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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視線裏更是模糊一片,開始或明或暗地閃現着。

當視線最後一片黑暗的時候,似乎聽到了美咲近乎于哭泣的聲音……

果然今天就不應該來這兒啊……

要發現了吧,那所謂的病情……

只剩下四天而已了……

☆、6醫院

當拓海走進病房門的時候,看到的是坐在一邊,卻已經趴在床的一角睡着的美咲,和向自己做着安靜手勢的安裏。

拓海輕輕地走到了安裏的另一邊,看着少年似乎想要說什麽。

那樣子的安裏,只是輕笑着,眉眼間的神情太過溫柔,溫柔的讓人沒由來的感到悲傷。

他的眸光在陽光的光芒裏似乎柔軟成了一片,當風吹進窗戶,吹起他紫色的短發的時候,似乎下一秒,安裏就會消失一樣。

太過,不真實的感覺。

拓海的眉頭微微一皺,手輕輕地揉着少年紫色的短發,感覺到手底下真實的觸感,有些放心的感覺。

“別老摸我的頭,我已經十五歲了!”

安裏露出了不滿的表情,移開了拓海的手,但是還是特地壓低了聲音。

十五歲……

拓海默念着,有種難過的感覺,如同絲線一般,緊緊地纏繞住自己的心,盡管細小,卻太過密集,有些窒息的感覺。

想起之前,美咲和美奈子聽了醫生的話之後,在醫生辦公室痛哭的情景,還有其他人在邊上默默流淚着。

“沒有辦法了嗎?醫生真的沒有辦法了?手術能做嗎?不管多少錢都可以!”

美奈子似乎哭到沒有力氣,手撐着桌子,一只手緊緊拉住醫生的袖子,眼神裏滿是哀求。

“這不是手術的問題,病人的身體是無法做手術的,而且,病人的心髒已經到了無法供應病人生命的狀态了……如果接受治療的話,應該還能有半年的時間。”

醫生也是無能為力的樣子,看着安裏的報告,臉上露出了抱歉的神情。

“怎麽會這樣?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怎麽會這樣啊……”

美咲無力地跪坐在地上,聽了醫生的話,眼淚不斷地掉下來,明明安裏之前的狀況一直都很好,從來沒有發過病,也沒有說過難受……

“明明是你們什麽都不知道!”

這個時候在一邊的吉田卻沖動地跑了過來,抓住了美咲的衣服。

“吉田,冷靜點!”

志也從後面跑了過來,抓住了吉田。

“讓我怎麽冷靜啊!我一直說,讓安裏去醫院,去醫院,他一直不聽,現在怎麽樣。就算,就算現在來了醫院,卻沒有辦法了!”

吉田大聲地說着,臉上都是淚水,手依舊死死地拉住美咲。

“你,你為什麽不來學校看看安裏!安裏,安裏,總是這樣,身體一難受就跑去樹下面聽歌。原來只是一個星期去幾次而已,最近,最近總是呆在樹下面,都不來上課……”吉田搖着美咲,藍色的瞳仁裏滿滿的都是淚水盯着美咲,“如果,如果你能來常常看看安裏的話……”

“吉田,安裏姐姐,已經很難受了……”

志也抓住了吉田的手,把他推開,臉上雖然也是很難受的表情。

“是我的錯,我應該堅持自己的想法的。我,我怎麽會,怎麽會任由着安裏一個人這樣胡來……”

吉田呆呆地看着志也,最後哭着,抱着頭坐在了地上。

志也沒有說話,只是淚水也是不斷從眼眶流出,看着坐在地上的吉田,坐在了他的身邊,也是那樣,自責的表情。

“這個孩子,這段時間應該過得很辛苦吧……”

醫生聽了兩個少年的話之後,臉上也帶着相當難受的表情。

“安裏,我的安裏啊……為什麽,什麽都不和媽媽說……”

美奈子哭得更加傷心,身體不斷地顫抖着,那個孩子才十五歲,十五歲啊……那麽懂事,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殘忍把他從我身邊奪走。

而美咲狠狠地咬着下嘴唇,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淚水不住地往下,模糊的視線裏似乎只看到安裏的臉。

