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雲湧
夏末,南冥班師回朝,向皇帝陳述戰事。皇上看了胡人的求和書,心中大喜。封南冥為鎮國大将軍,擴修南将軍府。各路将軍、壯士也根據軍功得了封賞,十分歡喜。當日,皇帝設下宮宴,宴請文武百官。歌舞升平,衆人把酒言歡。泰蘭等人作為一衆新晉舞姬,表演被安排在了中間,席間衆人興致正濃,泰蘭表演了那段驚豔四座的奇舞,王蘊茹等人在周圍伴舞瞬間成了她的背景牆。
泰蘭對這支舞已經掌握的游刃有餘了,她不時得快速瞄幾眼上座皇上和大将軍:皇上雖至中年,可散發着與生俱來的帝王之氣,魅力四射,不可抗拒;再看那年少有為的大将軍,英武神氣,容貌也是一等一的人間絕色。這可真叫她春心蕩漾,左右為難,不知到底傾心哪一個好。
正糾結間,鐘總管來到皇上身邊耳語了幾句,皇上臉色瞬間十分難看,叫停了管弦之樂。衆舞姬停了舞蹈,紛紛退下。
皇上:“主舞留下。”
泰蘭:“是。”心中甚是暗喜,沒想到這麽快就被皇帝看中了,我以後就是大将軍得不到的娘娘了。
方姑姑也被鐘總管帶了上來。見方姑姑跪下,泰蘭也趕忙跟着跪下。
皇上:“這可是你看管的舞姬?”
方姑姑:“是。”
皇上:“她練的這支舞,可在外面展示過?”
泰蘭一聽就慌了,方姑姑低頭瞄了一眼泰蘭的神色一切都明白了,急忙認錯:“皇上開恩,老奴看管不嚴,興許是一個不留神,她們就跑出去了,下次不敢了,老奴該死,求皇上開恩。”說完頭磕在地上不起來。
泰蘭照貓畫虎伏在地上:“奴婢知錯了,求皇上開恩。”
皇上:“她們?朕的梨園就是讓你用來養這些不幹不淨的東西嗎,你拿朕當什麽?來人!”
方姑姑急忙求饒:“皇上饒命,看在老奴撫養長公主十餘年的份上,請饒老奴一命吧!”
皇上聽到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個養在宮外的公主,因為她命中不祥,自己至今沒有見過。皇上怒氣息了大半:“長公主現在何處?”
方姑姑手突然不停地抖起來,心虛道:“公主同老奴寸步不離,現在在妙妃娘娘宮中。”
皇上:“今日是給将軍們的慶功宴,朕不殺你們。這批舞姬全部逐出宮籍,一個不留。至于你,若能說服長公主答應和親一事,朕便算你将功折罪,若不成,便按欺君罪處置。”
方姑姑:“謝皇上。”
佳人知道自己自己要去和親的消息,內心是崩潰的。她三番五次要跑,都逃不出方姑姑的魔爪。後來妙妃娘娘也來親自勸她,妙妃娘娘看起來分外高興,還跟她講嫁過去是如何如何的好,可佳人心裏知道,若是疆北好過,祖輩也不會遷到關中來,胡人也不會總想着霸占中原。
胡人也派來了部落的公主進獻給皇上。幾日後,佳人被封為雲純公主和親,胡人使者同行複命,吳将軍一同前往護送公主至兩國交界。
半月後,國師面見皇上。
國師:“微臣夜觀星象,發現宮煞星的星象不曾變動,按理說和親的人已經走将近二十日,早就出了京城,臣這幾日連連占蔔,都是同一種挂相,故臣鬥膽猜測......”
皇上:“愛卿但說無妨。”
國師:“臣占出的結果全是雙星象,微臣猜測和親的雲純公主是他人頂替,而真正的長公主還在京中。”
覆澤帝頓時瞳孔地震,眼眸中漸漸浮起冷意。
夜裏,妙妃娘娘宮中召來了方姑姑。
妙妃:“方姑姑,玉清如今安在?”
方姑姑聽娘娘這麽一問,惶恐起來:“娘娘思女心切,怕不是忘了,雲純公主已經在和親的路上了。”
妙妃見方姑姑仍不老實,便厲色起來:“你真當本宮是傻子?和親的是雲純公主,本宮問的是我的親生女兒如今何在?”
