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esp.15

Esp.15

“喂,您好,這裏是歐府。”

“是,”

“是,”

“是。”

歐宅的管家一早接了電話,便準備上樓去給歐東樊通報。

歐東樊此時已經洗過澡呆在簡洛的房間裏等待醫生給他做檢查。

今天一大早兩個人醒過來的時候簡洛掙紮着要自己下床去清洗身體。

歐東樊調侃他說他必定下床就會腳軟,簡洛沒搭理他,堅持自己的做法,卻不幸被歐東樊言中。只是堪堪走到浴室的地方,就支撐不住腳下一軟,坐在了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

身後傳來歐東樊幸災樂禍的笑聲。

就連樓下的下人們都聽到了。

老宅常年空曠安靜,忽然聽到歐東樊這樣肆無忌憚的笑聲,當真還不知道是什麽事情讓他能夠值得如此開懷大笑。

這一次是直接在簡洛的卧房裏,讓他被歐東樊侵//295067//e23//犯了。

來不及去思考歐東樊到底是如何進入自己屋內來的。

但是好歹是念及了冬陽的一點情分上,沒像上次一樣,随便找了一間屋,就侮辱了自己。

簡洛動作麻木地坐在地上,屋內暖氣充足,只有皮膚和地板接觸的地方一片冰倩,身上其餘的地方還不覺得冷。

歐東樊笑着走過去好心扶他。

伸出了手幫忙,卻被當做空氣在一旁不聞不問。

他續足了力量沉默地站起來,歐東樊看着笨拙的他如同斷線的木偶左右搖擺,神情麻木不仁。目光閃爍,最終給家裏熟識的醫生打了電話。

是自己玩過頭了。

一大早起來,綁在手腕腳腕上的繩子都已經斷裂,那個人的四肢也被莫得不成樣子。

就連醫生也這麽說。

如此暴行,真不是一般的虐待。

簡洛只能粗略沖洗了一番身體出來,就匆匆被醫生從水裏撈了起來。

因為傷口不能沾水,那樣必定感染。

專業的醫師治療,歐東樊只是皺着眉在一旁看。

端上來的早餐和報紙,他一點心思也沒有。

最終得出的結論是,肌肉拉傷,身體大面積的肌膚淤青。

候敬堂忙着給歐東樊看他的咬傷,不敢讓旁人經手,又恐他嫌棄了別人手藝不過關。只能自己上。

但是歐東樊卻始終盯着床上那個像是斷了線的人,目光空洞,四肢麻木。

在醫生的安撫下,才打入了一針營養劑,然後又是各種補給液體。

按照候敬堂的說法是,我是外科醫生,不懂內科,只能動刀動槍的。

歐東樊說,“那你就給他弄,随便你弄,反正別把人給我弄死了就好,不然沒法跟冬陽交代。”

候敬堂不知道他跟這人到底是什麽過節,包紮好了歐東樊,又去看了看床上的人,确認沒什麽一場的情況,才壓低了聲音問歐東樊說,“什麽時候弄了這麽一個人回來?以前也麽聽說你好這一口,要是你早說這個,我就把東西給你預備齊全了。”

歐東樊穿着灰色真絲面料的浴袍,洗過了澡,精神煥發的。

腰間系着繩子,胸前一大片的春光乍洩無限,弄得候盡堂帶來的兩個小護士一直羞紅着臉。

但他卻不甚在意別人眼睛吃他的豆腐。

聽了候敬堂的文化,心情甚好地看了一眼他帶來擺在桌上的一溜玉器模型,深得心意地開心大笑。

拍了拍候敬堂肩膀道,“不是我弄回來的,是冬陽的朋友,我如果真好了這一口,那一定第一個讓你準備着。”

候敬堂當然不把他的話當做玩笑,只是從金絲眼睛後面用略帶探究疑問的眼神看了看床上的那人,問,“那你這是?”

歐東樊抽起雪茄煙來,有點含糊其辭地咕哝道,“撿了個便宜,嘗嘗鮮而已。”

候敬堂差點沒為了他這句話以為他打家劫舍,搶了別人良家少男回來。

臉色立刻就變了。

也緊張了起來。

“那你怎麽搞到冬陽的朋友身上去了,不怕他回來難應付?”

這倒确實是個問題。

歐東樊人生難得糊裏糊塗,說話沒給個準信一次,頭一次,就是因為簡洛的事。

把兄弟帶回來的人給睡了。還是強了人家兩次。

這種話說出去,也是他這個做大哥的太不夠道義了。

這些話一早就盤旋在歐東樊的心裏,不甚了了。

只是候敬堂如果不問,他還會清晰地想到這些。

只是覺得二弟在外讀書,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就給自己玩玩。

反正看簡洛那樣,不也是像蔣征他們講的“勾引自己的勾人樣”嗎?

他皺着眉抽煙,也就不打算回答候醫生的這番問話了。

因為問到他的尴尬處,他不願招架這等尴尬,只能讓候醫生去獨自着急尴尬了。

不過這時候一個小護士打斷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

她道,“先生,病人現在受到刺激,您再抽煙,恐怕會讓他心情不好。”

檢查都做了,小護士也不是白混的,當然估摸地出床上這位是個什麽情景。

看樣子必定是強的了,那還算是什麽正兒八經的人嗎?