傻瓜弟弟……笨蛋弟弟……

為什麽什麽都不說,為什麽要一個人去承受,為什麽,直到最後才讓我們知道……

如果,如果我,我不去做這什麽學生會長,不這麽關心學校,不這麽在意成績,會不會,會不會安裏就不會一個人承受這麽多……

感覺到肩膀被輕輕搭上,頭輕轉過去,看到的就是拓海模糊的臉。

“別哭了……去看看他吧。”

感覺到,自己被輕輕摟在懷裏,眼淚被溫暖的手指擦去,那樣的溫度卻是讓自己無法停止哭泣,只能緊緊抓着眼前的人的襯衫,然後撲進去繼續哭着。

而那個人,只是嘆息了一聲,然後更加緊緊地抱住自己。

在這之後,吉田和志也哭着去找了安裏,卻不知道和他說了些什麽,最後哭着回家了。

而美奈子,依舊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帶着憔悴的神情,眼裏滿是絕望和悲傷,像是不敢推開那扇門一樣。

美咲還是走進了病房……

于是現在,拓海就這樣,看着那個穿着病服的少年,似乎完全感覺不到任何的陰暗情感,就那樣氣鼓鼓地看着自己,紫色的瞳仁裏依舊帶着不滿的情緒。

這個孩子,知道嗎?還剩下不久的生命……

“原來,姐夫也會用那種表情看着我啊……”

安裏看着拓海的表情,卻是笑了出來,然後輕輕靠在了後面的枕頭上。

“你,為什麽不告訴美咲……”

拓海看着少年的笑容,卻是感覺更複雜的情感。是知道的吧……

“如果,我還有兩個月的生命的話,至少在最後一天前,我都希望他們是開開心心的。”

安裏看着睡着的美咲,眼裏帶上了溫柔的情感。

“那,兩個月之後呢……”

拓海面無表情的說着,兩個月之後,所有的人都會自責的無法面對安裏的死亡的吧……

“那,就不是我該管的事了,我可是一個很自私的人啊。”

安裏看着拓海,臉上似乎依舊帶着之前無所謂的笑容。

拓海,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看着安裏。

“你,會幫我好好照顧姐姐的是吧?”

沉默了許久,安裏開口了,眼裏似乎帶着淡淡的不舍和無奈,手輕輕地觸碰着美咲散在床單上的長發。

“會。”

拓海看着安裏的眼神,覺得心底有些難受,才是個十五歲的孩子啊……

“我不會說什麽如果你沒有好好照顧姐姐,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話。”

安裏将視線轉移到拓海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無奈的表情,紫色的瞳仁有些暗淡。

“我知道,我不會再回來了。”

就是那樣一瞬間,拓海有了一種窒息的感覺。

那樣的聲音,太過稚嫩,太過飄渺,太過悲傷,讓人不敢去聽。

看着少年的眼神,覺得心口壓抑的難受。

“這是,我在學校裏,櫃子的鑰匙,裏面有我送給姐姐的禮物,幫我完成它。”

安裏從一邊的桌子上,拿過一把鑰匙遞給拓海。

拓海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接過鑰匙。

“答應我,親手将這份禮物送給姐姐。”安裏專注地看着拓海,臉上帶着認真。

“好。”

安裏聽了拓海的話,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燦爛的微笑。

真的,很溫暖,像美咲說的那樣,似乎看到安裏的笑容,就像是突然被治愈了一樣。

房間裏,又陷入了一片寂靜,安裏只是看着窗外,而拓海只是站在一邊沉默着。

“害怕嗎?”

安裏将視線轉了過來,看着拓海那雙碧綠的眸子只是看着自己,問自己是不是害怕。

害怕嗎?

“安裏,害怕嗎?”

拓海又一次伸手摸着安裏的頭沒有說什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沒有說什麽別害怕,沒有說什麽你要堅持下去,只是這樣淡淡的問那個十五歲的少年,害怕嗎?