方姑姑:“娘娘饒命,去年秋天老奴忙着梨園的房屋修繕,之後長公主便不知所蹤,再也沒有回來過。不過老奴也派人去找,半年來......并無音信。”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妙妃嘆了口氣:“可憐我的玉清,不知道流落到哪裏去了。本宮今生不知還能不能再見她一面。”
忽然門外上來侍衛往外拉方姑姑,妙妃和方姑姑兩臉懵圈,落地的帷帳後面邁出了明黃色的靴子。
妙妃娘娘趕忙起身行禮,方姑姑連連求饒,可是任她怎麽喊皇上都沒有理會,直到她被拖了出去斬首。
妙妃低着頭遲遲沒有直起身來,皇上也沒有扶她禮畢,淡淡道了句:“妙妃你太令朕失望了。明日搬去廣寒宮。”說完便走了。
一夜無眠,第二日四個宮女進進出出地把妙妃娘娘的物件搬去了冷宮。更多的宮女來忙着把柔然公主的物件搬進了月華宮。妙妃哭了一夜的眼睛腫的像桃子,此景着實刺痛了她的心。
和親的隊伍浩浩湯湯,進程很慢,吳将軍收到了京城來的十萬加急信。信上說雲純公主冒充長公主犯了欺君之罪,斬立決,并令吳将軍和來使就地等候,靜候真正的長公主來和親。
吳将軍看向客棧休息的雲純公主,心想,原來她不是我的玉兒,皇上真是奇怪,和親意思意思就得了,有個人不就行麽。
忽然他想到什麽,問信使:“妙妃娘娘可還好?”
信使:“雲純公主假冒,娘娘難辭其咎,已被打入冷宮。不過皇上說了,只要吳将軍做好本職,娘娘就無事。”
吳将軍頭上青筋暴起,攥緊了拳頭:做好本職?本職就是打了勝仗還要送親外甥女去給匈奴和親、看着妹妹打入冷宮只能在此靜候?!這狗皇帝是真不把我吳家放在眼裏!
信使遲遲不走,等着看斬立決,好回去複命。暴怒的吳将軍揮起一劍給信使送上路了。吳将軍帶着人馬秘密回京,讓毫不知情的來使繼續帶着雲純公主繼續去和親。
與此同時,京城中已連閉城門數日,商賈百姓全不準出門,南冥大将軍帶兵挨家挨戶的搜。長公主失蹤的消息在京城裏傳開了,唯獨沒有傳到青雲寺這片淨土。
鐘總管:“皇上,世子妃求見,說是與長公主一事有關。”
皇上:“讓她進來吧。”
世子妃再出來的時候,手中多了一道聖旨,而且她現在更加的尊貴了,皇上封她一品诰命夫人。
不多時,南冥便帶着人包圍了青雲寺。
一道白色的身影閃身出了寺廟,緩緩走下來。玉清沒有飾脂粉,長發簡單束了一個髻,一身白布衣,幹淨利落。
“這不是小啞巴嘛!你怎麽在這?”底下有眼力好的士兵歡喜地說道。
“這麽一說真像啊。”
“就是他吧,沒想到還能再見面吶。”
“慶功酒還沒喝就走了,這次得讓他補上!他可是立了大功啊!”
“對呀對呀!”
衆人紛雲,一時間都忘了是來幹什麽的了。
南冥目光閃爍,一動不動地望着她,眼裏滿是驚喜。
“你們還愣着幹嘛,”世子妃厲聲道,“他就是皇上要找的長公主,快給我把她綁起來!”
幾日前,玉清在方姑姑的房間裏找到了當年父皇那道聖旨,上面寫着“應遠之”、“寄養梨園”、“以備後患”,原來自己的命早已被安排好了,就是為了學些歌舞迎合胡人的喜好,以備和親之用,無論戰勝還是戰敗,玉清逃不過“應遠之”這三個字的命運。
五步一樓,十步一閣,京城的美景怕是再也欣賞不到了。十裏紅妝,人馬浩湯,鎮國大将軍親自護送,城門首開,百姓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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