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esp.24

☆、esp.24

Esp.24

至此,歐東樊這才知道方才候敬堂欲言又止的模樣到底是為哪般。

候敬堂說自己是外科醫生并不懂得內科神經方面的事,由此說來他是一早便看出來了簡洛患有這方面的問題,卻因為不敢十分之确定,這才舉薦了自己在國外讀大學時候認識的學弟柳郢過來為簡洛診斷病情。

候敬堂最初被歐冬陽叫到歐東樊的別墅裏來救人的時候,他隐隐覺得床上躺着的這個人并不是因為營養不良而暈倒那麽簡單。

仔細檢查了簡洛的掌紋和指甲,他又詢問一下保镖屋裏居住的這位客人的生活,十有八九,他這才敢斷定,簡洛恐怕不僅僅是生理上的病情那麽簡單,而更有可能是心理上面的疾病。

柳郢常年在國外主修心理學,已經讀到了研究生的學位,成績和實踐都十分出色,候敬堂這回叫他來幫忙,他一定不會推辭。

歐東樊面無表情地看着候敬堂和他的醫生朋友給床上的簡洛檢查身體,詢問問題,蔣征和他則都是因為歐冬陽的剛才那番話有些愣住了。

蔣征完全沒有想到簡洛居然還會患上了抑郁症這種病。

這種精神病的患者,仿佛都離自己很遠,完全沒有想到會在自己認識的人裏面真有人得這種病的。

歐東樊沉着一雙眼睛看着卧室裏面的醫生護士走走停停,時而低聲交談,時而記錄在案,他面色很沉,沉默得一言不發,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但是診斷過後的結果,必定是要報給他的。

所以他也并不擔心自己不會知道全部的實情。

等到柳郢和候敬堂配合着給簡洛做了初步的診斷,他心裏面已經十分有數了。

他是正經在醫院上班的人,不像候敬堂一早就出來單幹了,只給歐東樊這樣的有錢人家看病。

所以他身上還穿着醫院的白大褂,戴着眼鏡,文質彬彬的樣子。

他對歐東樊到,“歐先生,借一步說話吧。”

歐東樊和蔣征知道他可能要談簡洛病情的事情,所以歐東樊看了一眼陪在簡洛身邊的冬陽,一臉肅穆,眼神很沉,道了一個“好”字。

就跟着他走出了卧室。

柳郢也不急着對歐東樊說明病人的情況,而是先開口問道,“歐先生,不知你對病人的病情了解多少?”

歐東樊不覺得他問這樣的問題是沖撞,只能坦白說,“一概不知。”

柳郢微微笑了笑,心想恐怕也是這樣的情況。

于是對房間裏面的三個人說,“以我的判斷,恐怕病人這是第二次患上抑郁症了。他以前恐怕就有了抑郁症的病史,這次是第二次犯,情況,還不好說。”

候敬堂倒是看出來簡洛恐怕是患有抑郁症的情況,但是并沒有料到他卻是以前就有這樣的病的。

他這一聽都驚了起來,問,“怎麽會不好說呢?”

因為同是學醫的,候敬堂相信以柳郢的醫術,應該不會回答得如此潦草才是。

柳郢卻是笑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說道,“歐先生,恕我直言,我恐怕病人這次的病,和受到某些刺激有關。我看他的精神狀況,可能是長期飽受了壓力才會導致如此抑郁,心如死灰,萬念俱灰。對正常的生活都沒有表現出來一點興趣。這便就是抑郁症了。

“方才我和候醫生一起查看了他的腸胃功能,還有心肺功能,現在種種跡象都表明他的身體其實很差了已經,營養不了不說,而且還得了抑郁性的腸胃功能代謝綜合症。他肯定最近吃進去的食物不夠營養,還有就是,他一直郁郁寡歡,吃進去的東西也無法完全吸收,所以導致了他貧血在家暈倒的情況。