會,害怕的吧。

拓海的眼裏浮現出了傷感的情緒,輕輕地撫摸着手下柔軟的頭發,不過才十五歲而已,有多少人能那樣坦然地放下一切,有多少人能夠坦然地面對死亡,有多少人能輕易的說不害怕。

會哭的吧。

這個那麽依戀着家人的少年,這個和美咲一樣,總喜歡自己承受着一切的少年,會哭着說自己害怕,不想離開的吧。

“我不害怕。”

拓海詫異的看着少年的臉,看到的卻是那樣,釋然的笑容,在那樣的笑容之下,似乎一切都變淡了。

“我只是有些不甘心而已。”

“媽媽,姐姐,吉田,志也,還有好多人,再也見不到面了吧……”

少年的聲音只是這樣輕輕地飄散在空氣中,卻似乎風一吹就會立刻消失一樣,連帶着那個紫發的少年也會一同消失地無影無蹤。

“一切都會有一個結局,而我的結局……”

少年最後說的話,拓海并沒有聽清,只是看到少年嘴角那樣淺淺的苦笑,眸子裏似乎什麽都沒有裝入那個世界一樣。

那樣落寞的眼神,似乎孤獨了整個世界一樣。

“抱姐姐出去吧,應該很累了吧。”

那樣落寞的安裏,似乎像是幻覺一樣,只是一瞬間看到的又是那個平常的安裏,帶着懶散的神情,輕輕打了個哈欠,從桌子上拿起了耳機戴在了耳朵上,閉上了眼睛開始聽音樂。

就那樣,輕靠在枕頭上,在陽光下,一切澄淨地似乎太過美好。

當拓海抱起美咲,轉過身想把美咲抱出去的時候,卻發現懷裏的女人,似乎渾身都在微弱地顫抖着,橙黃的眸子裏溢滿了淚水,眼淚從眼角滑下,而一只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似乎盡力不去讓自己哭出聲音來。

原來,都已經聽到了嗎……

“嘩啦……”

當門關上的時候,拓海放下了美咲。

美咲緊緊地抱住了拓海,淚水沾濕了他的襯衫,就那樣子盡力地壓抑着自己的聲音,卻感覺到難受地要死。

“美咲……”拓海摸着美咲的長發,只是緊緊地抱住美咲,像是要把所有的溫暖都給她一樣。

“安裏,安裏……”美咲只是一直輕聲叫着安裏的名字。

“安裏,還在你身邊,我也在。”

☆、7死亡

時間過得很快,七天,而已。

就那樣一眨眼的時間,人生,又一次完結了。

緩緩伸出手,似乎穿透了陽光,握住手想把那份溫暖攥緊手中,卻什麽都抓不住。

眼前,太過平靜的湖面,湖面在陽光的折射下,刺眼的有些想流淚的感覺。

靜靜地,一個人,靠在樹下,感覺到太陽帶來的溫暖,那樣淡淡的呼吸,明明是真實的無法再真實的感覺,卻似乎什麽都觸碰不到一樣。

只是,那樣一瞬間而已。

突然間,心髒一下子收緊,突然間的加速,手死死地攥住了胸口的衣服,急促地呼吸着。

臉色蒼白的在陽光下,近乎透明的樣子,冷汗不斷地從額角流下。

似乎,眼前的光芒越來越暗,視野一黑一白,不斷地閃現着,頭暈暈沉沉的,已經辨別不出了方向,就連站起來撐住樹的時候,都似乎,什麽都沒有碰到一樣。

頭越來越暈,呼吸越來越艱難,像是空氣慢慢地被抽出,缺水的魚一樣,慢慢地窒息着,等待着絕望的死亡一樣。

艱難地踏出第一步,踉跄着走出了第二步,整個世界似乎都在旋轉,好暗,好暗……

跪倒在地上,左手,伸下了水,卻已經感覺不到,那種冰涼的感覺。

已經,看不見,湖泊裏自己的身影,只是似乎心髒已經停止了跳動一樣,無法呼吸,無法活動,無法思考。

是在下沉吧?

