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等次日一早,韓漢生清醒過來之時,兩人已經脫得光光躺在床上,而且韓小陌還窩在他懷裏睡得正香甜。

韓漢生心中一驚,幾乎僵直着身子爬起來,依着床板,拉開蓋在身上的被子。

下面自然是什麽都沒穿!

天!搞什麽!

他捂着自己的腦門,努力地回憶昨晚發生的事情。

韓小琴說想讓他做點激烈的事情為她送行,好讓她記得自己對她的感情。

聽到她這麽一說,他內心斂藏着的激情便一發不可收拾地湧了出來。

他抱着她,吻着她,卻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偷偷溜走了!

該不會……就正好在12點吧?那之後與自己繼續激戰的……是誰?

韓漢生側過頭,看向身邊還在熟睡的青年,心裏頓時被狠狠捶了一記!

他立即下床,披上衣服沖出房門,又用冷水好好洗了下臉。

心裏虛得很,就像是剛剛做了一樁大案!

沒錯,自己的确是犯了罪,糊裏糊塗地強占了一個男孩子的身體……雖然法律上還沒有明文規定,可是他心底卻早已認定了自己的罪狀!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韓小陌的指責,更不知道該如何請求對方,以及韓小陌父母的原諒!

就在韓漢生心慌意亂時,房間裏傳來了韓小陌的呼喚,“叔?”

這一聲,足足把韓漢生吓了一大跳,在沒有做好充足準備之前,他根本無法面對韓小陌。

“我,我上班去!”韓漢生一邊應付着,一邊套上鞋子撞出門外,連牙都沒來得及刷……

其實韓漢生今天根本不用上班,李富勝已經放了他們一幹人等年假,沒有什麽重大案情發生的話,是不會讓他們回刑警大隊的。

所以當看見韓漢生失魂落魄來上班時,李富勝很是吃驚,還非常難過地拍了拍韓漢生肩膀,“漢生,回去休息吧,看你這副模樣,我怕你吃不消。”

“李隊,我犯罪了……”韓漢生一臉苦相,“犯了很重的罪。”

李富勝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來,“犯罪?就你這德行的還能犯罪?別胡思亂想了,昨天的事情真的不是你的錯,別往心裏去。”

“可是我……”韓漢生握着拳頭,卻無法開口,無數不堪的詞語從他腦中閃過,令他羞于啓齒,怎麽都說不出來。

“好了,我明白你的心情,回去好好休息下,有空給家裏打個電話,別來隊裏鬧騰了。”李富勝搖了搖頭,轉身去處理剛剛送來的文件,不再看他。

韓漢生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出辦公室,走出警察局。

給家裏打個電話?韓漢生回憶着剛才李富勝的提議,琢磨了下,是不是要先向老娘忏悔一下,哪怕會惹得她老人家大發雷霆,日後也總得給人家小陌和桑叔一個交代?

可是這種事,讓他個大男人怎麽說得出口!日後還讓他拿什麽臉回村裏?

不知道是母子連心,還是冥冥中有什麽聯系,就在韓漢生猶豫着要不要打老叔家電話時,他老娘七婆的電話出人意料地通了過來。

“漢生吧?最近怎麽樣?和小陌相處的來嗎?”七婆一開口,問題就如炮珠般連發。

“這個……”韓漢生羞愧地卡住了話,向四周看了看,見沒什麽人注意着自己,這灰溜溜地走進一條人少的偏僻小巷子。

“出什麽事兒了?”七婆敏銳地覺察到兒子有事兒,急忙問道。

“媽,我……”韓漢生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我見到小琴的鬼魂了。”

“啊!那你……你已經知道了?”

咦?老娘竟然一點兒也不驚訝他撞見鬼這麽回事兒?韓漢生心裏暗想着。

“嗯……她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太窩囊了,媽!”

“這也怪不得你,我們都沒想到會出這種事。那孩子自己也想不開,本來都說好了讓她給你當媳婦的,唉……”七婆惋惜地嘆道,聽得出她原本真的挺看好韓小琴這個丫頭。

“小琴的鬼魂已經離開了,只不過她臨走之前來找我,和我告別……然後……然後……”韓漢生撓着自己的鼻梁,急得滿頭大汗,偏偏在腦袋裏搜索不出一個能用的措辭。

“唉,你也知道的,媽,我喜歡她,賊喜歡!”他在巷子裏來回踱着步子,一邊閃避着偶爾經過的行人異樣的目光,一邊低聲說道:“所以沒忍住,就……就那啥了,您知道的吧?”