“這樣的情況對于長期患有抑郁症的患者來說是很正常的。我方才聽他睡夢中喃喃自語,這可能是癔症的先兆,意思就是他已經在現實生活中出現了幻覺,在夢中,他都不會像正常人一樣好好休息,反而會做很多稀奇古怪的夢.....種種跡象都表明,他這次的發作,恐怕比第一次嚴重很多,我不知道第一次他是為了何種原因得了抑郁症,又是為何而暫時康複的。但是抑郁症這種被稱為‘心靈的感冒’的病,可不是那麽容易就會醫好的,如果不能完全康複,很多人一輩子都飽受這種病痛的折磨也是有的。所以不知道歐先生和這位先生是什麽關系,能否提供合理的照顧和幫助給這位病人,我們一般都建議得抑郁症的病人要減少刺激,得到合理的照顧和社交活動,這樣才能幫助他們走抑郁的陰影來。

“不知道我說這番話夠不夠清楚明白,歐先生?如果有問題,你可以盡管提。”

柳郢語氣柔和地說完了自己的診斷結果,又說了建議的治療方案,有頭有理的,調理十分清楚。

就連在簡洛身邊照顧他的歐冬陽這時候走到了門框邊,也正好聽到了柳郢的一番話。

他的目光全部都停留在自己的大哥身上,帶着熱切,又帶着一絲傷痛。

傷痛是自己居然疏忽了照顧學長,并且這件事情還跟自己的大哥有一定的牽連。

兩邊都是自己最親最愛的人,他不忍心責備大哥,但是也同樣不忍心看到前輩受折磨。

但是如今聽了醫生的這番話,看來學長不要受折磨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學長不知道以前什麽時候就已經得了抑郁症,這次複發,引起了身體功能的多種病痛,歐冬陽雙手的拳頭都捏緊了,心裏氣自己為什麽不早一點覺察到這些事情,不早一點到學長身邊來照顧他。

一想到這些 ,就讓他覺得心裏有把刀子在戳自己的心窩。

那種難受和痛苦,竟然是讓他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于是歐東樊這邊聽完了柳郢的話,還沒有表态,歐冬陽就搶先了一步,走出來對醫生柳郢說道,“柳醫生,我可以照顧他。”

然後又急切地想要表達自己的決心一般,走到了柳郢跟前來,對着所有人道,“我決定留下來照顧學長直至他痊愈,醫生,具體的事情你都可以告訴我該怎麽做嗎?”

歐冬陽這個年輕人,年少俊俏,眉峰沒有他大哥的銳利,但是柳郢還是一看就看出來了他和歐東樊眉目相似,應當是兩兄弟。

他沒有立刻表達自己的态度,示意歐冬陽應該如何做,而是沉默着,仿佛在等這裏的主人拿出一個态度來,讓他表明自己的心意,那麽才是最重要的事。

不過,這時候歐東樊也沉默着,并沒有立刻給柳郢一個答複。

柳郢見他不表态,便知道自己告訴這位為病人心急如焚的旁人也沒用。

還是要等有話語權的人拿定主意,那才是正理。

這一段不尴不尬的沉默,讓心焦氣躁的歐冬陽更加是等待不得。

只一心想着趕緊把學長的病治好,那麽才是最為重要的事情。

歐冬陽見自己說了話之後便醫生和大哥都不表态,他心急,恨不得立刻能夠讓學長好起來。

徑直走過去對大哥說道,“大哥,你說句話,學長住在你這裏,根本沒有得到最好的照顧,你讓我把他交給你 ,怎麽能放心?我不去學校了,延遲半年再畢業也沒問題,現在最重要,是讓學長康複起來。”

歐冬陽的整顆心都放在了簡洛身上,所以他說得做得一切,自然都是圍繞着簡洛進行的。

自己平日的理性和理智都全然沒有了,剩下的,只是渴望能夠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而已。

歐東樊了解自己這個弟弟,不可能不知道他心裏面的想法。

但是他根本就不會同意。

冬陽這麽公開的跟自己要人,他沉默着一言不發,心裏面卻迅速想好了一個法子,把弟弟送走才是真。

所有人都等待着他的開口,但是他偏偏長久的沉默起來。

這并不是刻意耗盡所有人的耐性,反而是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讓所有人都能聽自己的命令。

這種無聲的權利控制,歐東樊才二十五歲的年紀,卻已經玩得十分得心應手了。

別墅內靜靜的,每個人都在等待着他的答複。

歐東樊思考了一陣,才徐徐開了口,問弟弟冬陽,“如果過了半年,他沒好,你有打算怎麽辦?”