頭浸入水中,身體也慢慢地沉了下去,整個人完完全全地在水中。

這樣的世界太過黑暗,身體太過冰冷。

回過身,看到的,是陽光,太過明亮,依舊,刺眼地想要哭泣。

最後的最後,

伸出了手……

那卻是無法觸及的溫暖,我的歸屬,是永遠的堕落……

我走了,

真的,離開了,

去那個我也不知道的世界。

我不會想你們,

我不會再回來,

我不會,再是鮎沢安裏了……

這樣也好,至少,我已經告別過了……

最怕的,就是什麽連告別都沒有就這樣離開呢。

那,再見了……

———————————————————————————————————————

親愛的媽媽,姐姐: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乘上了今天的第三班的火車去了其他城市了。

我想你們一定會怪我的吧,偷偷的就這樣跑掉了,連一聲招呼都沒有打……

哈哈^_^!我就是知道你們一定不會同意,所以才這樣做決定的。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下一站是什麽地方呢,只是一定會是一個和現在的生活截然不同的地方吧。

我知道我很任性啦!可是,任性可是我鮎沢安裏的代名詞哦。既然我已經任性這麽多回了,再多幾次,媽媽和姐姐一定不會介意的是吧?

而且我已經十五歲了,我已經可以自己做決定了哦!我真的,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做出這個決定的哦!

一個人整天呆在房間裏,才不是我的風格呢,我還是喜歡呆在外面,最好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我準備好好的去旅行一趟,不帶姐姐,姐姐太煩了,而且肯定不會同意我去。媽媽,也不能帶,媽媽總是擔心這擔心那的……好了啦,我知道是我錯了,不該這麽說的,只是我真的很想一個人出去走走啦。

嗯,別擔心我,我一個人可以好好照顧自己的。

如果有時間的話,要記得收我的明信片哦,我一定會寄很多明信片回來的!

幫我和吉田和志也說一聲,我一個人出去玩了~

他們倆,肯定嫉妒的要死吧!呵呵,就是讓他們好好嫉妒一下,誰叫他們平時都那麽小氣的樣子。

姐姐的話,要和姐夫好好相處哦,我可是很看好你們的哦~

媽媽的話,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哦,我可不想等我回來的時候,在醫院裏看到媽媽,我會很傷心的!

本來還以為有很多話想說的呢,現在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了……

總之,我是很舍不得了,但是身為男子漢,當然要去好好闖一下自己的世界啦!

還是,對不起,讓你們很擔心了吧。

這麽任性的我,總是這樣,依賴着姐姐和媽媽,總是亂花錢,不好好學習,而且,還總是想着壞壞的念頭,我一定很讓姐姐和媽媽頭痛吧……

不過,我也在不斷長大哦。

總有一天,總有那麽一天,我會變得讓姐姐和媽媽自豪的男人哦!

我的生日願望,還是沒能完成的了呢……

下一次考試,我又逃掉了,雖說其實我很開心啦,至于錢的話,我已經偷偷地把姐姐之前給我的零花錢存起來了哦。

真是好可惜,這麽靈的生日願望我卻放棄掉了。

那麽,我走了哦。

不要太想我,我可是不會想你們,在那裏開開心心地玩着。

姐姐,媽媽,謝謝你們……

那真的,謝謝你們……

都要開開心心的哦~

……

安裏,不見了。

在住院第二天,留下了一封信,就消失了。

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不管怎麽樣,都找不到安裏。

【既然我已經任性這麽多回了,再多幾次,媽媽和姐姐一定不會介意的是吧?】

怎麽會不介意,怎麽能那麽任性,難道就不能好好的在醫院裏呆着嗎?明明知道,身體已經,已經那麽勉強,為什麽,為什麽,什麽都不說?為什麽,就連最後都要離開?

明明,明明,你自己都知道的啊……

【所以我準備好好的去旅行一趟,不帶姐姐,姐姐太煩了,而且肯定不會同意我去。】

既然知道我不同意,為什麽還要離開?

既然要離開,為什麽不叫我……

我會同意的啊,我真的,會同意的啊。管他什麽考試,管他什麽學生會會長,管他什麽工資,我,我是你的姐姐啊。

安裏,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啊。

【本來還以為有很多話想說的呢,現在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了……】

那就留下來慢慢說啊,明明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為什麽,不留下來,我知道,那是最後的時間,至少,至少不要這麽輕易地離開啊。

【媽媽的話,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哦,我可不想等我回來的時候,在醫院裏看到媽媽,我會很傷心的!】

騙人……

安裏,撒謊是壞孩子哦,不能撒謊的哦……

明明,不準備再回來了。

【我的生日願望,還是沒能完成的了呢……】

我希望,大家能在明年再聚在一起,希望安裏的身體能好起來,希望安裏開開心心的,最後,卻是,一個都沒能達成呢……

明明,大家都是這麽地期望着……

【那麽,我走了哦。】

【姐姐,媽媽,謝謝你們……】

【都要開開心心的哦~】

這是最後的告別吧……

不會,不會再回來了吧。

明明,是那麽悲傷的樣子,卻還是一個人離開了。

“美咲……”

身後,緩緩出現了一個身影。

“安裏,安裏找到了嗎?”