“那啥了?”老太太在電話那一頭吓了一跳,“你是說,你和一個女鬼做了那啥的事兒?哎喲!你怎麽這麽糊塗啊!女鬼身上多陰氣啊,做那種事兒遲早要你的命!”

“媽!”韓漢生差點沒被自家老媽給氣死,這位老太太怎麽關心的重點這麽離譜啊!

她怎麽就像是覺得韓小琴的鬼魂出現,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是跳大神跳多了的緣故嗎?

“咦?”這時候,七婆像是忽然醒悟了過來,忽然緊張地問道:“兒子,你……你能看見鬼,摸到鬼了嗎?”

“哪有,是小陌把身體借給她了……”韓漢生為了解釋,毫不猶豫地說出了實情,說完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地将那羞恥的真相道破。

“哦,小陌啊,呵呵……那可好,那是好事兒啊。”電話那頭,老太太笑得很詭異,韓漢生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說了什麽。

“啊,不是,其實那個……”他紅着臉想狡辯,他老娘卻笑着打斷了他,“行了,你也別給我打馬虎眼,你小子肚子裏有什麽你媽我還不知道嗎?”

“媽,我……我真是糊塗了才做出那種事兒的,我以為是小琴來着。”韓漢生懊惱着,七婆卻并沒有怪罪他,反而笑道:“如果是和小陌,哪裏能算什麽糊塗事兒……怎麽,小陌還沒告訴你嗎?”

“什麽?”

“就是……他來你身邊其實是為了……”

半個小時後,韓漢生回到了家裏。

一進門,他就聽見洗衣機的聲音,像是在洗什麽大物件,韓漢生自然猜得到那是什麽。

或許是洗衣機聲音太大,韓小陌并沒有注意到韓漢生開門的聲音。

他一邊守着洗衣機,一邊擦着玻璃窗,動作小心而緩慢,很明顯不似平日的利落,臉色也略顯蒼白。

玉米在他身邊繞來繞去,時不時慵懶地“喵”一聲。

“小陌!”韓漢生見青年這麽虛弱,剛剛憋在肚子裏的火也就小了不少。

但是,他還是無法理解七婆,更無法理解面前這個名義上是沒有血緣的侄子,實際上卻是被派來當自己老婆預備的小家夥!

哪個正常男孩子會接受這樣的安排?哪怕這是父母之命,也太過荒唐了吧?

“叔?”韓小陌沒料到韓漢生會在此時出現在家裏,險些從窗戶上跌下來。

“小心!”韓漢生急忙扶住了他,這才發覺到少年的胳膊,是那麽的纖細。

“你怎麽回來了?”韓小陌掙脫開韓漢生的手,後背依靠着洗衣機,有些慌亂地不敢看韓漢生的臉。

“有事情問你。小陌,你老實給叔說,你從村裏出來到我這裏,到底是為了什麽?”韓漢生不容韓小陌逃走,一把将他從角落裏拉出來,壓迫他坐在沙發上。

韓小陌艱難地吞咽着口水,雙手緊緊攢着抹布,不敢随便開口說話,只是用眼神打探着韓漢生的意圖。

“剛才我媽打電話給我,說讓你替代小琴嫁到我家?”韓漢生難得這麽大聲的和韓小陌說話,他就是想不明白讓一個男人嫁給自己這種想法到底是怎麽産生的!

“叔,我……我不行嗎?”韓小陌小心翼翼地問道,楚楚可憐。

“小陌,你們有沒有搞錯啊?你是個男孩子啊!你完全沒必要聽那些三姑六婆們說的話!”韓漢生真想撞牆,他剛才也已經想盡辦法和老娘周旋了,可是不知道他家老媽是吃錯了什麽藥,還是怎麽的,像是鐵了心要他和韓小陌在一起。

難道在他們眼裏,韓小陌不是個男人?還是在他們眼裏,自己就不是個男人?