歐東樊一開口竟然沒有挂心簡洛,而是關心自己的二弟的。

歐冬陽自然沒有想到這個問題,瞬間被問住了。

愣了愣,才不甘心地回答道,“那我就等到學長好了再回去繼續學業。”

“不然,不然我可以現在家裏公司裏面做事,反正我以後也會回來工作,不如早些進入公司,還能早一些熟悉家裏的生意。”

歐東樊聽到弟弟的這一番臨時湊出來的方案,垂下了眼睑,恍若輕笑般不認可地搖了搖頭。

歐冬陽生怕自己的大哥會反對,立刻又道,“再不行,我還可以....”

歐冬陽急着申辯自己的想法,但是卻被歐東樊一個有力沉穩的聲音打斷了。

“夠了,冬陽,你不是小孩子了,應該知道做自己的事情。做好了自己,才能幫助別人。這些不用我教你,你也應該懂了。”

歐東樊的話又穩又重,沒有任何不妥的地地方。

他一說出了這樣重的話來,就讓歐冬陽根本找不到開口辯白的機會。

可惜歐冬陽還是不死心,想要拼了命留下來陪着簡洛,照顧他。

開口道,“可是....”

“沒有可是了。”

歐東樊簡潔有力地回絕了弟弟的請求。

真正是一點兒情面也不講,就給歐冬陽的話全部都被駁斥了回去。

歐冬陽覺得外面照進來的陽光刺刺的,刺得眼睛要流眼淚。

但是他在忍。

忍住自己一個作為男人的尊嚴。

不能向大哥流淚。

所以心裏縱然有千百萬次的不甘心,痛苦,難過,都極力控制住自己面部的肌肉,不讓自己吭一聲,不讓自己有淚留下來。

歐東樊一向是在家裏說一不二的。

長兄如父,冬陽尊敬自己這個大哥,就像尊敬自己的父親一般。

尤其是兩兄弟失去了母親之後,冬陽常常都會有錯覺覺得大哥就是自己的父親一樣。

在這種尊卑分明的家庭裏成長起來的他,怎麽可能做得到反抗大哥的行徑。

他非常想要開口懇求大哥改變主意,但是大哥短短一席話就讓他看清了自己的現狀。

沒有掌權,沒有生存的能力,還在讀書的毛頭小子,何談照顧他人的能力。

歐冬陽從來沒有像現在這個痛恨過自己身上名校學子的光環。

如果可以,他真想就把這個頭銜扯下來,丢在地上踩碎。

由此換來可以照顧學長的資格。

可惜,大哥就是不給他。

他就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冬陽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心痛如絞,感到絕望過。

蔣征害怕他們兩兄弟因為此事鬧得不愉快,最終是他配合着歐東樊把冬陽送上了飛機的。

身形高大的四個保镖則像是押送犯人一般把二少爺押上了飛往美國的飛機。

蔣征在冬陽上飛機前,還在開解他,說簡洛沒有了他,也會得到應有的照顧,就讓他安心去上學吧。不需要記恨自己的大哥等等。

歐冬陽一路上緊咬着牙冠不曾開口說話,等到要走向登機口的時候,他才對蔣征回頭說了一句,“我都明白,蔣二哥。你放心,我不會因此記恨大哥的。”

蔣征知道這個孩子從小就倔,跟他大哥一個脾氣性子。

所以他也能多多少少體會到歐冬陽說出這樣的話那是廢了多大的心力,才忍住不恨歐東樊此時此刻的行為。

但是他不會知道的是,歐冬陽在心裏默默發下的毒誓。

那便是要在畢了業後,立刻就回到家裏來,進入集團中心權力層工作。

只有獲得了經濟獨立的自由,自己才有可能談其他。

談照顧簡洛的資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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