美咲立刻回過頭去,看着走過來的碓冰拓海焦急地說着。

“還沒有。”拓海低沉地搖了搖頭。

“那個笨蛋!傻瓜!以為自己一個人這樣離開,很偉大的樣子嘛!明明就什麽都不懂!把什麽爛攤子都交給我們,任性的讓我們所有人都這麽擔心!為什麽,為什麽就留下一封信就離開!難道,難道寧願一個人離開,也不願意和我們在一起嗎?”

美咲哭着,臉上帶着生氣的表情,抓住了拓海的領子壓在了牆上,像是質問一樣問着拓海。

而拓海,只是靜靜地看着美咲,淡綠的眸子裏映襯出美咲哭泣的臉。

“等我,等我,找到安裏!我肯定把他拖回家,綁在床上,哪裏都不讓他去!每天,每天都陪在他身邊,天天都教訓他,讓他做卷子,把他所有的漫畫書全部都收掉!讓他看什麽少女動漫,腦子裏全是沒用的東西;讓他,總是這樣不負責任的樣子……我,我一定……”

美咲哭着,說着說着,最後卻聲音哽咽地無法再開口,緊緊抓着拓海的領子,靠在他的胸口卻是什麽都說不出口。

“這是,我從安裏的櫃子裏找到的……”

拓海等着美咲漸漸平靜下來,拎起了地上的一個紙袋遞給了美咲。

而美咲,瞪着那雙如同琉璃般的眸子,滿臉淚痕地看着那個紙袋,她記得,安裏說,這是他未完成的禮物,想要讓拓海完成,并親手送給她的禮物。

“這是……”

美咲睜大着眼睛,看着袋子裏的紙張,一下子愣住了。

“都是婚紗的設計圖。”

拓海說着,眼神瞥過那些紙張,婚紗的設計圖,任何細小的細節都被畫了出來,只是一個花紋,一個首飾,都可以看出到底是用了多少心思去完成這樣的設計圖。

“那個,混小子,怎麽,怎麽會畫這樣的圖……”

美咲的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完全沒有自覺的,就這樣子看着那些圖稿,一筆一劃,婚紗,頭飾,鞋子,首飾,似乎任何能想到的,全部都已經畫在了上面,設計的,那麽的精細完美……

像是,一下子颠覆了自己所有的了解一樣,從來不知道,安裏居然會畫畫,居然能畫的這麽好,甚至是設計。

但,為什麽,卻是最後的婚紗……

“我,會完成它,然後親手,送給你。”

拓海伸出手,将美咲的一縷頭發撩至耳後,臉上的表情足夠溫柔,卻帶着淡淡的憂傷。

美咲呆呆地看着拓海,原來是因為這個緣故嗎?所以,所以才一定要把鑰匙給拓海。所以,要讓拓海完成這份禮物。所以,才必須由拓海親手将這份禮物給自己。

似乎,自己已經問了太多的為什麽……

只是,還是無法,那樣簡單地接受現實。

她無法相信,安裏已經剩下不到半年的生命。

她無法相信,安裏已經獨自承受病痛那麽長時間,卻什麽都沒有說。

她無法相信,安裏早就準備好了的婚紗設計圖,已經送給了拓海。

她無法相信,安裏就這樣離開了,不會,不會再回來了……

傻瓜,騙子,混蛋……

為什麽,她,竟然會有這樣一個這麽糟糕的弟弟。

為什麽明知道是個這麽糟糕的弟弟,眼淚卻停不下來,仍然是這麽喜歡這個弟弟……

不管是,臉上帶着壞壞的笑,看着自己穿女仆裝的時候;

不管是,帶着無所謂的表情,卻亂花錢的時候;

不管是,撒嬌的表情,就那樣撲進自己懷裏占便宜的時候;