還幫着說什麽話,假如是逞了口舌之快,肯定沒有好下場的。

不過小護士心眼不淺,說完了這番話,好歹是盼望着能跟歐東樊搭上一番話的。

沒安那個正兒八經做護士的心,才敢正兒八經地給主人家提個醒。

不然放在平時,哪個有這閑工夫勁給主人家的床上人說話的。

歐東樊回頭過來,眼神有些玩味地看着候敬堂的兩個小助手。

他的眼神在兩個大姑娘之間轉來轉去,候敬堂生怕得罪了他,還未道歉,就聽得他開口問,“你們剛才,是誰開口提醒我的啊?”

小護士做眼觀鼻,鼻觀心狀,瞧也不瞧歐東樊一眼。

淡淡地說,“是我。”

另外那個倒是被這一番對話唬住了,眼睛怯怯地看着歐東樊,又看了看比自己實習期更短的小護士,不知道回去之後候醫生會不會發火怪她多嘴 ,或自己沒管教好。

她還來不及辯解,歐東樊就含着雪茄拍了兩下巴巴掌,以表贊揚道:“老候,這姑娘不錯,留下給我做個看護如何?”

候敬堂真心不明白他今天這是唱哪出了。

拉了拉歐東樊的手臂,實在是經不起折騰了,勸他消停一會兒。

歐東樊卻一片爽快,也不搭理他,只是和那小護士說起了話。

問,“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護士紅唇齒白的,等到這時候才擡起了眼睛來看歐東樊。

竟是一雙明眸,大而明亮的。

一字一句道,“我叫文竹,歐少爺幸會。”

歐東樊被她的膽識逗樂了,很久沒有碰到如此有趣的人了。

手指夾着雪茄煙跟候敬堂要人道,“你這小助手有意思,以後就留在我這了。”

候敬堂眼神忌諱地只是關心另外一個問題道,“你這人,是什麽人就往床上弄?現在搞出這種事情來,你也是随随便便就想收拾的?”

候敬堂不比歐東樊他們大幾歲,但是到底大一點,又是醫生世家出身,讀了醫學院七八九年,用歐東樊的話來說就是學得迂腐了。

于是他們這一些的纨绔行為,他都很是忌諱,替歐東樊他們總是在擦屁股。

弄出了人命,也找他收拾。

故而他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有點早衰了。

歐東樊卻飯飽滿足,也根本不關心床上人的安危狀況。

只知道交給候敬堂,就不會怕他死的。

繼而和小護士接着逗樂,大大方方敞開了鍛煉良好的胸膛,抽着雪茄,一派華麗公子的浮華做派。

那顆右眼下方的淚痣,也在煙霧缭繞的藍煙背後,變得詭谲,迷人起來。

但好巧不巧這時候府裏的管家敲門進來了。

看了看屋內的醫生護士,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剛才電話裏的話。

歐東樊沒想過是關于什麽的事情那個,徑直吩咐道,“說。”

管家躬身回複,“剛才二少爺打電話回來說,今年提前回來了,讓家裏收拾出來住處,過了明天就回來過年。”

是關于冬陽的消息。

簡洛聽在心理,躺在床上就被這消息激了一下腦神經。

他身體微震一下,如此細小的動作也絲毫沒有逃脫歐東樊的眼睛。

他輕蔑地笑了笑,心想到底心裏還是挂念着歐冬陽多一些。

也罷,那才是他的救世主不是。

他笑了笑,抽完一根雪茄,道,“好啊,今年過年可熱鬧,不如我也住下來如何。這宅子自從母親走了,多年不曾這般熱鬧了,今年好好過一個年,母親在天之靈知道,想必最高興。”

這番話瘆人瘆的慌,候敬堂簡直不敢想象眼前這閻王爺說這番的深意究竟幾何。

但是府內的管家卻頗為淡定。

應了一聲“是”,就帶人下去收拾打點一切了。

歐東樊這時熄滅了煙,走過衆人身邊,走到床邊去。

他還未碰到床上的人,就仿佛已經可見他在被子下面瑟瑟發抖的身軀了。

不過歐東樊也并未因此就輕饒了他,同情他。

只是勾下身,在簡洛耳邊用只能他聽見的聲音,道,“冬陽要回來了,你別以為我就會從此收手。我告訴你,我覺得你有趣,在床上能讨我歡心,我準備把你留住,留在我這兒。你說我是會讓你跟冬陽見面呢,還是不會呢?”

簡洛渾身如堕冰窖一般的冷,冷極了,不能控制自己一般抖動起身體來。

不一會兒他就承受不住着毒蛇鑽入腦子的聲音,大力咳嗽起來,嘔吐,幹嘔,流淚,渾身抽搐不已。

候敬堂他們趕緊帶着針劑跑過去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劑。

然後留下兩個護士給他擦身體,擦眼淚,安撫他的情緒。

所有人都在一旁慌亂忙碌的時候,只有歐東樊這般冷眼冰冰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事情因他而起,但是他卻置身事外,如同事外人。

好不容易把抽搐中的簡洛救了下來,候敬堂多年未見這個模樣的歐東樊了。

他打了針轉頭過來看着冷若冰霜的歐東樊。

有些憂愁,又有些擔心。

不過最終他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就帶着手下的護士出去了。

他忽然覺得這幅模樣的歐東樊和很多年前那個眼睜睜看着自己母親病逝而去的歐東樊是那麽的相似。

時間荏苒,少年不再是少年,已經英挺成年。

但是傷痛卻依然還在。

候敬堂沒說什麽,留下了文竹,就匆匆離開歐家,趕去下一個會診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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