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練兵
軍營是屯兵之所, 練兵之地,降落在此地的積雪有人打掃,校場裏沒有雪。高雲虎和楚雲閑之戰在趙欽河的推波助瀾下聲勢浩大, 旁人只知道新來一位教頭,卻不知道他是何身份。高雲虎在軍營的威望不差,能讓他一戰的人不管來歷如何都足夠讓下面的士兵激動萬分。
高雲虎是天生神力,力大無窮, 他的武器是一雙重錘, 純精鐵打造, 只需要一錘就能在地面留下凹痕。然而如此笨重的武器在他手中卻像小孩的玩具一般輕巧靈活,打架并不是只有蠻力就行。高雲虎的身法紮實,看起來像是出自名家。
楚雲閑不敢小瞧他, 選了自己擅長的長|槍。他的槍法是和楚雲征學的,招式簡單, 但其中的變化妙不可言。高雲虎用重錘, 擅長近身攻擊。他的力量都被凝聚在雙臂間, 重錘揮動間獵獵有聲。楚雲閑自知在力量上不敵高雲虎, 沒有和他硬碰硬。
想贏就要學會借力打力, 一杆長|槍在楚雲閑手中宛如神兵利器。刺、挑、擋、楚雲閑的招式都是最基本的槍法,不過稍有修改,一招一式攻守皆備,任憑高雲虎如何勇猛也未能攻破半步。
校場的士兵看的聚精會神,這樣的打鬥場面,也就趙欽河和高雲虎過招的時候他們見識過。原本他們還覺得新來的教頭有些文弱,現在卻不敢小瞧。能和高雲虎一搏占據上風,這樣的人給新兵做教頭綽綽有餘。
薛傾也在人群裏,他的目光牢牢的鎖定在楚雲閑的身上, 把他的身法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生在世家,他所學都是上乘,但遇見楚雲閑後就覺得不足,把楚雲閑的招式都記在心裏。
高雲虎掄起重錘砸下,楚雲閑輕松應對,雙手扣住長|槍格擋。兩個人的力量相撞,激起一股氣浪,橫掃四周。
“咔嚓!”細微的斷裂聲從長|槍上傳來,楚雲閑目光一凝,高雲虎力道過重,他手裏的長|槍撐不住了。這槍楚雲閑入手之時就覺得有些輕,想來是新兵所用的兵器,所用的材料并不是結實耐用型,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錯。
高雲虎也注意到這個變故,手上力道又加一層,長|槍應聲而斷。眼看重錘就要落到楚雲閑身上,不少人的心都跟着懸起來,薛傾更是握緊拳頭。
楚雲閑并不慌,借力騰空而起,将手中帶槍頭那截斷槍擲出去。槍頭上灌注內力,猶如離弦之箭。高雲虎攻出去的一招還未收勢,只能避開。一切說起來緩慢,實際就在眨眼之間。
槍頭擦着高雲虎的臉而過,斜斜的插|入地上,半截槍頭入土。楚雲閑同時落地,收勢站立,勝負已分。
“楚……閣下技高一籌,我認輸。”高雲虎站起身抱拳,剛才那一槍他心有餘悸,如果這是戰場,如果這是來真的,楚雲閑那一槍就不會只是擦着臉過去。底下的士兵沒看明白怎麽就輸了,開始議論起來。
楚雲閑抱拳還禮,略帶歉意道:“給高将軍破了相,真是過意不去。”
那一槍楚雲閑已經收勢,但其鋒芒還是擦傷高雲虎的臉。聽見楚雲閑這話,那些士兵們才注意到高雲虎的臉上有一道血痕在往外冒血。
高雲虎對自己的皮相并不在意,聽見楚雲閑這句話,大笑道:“男人身上有疤并沒什麽,你看我們大王爺臉上不也有……咳咳,說笑了,閣下莫往心裏去。”
高雲虎說到一半猛然想起梁君末那道疤是楚雲閑留下的,知道自己失言,先不自在的轉移話題。
楚雲閑一笑而過,并沒有放在心上。他以前也覺得梁君末臉上那道疤痕礙眼,心裏懊悔小時候沒有分寸。可梁君末全然不在意,還說這傷痕陪伴他多年,都是對他心意的見證。楚雲閑一面覺得好笑,一面覺得心悸。梁君末總有辦法讓他牽腸挂肚,心裏惦記。