她都,那麽的喜歡安裏啊……

拓海看着美咲的眼睛,臉上露出了遲疑的神色,最後還是握住了口袋裏的MP4,似乎想說些什麽,最後只是嘴動了下卻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當,将美咲送回家之後,站在美咲家門口,卻只是靜靜靠在牆壁上,看着夜晚的天空,沒有陽光,真的有種很冷的感覺。

從口袋中拿出MP4,音樂列表裏,只有一首歌。

将耳機輕輕放在耳邊,舒緩的音樂,甜美的女聲,唯美的旋律……

想到了生日聚會上,那個孩子的紫眸,那最燦爛,純粹的微笑,此時卻覺得,心裏無法言語的難受。

原來,那是謊話嗎——DITS……

Drill In Test Skill……

“Dying In The Sun……”

耳朵裏,不斷地重複着這句歌詞。

DITS……

安裏真正的生日願望,是消失在陽光底下啊……

看着美咲的哭臉,自己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如果美咲知道安裏的生日願望,只會更加悲傷吧……

似乎看到了,那個紫發的少年,坐在樹蔭下,陽光從樹葉中透射,灑下斑駁的陰影,而少年只是閉着眼睛靠在樹上。

陽光那麽的溫暖,似乎籠罩了整個世界,帶着那樣澄淨的光芒,一切似乎都變得朦胧起來,美好的不可思議。

似乎看到了,那個紫眸的少年,睜開了眼睛,眸子裏帶着淡淡的暖意,就那樣露出滿足的表情,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陽光一樣。

最後,卻是什麽也抓不住地,收回了手,那雙澄淨的紫眸,卻什麽都裝不下,似乎孤獨了整個世界一樣。

臉上劃過一絲冰涼,

只覺得呼吸的空氣有些冷,

沒有星星的夜空太過寂寞,

一個人的路上太過悲傷……

☆、8番外

廣雅國中典型學生跟蹤記載表

學生姓名:鮎沢安裏

班級:初二三班

性別:男

學生認識能力及心理分析:

很聰明的學生,但并不好學,個性介于成熟與不成熟之間,對于學習毫無興趣,但自身想法很多。該學生在班內人際關系很好,由于身體緣故曠課次數較多,作業本的上交情況也存在很大的問題,但是個很狡猾的學生。

跟蹤記載:

【五月十日】

鮎沢安裏遲到,未交作業,曠課三堂,在操場上的樹下聽歌。

【五月十二日】

與鮎沢安裏交談,希望叫家長交談,該同學在背後默默點眼藥水裝哭,以此博取同情心,最終放過該學生。

【五月十五日】

鮎沢安裏送生日禮物給老師,禮物黑色性感絲襪,希望我能用這條絲襪在接下來一個月成功交到男朋友,将鮎沢安裏趕出課堂,後在操場樹下發現此同學。

【五月二十日】

鮎沢安裏在測試中取得了全班第一的成績,非常驚訝,看着發試卷的時候安裏還趴在桌上睡覺,我只能說我教到了一個天才,一個非常頑劣的天才。

【五月二十五日】

發現鮎沢安裏和吉田,志也在班級內看十八禁雜志,沒收。後在辦公室與安裏交談的時候,發現無法回答這個孩子的問題,問題如下:

“我為什麽不能看這個?”

“有法律規定嗎?”

“那我什麽時候能看?”

“沒人告訴我怎麽辦?要不老師,你來教我吧?”

“老師,你不會還沒做過吧?”

被我轟出辦公室……

【五月三十日】

鮎沢安裏躲避勞動,早退。期間有女同學向鮎沢安裏告白,被拒絕,原因是不夠蘿莉。

被我拖到教室做思想教育,該同學的回答是,“下一次我會說我喜歡老師這種類型的,身材火辣,卻是标準的清純古板美女。”