“叔,我是自願的。”

“就是,誰會自願……啥?”韓漢生一愣,有些呆滞地看着韓小陌。

“當姐姐的替身什麽,其實只是借口。叔……我……其實我……”韓小陌的臉微微泛紅,緊張地捏着自己的衣角,目光也在閃躲着,“其實我也一直喜歡你,最喜歡了……”

“胡說!我離開村子時,你才幾歲大啊?”韓漢生壓根兒不相信,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能懂什麽叫喜歡,什麽叫感情嗎?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那時候還小,只知道纏着你,你離開後的那些年,我總是會想到你,夢到你……叔,我還夢見過你……你對我……對我……”韓小陌的臉紅得像是個柿子,那幅羞澀的表情,令韓漢生立即想到了各種令人害羞的可能性。

“夠了!別……別說出來!”韓漢生恨不得一拳将自己打暈,他想不通,快成為中年大叔的自己,怎麽會變成一個青春期少年的幻想對象。

而且這位青春期少年,還是如此乖巧懂事的韓小陌!

他那單純天真又禁欲的外表,怎麽看,也不像是這麽H的人啊!

不過,如果他真的那麽單純,也就不會發生昨晚的事情了吧?

一想到昨晚自己與韓小陌所做的事情,韓漢生頓時冷汗浃背,因為他還清楚的記得,當時身體相疊時,對方火熱的身體,給自己帶來的那種令人忘乎所以的愉悅感和興奮感……

自己或許真小看了這個叫做韓小陌的家夥!

“叔,我只是随便說說,你別當真。”見韓漢生似乎有些惱火,韓小陌委屈地說道,然後逃避似的,站起來朝向陽臺走去,“我去把床單晾起來。”

可是他今天腰酸背疼,雙腿無力,竟然忽然打了個顫,險些摔倒。

好在他迅速地抓穩了沙發扶手,這才僅僅跪坐在了地上,沒丢了那薄薄的一層臉皮。

其實,臉皮尊嚴什麽的,自己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有這些吧?

韓小陌暗自想到,心裏有點酸楚地痛,委屈的眼淚硬是憋在眼眶裏,流不出來。

忽然,一雙大手從他背後伸過來,将他扶了起來。

在韓小陌詫異地目光下,韓漢生已經搶下韓小陌手裏的洗衣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命令道:“你去屋裏躺着休息,今天所有的事情,都交給我!”

接着,韓漢生走到洗衣機前,将裏面甩幹的床單和衣服抽出來,丢進簍子裏,像是完全不想讓韓小陌再插手似的。

看見韓小陌這幅孱弱的模樣,他方才的惱火徹底被撲滅。

他在心底罵着自己,韓漢生,你他媽還是個男人麽?

昨晚的事情,又不是韓小陌一個人造成的錯,現在,自己就像是在推卸責任,把過錯都轉嫁到他一個人身上。

韓漢生,男子漢大丈夫,你不能這麽丢臉!

韓小陌一愣,臉上的痛苦漸漸褪去,換上另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這個人,果然是個爛好人!

所以自己才會這麽喜歡他……

韓小陌走到韓漢生的背後,用額頭輕輕靠在了韓漢生的後背上。

小時候,他最喜歡讓他背着自己漫山遍野地跑,所以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靠在這寬厚的肩背上是什麽感覺。

安心,又舒服……好像只要有這個人在,他就什麽危險都不害怕了。

臉皮和尊嚴,甚至是生命,如果是為了他,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放棄。

可是,自己卻背叛了他的信任,殺了那麽多人,害他一直無法破案……

“小陌?”韓漢生感覺到後背一陣溫熱,詫異地回過頭,只見韓小陌低垂着腦袋,緊緊挨着自己。

“叔……就這樣,不要動,讓我……讓我靠一會兒,就一會兒……”

韓小陌幾乎用哀求的語氣說着,韓漢生不忍心拒絕,只能傻傻地站在那兒,任由對方将自己當成了可以依靠的牆壁……

但自己這麽做,只是因為想給侄子一點支撐的力量,絕對不是因為其他!

絕對不是……

但,為什麽,心竟然會緊張地砰砰亂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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