眼瞪他,“好?”

這眼神,加上語氣,明晃晃地暗示與諷刺。

駱峥眉峰一擡,似笑非笑地反将她一軍,“你什麽意思,昨晚上被我伺候得不開心?”

“……”

梁滿月一臉無語地轉頭看向車窗外。

被他這麽一提醒,又想起他幹的好事,到現在脖子上都還貼着創可貼。

駱峥唇角抑着笑,盯着她的側臉半響,用另一只手拿起溫熱的豆漿,遞到她嘴邊,柔聲哄着,“乖,喝一口。”

“乖”這個字就像一個開關。

只要駱峥一說,就算火氣頂到嗓子眼兒,梁滿月都能稍微冷靜下來,更別說這一早上,男人一副孔雀開屏的模樣,換着各種招數在她這裏讨糖吃。

梁滿月抿了抿唇。

在心底對自己說了句算了,轉頭咬住豆漿杯上的吸管。

就這麽在男人的眼神監督下,乖乖喝了幾口。

剩下的她不想喝,駱峥倒是絲毫不嫌棄,用她用過的吸管喝了個幹淨。

等紅燈過去。

梁滿月早餐也吃得差不多。

駱峥用指腹揉捏着她的手背,一邊專心開着車,一邊征詢她的意見,“這兩天我父母來了,他們要我過去陪着玩兒兩天,你這兩天工作忙嗎?不忙的話,晚上過來一起吃個飯?”

這會兒,梁滿月正低頭看着工作群裏的信息,聽到這話,頗為意外地側眸撇他,“你父母?”

“嗯,昨天來的,”駱峥目視前方,隐去了昨天那頓糟糕的飯局,“舒漾也來了,她一直想見你。”

這番話裏的誠意,無需多說也能品味出來。

心頭肉仿佛被誰掐了下。

梁滿月想到謝嘉楠昨天告訴她的那些話,眼神不由自主地失了焦。

駱峥見她不出聲,偏頭看她,“怎麽了?”

梁滿月目光空泛地搖了搖頭,“我這兩天工作很忙。”

頓了頓,她又補充,“有幾臺手術等着我,也要值班。”

“……”

意料之中的答案。

駱峥從她臉上收回視線,眉峰松動,略微點了下頭,“行,那等你不忙再說。”

梁滿月沒吭聲。

駱峥也沒再說話,可握着她的手,卻是直到手心都滲出微微的汗意,都沒有松開。

終于到了仁心醫院門口。

梁滿月剛下要推開車門下去,就被駱峥叫了過去。

梁滿月回頭看他,“怎麽。”

卻不想,駱峥忽然傾身過來,單手扣住她的腦勺,在她唇上深深一吻。

自打昨晚,梁滿月就知道她和這男人的力道懸殊,就比如現在,她根本沒法反抗,只能被迫仰着頭,被他用拇指掰開下唇。

又是心神蕩漾的幾秒鐘。

短暫的呼吸交錯後。

駱峥松開禁锢,用早上她摸過的鼻尖蹭了蹭她的,“小滿。”

他的嗓音是慣有的磁沉。

聽得梁滿月耳膜震顫心速加快,她輕嗯了聲,“怎麽了。”

“沒什麽,”駱峥低聲一笑,“就是忽然覺得沒有安全感。”

“……”

梁滿月擡眼,略顯訝異地看着他。

駱峥淡笑着,揉了揉她的頭,“行了,去上班吧。”

這話像是終結某種情緒的拉鏈。

梁滿月從恍惚中回過神,點了點頭。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直到她進了住院處大樓,徹底不見身影,駱峥才收回目光,驅車掉頭離去。

一小時後。

駱峥抵達駱懷遠和葉瑾下榻的福特莊園。

莊園被大片的青山綠草和溪流環繞,空氣和溫度都極其舒适,算是頤夏市內最昂貴的度假酒店。

只是這會兒時間尚早,駱懷遠和葉瑾還沒下樓,只有舒漾和她的護工在一樓吃早餐。

似乎沒想到駱峥能這麽早過來,舒漾十分驚訝,當即滾着輪椅過來,“哎呦,這一大早上的,你怎麽來了。”

駱峥閑閑散散地在布藝沙發上坐下,擡手給自己倒了杯橙汁,“不來這兒我還能去哪兒。”

這語氣。

這神态。

舒漾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最終把目光落在他鎖骨附近的紅痕上,故意氣他說,“昨個你挨打了?”

“……”

駱峥眼底的無語都快溢了出來。

舒漾沒忍住笑起來。

都是成年人,又怎麽會不懂那是什麽,但确實,她沒想到倆人進展這麽快。

輪椅掉了個方向,她離駱峥坐得近了些,語氣八卦,“所以,你們倆這是在一起了?”

駱峥垂眸剝着橘子,隔了好一會兒,才道,“是吧。”

“是就是,不就不是,怎麽還是吧。”舒漾皺了皺眉,“怎麽,你不想對人家負責?”

駱峥哼笑了聲。

沒說話。

舒漾揚了揚下巴,“我可告訴你,昨晚上我被葉阿姨逼得可什麽都招了,你這人泡不到,我也得跟着飽受白眼。”

聞言,駱峥眉心一皺,眼神果斷地看着她,“你招了什麽。”

見他這麽緊張,舒漾也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也沒說什麽,就是說你看上一個姑娘,在追呢,所以沒心思相親。”

“你沒說是江玥吧。”

“當然沒有。”

駱峥面色稍沉,換了個話題,“昨天我爸說什麽了,身體還行麽。”

說到這個。

舒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還記得你爸身體不行啊,我以為你都快忘了你姓駱呢。”

駱峥往後一靠,擡手揉着眉心,“你不挖苦我幾句難受是吧。”

舒漾輕哼了聲,也不打算再逗他“不過你放心,叔叔狀況比想象中好,他開始還挺生氣的,後來知道你出去是為了泡媳婦,緩了幾秒也就不生氣了。”

“葉阿姨看起來也沒生氣,反而有種隐隐的高興。”

“只是可惜了聖遠集團的妹子,”舒漾嘆了口氣,“走的時候臉都綠了。”

聽到這話。

駱峥冷呵了聲,完全一副關我屁事的态度。

舒漾啧啧搖頭,沒忍住問了一嘴,“為什麽不讓阿姨知道那姑娘是江玥?”

“沒必要。”

駱峥言簡意赅,“說一千道一萬,還不如直接讓她見本人。”

舒漾點了點頭,觑着他,“不過話說回來,我怎麽感覺你不大高興?不是在一起了嗎?怎麽感覺你……不太對勁。”

此話一出。

原本目光淺淡的男人緩緩掀起眼簾,“不是我,是小滿。”

舒漾:“……?”

男人眉宇間積着莫名沉郁,眸光深深地看着前方某個虛無的焦點,“她好像心裏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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