當安裏走後,決定打電話給其家長,發現號碼為空號。

【六月一日】

鲇澤安裏第一次作業做全了,非常不可思議的早晨。

【六月五日】

今天測試,早上安裏心髒病病發,安裏說去醫務室休息,後發現安裏不在醫務室。據吉田和志也所說,是去了星華學園的學園祭。

安裏曠課的次數越來越多,他的身體似乎越來越差了,我有些擔心。

【六月八日】

今天家長會,沒有看到安裏的家長,本來還想與家長好好的交談一次。鮎沢安裏的回答是,姐姐是學生會會長,很忙;媽媽身體不好,不想打擾她。

我相信這個孩子說的是真的,于是,我決定下星期去家訪。

班級裏的同學在秘密組織着,在學校為安裏開展一次生日派對。

【六月十一日】

據吉田和志也所說,昨天在咖啡女仆店裏幫安裏提前過了生日,知道安裏的姐姐是在扮女仆打工的時候,怪不得安裏總說喜歡制服誘惑的女生了。

鮎沢安裏第二次做完了作業,上課沒有睡覺,沒遲到沒早退。發現上課時,該學生總在看關于服裝設計的書,推測安裏的未來職業方向是服裝設計師。

總體來說,是不可思議的一天。

安裏的生日派對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生日蛋糕也已訂好。

【六月十二日】

安裏沒來學校,去了星華學院的體育祭。

期待明天安裏的生日派對。

【六月十三日】

安裏沒有來。

吉田和志也中午紅着眼睛進了教室。

安裏因心髒病發,住院,情況嚴重。

生日會,主角卻沒有到,孩子們都哭了,我躲在辦公室裏偷偷哭了。

【六月十四日】

安裏沒有來,準确的說,安裏離開了。

就在昨天離開了醫院,沒有人知道安裏去了哪裏。

【六月十五日】

一個來自星華學院叫做碓冰托海的男生取走了安裏櫃子裏的東西,是一沓設計圖紙,是為了他的姐姐設計的婚紗。

終于明白了,安裏為什麽先前會看關于服裝設計的書,原來是這個理由。

【六月二十日】

我收到了那個孩子的明信片和一套豹紋性感內衣。

明信片上只有三行字:

“祝老師早日交到男朋友!”

“能做老師的學生,我真是很幸運呢。不過可惜沒能在老師手上畢業……”

“謝謝老師,再見。”

只是三行字,我卻哭了。

【六月二十五日】

我,在學校請了一個月的假。

我只是無法安穩自己的情緒,只要在上課就總會想到那個學生;

也許,一回頭就能看到那個紫發的學生正帶着耳機,趴在桌上睡去;

也許,一看窗外,就能看到安裏正躺在樹下;

也許,一叫安裏的名字,就能看到那個紫眸少年帶着委屈的表情向自己無奈地走了過來……

記得以前自己的導師說過,如果說要當老師的話,自己太過感性了。

每一次都把感情看的太重,這樣子等學生們都畢業了,豈不是要抑郁的要死。

可惜……自己最喜歡的那個學生,還沒畢業,就先離開了……

坐在火車上,想着那個那個少年到底會去哪兒。

結果,什麽都想不起來。

只能想到,那個少年的笑臉。

喜歡那個少年的笑,只要是那樣嘴角微微翹起,紫色的眸子裏帶着狡黠,眉眼彎彎地看着自己,那樣純粹的笑臉,似乎,一下子被治愈了一樣。

只是,只是現在想到,就有一種想要流淚的感覺,眼睛澀澀的,似乎只要一眨眼眼淚就要掉下來一樣。

從來沒有想過,那個那麽調皮頑劣的少年,居然有一天會就這樣什麽都沒有做,悄悄地離開了,直到現在都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裏。

真是,讨人厭的少年,不知道所有人都會擔心的嗎?居然就這樣離開了……

不知道,我會很傷心的嗎?還寄什麽明信片,說什麽謝謝老師,至少也要親口告訴我啊。

找不到,無法找到那個,慢悠悠走着,總是帶着耳機聽音樂懶散的少年了;

找不到,無法找到那個,總是逃課,躺在樹下的紫發少年了;

找不到,無法找到那個,即使離開都這麽讓人擔心的學生了……

在另一個城市的站臺上,來來往往的人,卻始終沒有我,想要找的那個人。

無助的可怕,只能站在牆角哭泣着,眼淚總眼眶中奪出,看不清整個世界,不管其他人是怎麽看我,只是,無法停止哭泣而已……

我把我的學生,弄丢了……

【七月一日】

我回來了,回到了我自己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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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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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