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我不幹了

“聾的?”那男的愣了下,複又笑了:“這裏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說着那男的氣急敗壞地轉向白霜:“你幹的好事!這種地方有什麽好輪崗的?!”

白霜沒想到矛頭忽然到了自己這裏,一臉無辜的同時終于透些慌亂,聲音細細的:“你...你的腳沒事吧?”

那男的翻了個白眼,又橫向夏帆,伸手指着他:“要是有事,你吃不了兜着走。”

這管培生說要上醫院檢查,拖拽着夏帆的衣服要他去付錢。工人們看這人還能走路,一口咬定他傷得不重,說他想訛人,讓他去廠衛生院看看得了。

“我去吧。”在兩方人僵持不下、快打起來時,低磁的嗓音在不遠處響起,蘇折寒圍觀了一陣才出聲,神色淡漠地注視着這群人。

白霜一眼就認出這是部門負責人口中的那位天才,正在疑惑這人為什麽在這裏時蘇折寒走了過來,他看着那被夏帆攆了腳的管培生:“吃早飯了嗎?”

管培生雖然懵着這突然出現看着不像是工人的是誰,但還是搖搖頭。

“行,走吧。”蘇折寒掃了眼路徐,路徐面色帶着緊張過來:“蘇...”

剛說出一個字蘇折寒就用眼神制止了他:“主任,我帶他去檢查,你們去忙。”

“你誰啊?我要撞我的聾子帶我去!”那管培生打算結結實實訛這工人一筆,蘇折寒上前,語氣平順,但莫名透着股不容拒絕的威嚴:“不是腳疼得快沒知覺了嗎?走吧,別耗這兒了,再不去包紮恐怕要截肢了。”

周圍響起“噗嗤”兩聲笑,那男的被蘇折寒面無表情的挖苦弄得滿臉通紅,他猛地點頭:“行,檢查費你們付。”

蘇折寒“嗯”了聲,找廠裏安排了位司機,開着廠裏的車和這管培生一起去了醫院。

“蘇折寒真兄弟!”

“小夏你下次可不能這麽魯莽了啊...”

“不怪小夏,這群人什麽東西啊,都是受過教育的大學生?”

“還沒我家村口的狗有禮貌呢!”

......

這會兒輪到工人們在管培生面前陰陽怪氣,那群管培生也沒光站着被挖苦,多數翻了兩個白眼便匆匆走了,白霜面色猶疑地走到路徐面前,路徐下意識退了一步,轉身上了叉車啓動,似是沒聽見白霜喊他的聲音。

“路徐那人是你在寧江的同事?”卡車邊有工人問,路徐點點頭,只搬貨,沒說話。

“他們說你是被開除的?”有人又問。

路徐搬貨的動作停了下,神色無常地點了下頭。

“廠裏也挺好的。”大家安靜片刻後再次說開:“對啊,那群什麽大學生,烏煙瘴氣的”......

路徐沖大家明亮地笑了下,他也是這麽想的,工廠環境雖然簡陋但單純,寧江則像個充滿寶藏的洞窟,路徐充滿期待地走進去,卻發現所有寶藏之外滿是豺狼虎豹,路徐還未上前就被野獸撕咬得遍體鱗傷。

他原本以為他勇敢、無畏,可真的體會過之後才發覺自己過于樂觀。

與此同時,蘇折寒正抱臂站在北海縣人民醫院消化內科門外,耳邊是一陣陣哕聲,蘇折寒眉頭不耐煩地蹙了下,越過窗玻璃看裏面做胃鏡做得酸水都吐出來的管培生。

那管培生滿臉煞白,一上午蘇折寒帶他抽了血、做了氣管鏡......現在在做胃鏡,待會兒還有個腸鏡,都是大項目。

但愣是沒給他去骨科看一下被攆傷的腳。

“我不做了。”管培生慘白着臉出來,膽怯地看着蘇折寒,不敢上前。

蘇折寒揚眉:“你自己說要都做一遍的,沒事,錢我掏,走吧,下一項,腸鏡。”

“我不做了...”管培生聲音微微顫抖,緊接着往後退了一步,蘇折寒剛朝他看過去,他轉過身拔腿就跑,在醫院走廊幾乎跑成一道虛影。

腳看起來沒什麽事,蘇折寒悠悠轉過身,掏出手機給司機打電話,讓司機師傅把車挪到醫院正門,他走出去的時候司機正好到,蘇折寒上了車:“走吧師傅。”

“還有個小夥子呢?”司機問。

“他先走了。”蘇折寒回答:“不用等他。”

回到工廠後蘇折寒先去了七線,手上一沓體檢費用單拉到夏帆面前:“轉賬還是現金?”

夏帆起身,拿過費用單一項一項看,此時路徐也走過來,越看眉頭擰得越緊:“他不是腳的問題嗎?為什麽還做了這些項目?”

“他要全做。”蘇折寒道:“也不貴,三四千而已。”

大血、氣管鏡、胃鏡加起來就三千了,算上其他亂七八糟的檢查直逼四千。

四千是夏帆一個月的工資。

“我給。”路徐二話沒說低下頭準備轉賬,兩只手同時按住了他,蘇折寒神情冷冷的:“是你攆了人家的腳嗎?”

“夏帆是為了幫我。”

“不是。”夏帆把路徐的手按下去:“是我自己想撞他。”

說着夏帆掏出手機:“可以先給你一千五嗎?剩下的下個月給你。”

蘇折寒目光煩躁,他第一次學着路徐湊近到夏帆耳邊:“以後不要做自己能力範圍之外的事,沖動的時候,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收尾。”

夏帆面無表情地看向蘇折寒,蘇折寒朝他挑釁地笑了下,轉身把路徐拉出了車間。

“夏帆不是故意的。”來到兩人過去常常對峙的小角落,路徐沉着臉道。

“要他花錢你心疼了?”蘇折寒眼中冒火,路徐明顯偏于夏帆的态度讓他控制不住情緒。

“你是故意帶那人檢查那麽貴的項目的嗎?”路徐不受蘇折寒影響,繼續冷靜地問:“為了告訴夏帆他不自量力,然後羞辱他嗎?”

蘇折寒眼中笑出了水光,嘴角苦澀卻狠厲:“路徐,你這麽想我的啊...”

蘇折寒眼裏的路徐平靜清冷,似是壓根不為他的悲憤所動:“我沒有這麽想,但你這麽做了。”

蘇折寒下颚收緊,他艱澀地點點頭,第一次看着路徐卻什麽都不想說,他轉身,走了兩步後忽然又轉回來,眸色猩紅、聲音低啞:“這破工作老子不幹了。”

說着蘇折寒一把扯出自己在部品工廠的工牌丢開,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作者有話說:

今天好累,明天會多寫一點~大家多多評論吖,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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