楚雲閑和高雲虎這一戰算是讓他在軍營裏穩定下來,開始還有異議的那些将領見識他的武藝,都不在多言。而新來的士兵知道楚雲閑就是他們等了幾日的教頭,更是激動不已,不過這個激動很快就變成哀嚎。
楚雲閑不知道戚國訓練士兵是如何,但他的方法易于常人。新兵滿打滿算不過五百人,訓練第一天楚雲閑分成十個小組跑山。唯一的條件是跑在最後一組的人要加訓一個時辰,而跑山過程中,小組和小組之間可以相互阻攔,跑山的成績按小組的最後一個人算。也就是說這個過程中,有人掉隊而小隊裏的人不幫忙,那都不算完成任務。
且不說楚雲閑提出的要求,光是軍營外那座快被大雪掩埋的山,就夠新兵喝一壺。蓋過膝蓋的大雪無疑是一種阻礙,有些人一腳踩下去就跟不上第二腳。楚雲閑一路跟着隊伍,将他們的表現記錄在冊。
第一天沒有人完成任務,第二天楚雲閑讓他們繼續,等他們能夠真正的排出名次才可以開始下一個訓練。
“記住你們是一個小隊,有一個人掉隊都不算完成任務。”
楚雲閑讓所有人在校場集合,這第一天的訓練分成十個小組,但實際上大家都是各跑各的,完全不管同伴。所謂的十被化整為零變成三十、四十、甚至是五百個個體。
“這不公平,我們大家的力量并非一樣強大,或許有的小隊強,有的小隊弱,這怎麽比?”
許是埋怨同伴拖累自己的腳步,有人提出抗議。
楚雲閑看對方一眼冷笑道:“這很公平,戰場上刀劍無眼,受傷在所難免。難道撤退的時候要抛棄那些傷員,讓沒有受傷的人在前面先跑?”
開口說話的人被堵的啞口無言,楚雲閑要他們互幫互助,要他們知道跟着自己一起訓練的人是同伴,是戰場上不可以抛棄的兄弟,要他們把這種信念牢牢的記在腦海裏。
一個隊伍間的團結理解能增加凝聚力,幾個隊伍間的公平競争能增加好鬥性,他們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第二天的訓練繼續,因為天公不作美,下起鵝毛大雪,前進的道路又艱難幾分,依舊沒有隊伍完成任務,但比起第一天要整齊許多。
第三天大雪初停,山上的雪被大家踩出一條路,經過嚴寒的冷凍,上面結了薄冰,一腳踩下去完全站不穩,更別說跑山。有人想出辦法用繩子把隊伍裏的人綁在一起,讓力量強的人走在前面。這天情況稍微好一點,有兩三只隊伍完成任務。
楚雲閑看着他們不斷進步深感欣慰,等他們全部完成已經是第五天的事。高壓高強度的訓練鍛煉他們的身體機能,這不是一件壞事,楚雲閑幹脆的讓他們每天早上都要跑山。
新兵的訓練在進行,老兵的操練也沒有停下。高雲虎一得空就找楚雲閑喝酒,他和楚雲閑一樣住在軍營,兩個人很快熟絡起來。薛傾許是為了避嫌,高雲虎邀請他兩次都被拒絕。
一轉眼楚雲閑就在兵營住了八|九天,這些天裏一次都沒回過煜王府。他在制訂新兵的訓練計劃,等回過神來多是深夜,便斷了回去的念頭。投入到軍事中的楚雲閑覺得無所謂,梁君末卻不幹了。
今天如往常一般結束訓練,楚雲閑剛踏進自己的營帳就聽見外面有些喧鬧,高雲虎的大嗓門喊了一聲大王爺,被他一字不落的聽在耳中。
梁君末竟然跑到軍營來了!楚雲閑一愣,連忙走出去。不過他剛出門就被人推進帳篷,尚帶寒氣的人把他抱個滿懷。
“你來做什麽?”
楚雲閑錯過梁君末的肩膀,看見高雲虎等人識趣的站在外面沒有進來,就知道定是梁君末說了什麽,他們才會這般。
梁君末沒有回答,而是低頭和他交換一個氣息綿長的吻,方才道:“來接逸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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