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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之後,眯了眯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從眼神裏也看不出一點情緒,她只是向前走了一步而已。

格雷走上前去,握住了門把手,卻覺得此時格外的沉重,不過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

“如果下定決心的話,就別遲疑。只要回頭了,呵,你就別想走了。”

波流西卡撇過頭,看了眼正準備打開門的格雷,不知道是不是随意地說了一句話,然後就直接甩着披風離開了。

格雷頓了頓,後頭看着波流西卡的背影,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卻還是打開了門進去。

這個門,他走進過很多次,但還是第一次有過這樣壓抑的感覺,半躺在沙發上的紫發少年,看起來有些頹廢的樣子,臉色依舊有些慘淡,聽見了開門的聲音,緩緩地直起了身子,然後嘴角勾出了淺淺的笑容,但是看上去卻有些苦澀。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離開呢,不過看這情況,是來和我道別的吧。”

躺在對面沙發上的少年坐了起來,依舊沒有睜開眼睛,那聲音有些低,在空曠的房子裏聽起來有種飄渺的感覺。

“迪安……”

格雷聽到迪安的聲音,心底一顫,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

“沒關系,我明白的。不管怎麽樣,我都沒有辦法和公會相比。”

迪安的臉上帶着溫柔的笑容,似乎很能理解現在格雷的想法,這樣子善解人意的樣子,卻讓人迷惑到底真正的迪安是什麽樣子。

格雷看着迪安的表情,眉頭微皺着,喉嚨幹澀的不想說出一個字,或者說他也根本不知道可以說些什麽。不管怎麽樣,他依舊是欠着迪安的。

但是,所有的事情總得有個了解。迪安并沒有準備真的報複他,如果是真的要報複的話,迪安不會一直等到現在,但是,迪安到現在還生活在過去的陰影裏,而迪安的過去和自己的存在有着莫大的關系。

格雷是想要回去的,畢竟公會是他無法割舍的家,而且,如果離開的話,是不是也代表迪安可以開始他自己新的生活,不像是現在這樣,像是為了我而活一樣。

從房間裏,拿出了自己攜帶的小包。從公會到這裏,他唯一帶的行李就是這個包了。

走到了依舊坐在沙發上的迪安面前,打開拉鏈,從小包裏面卻是拿出來了一個兔子的布偶,這個布偶看上去不是很新,而且不管從材料還是款式上,都可以看出已經是很久以前的布偶了。

“這是送給你的。”

格雷蹲了下來,将手中的布偶放在了迪安的手上。

“原來,你還記得……”

迪安摸着手中的布偶,當指尖觸及到布偶長長的耳朵上時,也明白了手中的是什麽。

“我原本是因為準備和你道歉,所以借錢買了這個,只不過沒想到這個禮物,一直到今天才能送出去。”

格雷的表情也稍微輕松了些,看着那個粉紅色兔子的玩偶,曾經迪安說想要這個,他嫌沒有男子氣概,也沒有錢,所以就一直都沒有肯答應。當他真的買了之後,卻見不到了迪安,這麽多年他一直存放着這只兔子,卻沒想到真的有能送出他的一天。

當他答應迪安離開公會之後,他每天就只帶了這個行李到公會,也就是為了準備離開的時候能直接帶走。他也有想過,迪安會怎樣折磨他,不過他也都認了,只是希望他死後,迪安能夠打開這個行李看一眼吧。

“謝謝,我很喜歡。”

迪安聽到格雷的話,嘴角的弧度揚起來幾分,終于有些燦爛和愉悅的感覺,少年伸出手摸了摸兔子的耳朵,顯然是很喜歡的樣子。

“迪安,就這樣,稍微積極點活下去吧。”

格雷看着迪安的笑容,嘴角也緩緩上揚,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頭發。至少,不要再沉溺在過去的黑暗裏頹廢地活着,也應該好好地給自己一個目标好好活下去。

“我知道了。”

迪安聽了格雷的話,乖巧地點了點頭,大概是真的聽進去了吧。

“那你走吧。”

紫發少年頓了頓之後,還是輕巧地說出了口。沒有任何的挽留,也沒有拒絕或是威脅,這樣子的少年似乎有些奇怪,安靜的不像是他。

“我以後應該會常住在這裏,你也知道,我一直都熱愛着這個村子,而且村民們對我也很好,你也不用擔心我一個人的生活問題。如果你有空的話,你随時都可以回來看我。”

迪安說着,手中撫摸着懷裏的小兔子布偶。

“雖然還是有些舍不得,但是,我也明白公會對于格雷你的重要性,其實說到底的話,還是時間吧……”

格雷的過去,是在公會與任務中,所有的同伴都是他過去記憶的閃光點,那樣一點點以熱血和友情拼接而成的回憶裏,閃爍着絢麗的光輝;

那麽,在迪安的過去裏,拼接而成的又是誰的碎片?

終究是時間隔開了兩個人,交錯的時間指引着交錯的道路,也許,除了一次的交集點之外,便再也沒有了後續。

迪安也是明白這一點的,不過他只在乎這一次交集點,他原本也沒有後續可談。

“格雷,你回公會吧。只要你還記得,這裏還有個叫迪安的人在你的家裏等你,就可以了。”

坐在沙發上的少年,臉上帶着燦爛而溫暖的微笑,那樣子澄淨的笑容似乎包含了世間一切,任何的色彩都比不上這樣的笑容明豔。

這樣的瞬間,似乎突然被定格,然後留在回憶裏最美的那個永遠的一刻。

“那我走了。”

格雷看着迪安的笑容,似乎也被感染了一樣,盡管心中還有些苦澀的感覺,卻還是站了起來,覺得輕松了不少。

回過頭,沉穩的步伐走到了門口,當手搭在門把手上的時候,卻又停頓了。

不知道為什麽,有這樣一種感覺,離開了之後,就不會再見到迪安了。

這一扇門,像是最強大的阻隔一樣,只要踏出去一步,也許他就無法再往回走了,他會徹徹底底地消失在迪安的世界裏,或者說,迪安會徹徹底底地離開自己的世界。

這樣的想法,讓格雷突然間停了下來,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和壓力感,讓自己突然動搖了,然後不由自主地回過頭去,想要看看迪安的臉。

當回過頭,看到迪安的臉的時候。

格雷似乎終于明白,為什麽波流西卡會對自己說那句話了。

沙發上的紫發少年安靜地坐在那裏,手中正抱着一只粉紅色的塗色布偶。

少年的臉上卻并不是自己剛才看到的燦爛的笑容,而是……在哭。

終于看到了那雙幽紫的瞳仁,但是紫眸裏卻是迷蒙的溢滿了淚水,眼淚從眼眶中不斷地落下,只是那樣無聲無息地哭泣。

一滴滴晶瑩,劃過臉頰,而後在空中劃出完美的直線,在兔子的玩偶上卻也只不過破碎成了一點深色的印記罷了,但是少年的周身卻似乎隐隐蔓延着哀傷的氣息。

而少年,只是靜靜地哭着看着自己離開的背影而已。

格雷頓時頓住了,停在了原地,愣愣的看着迪安的臉,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出一句話,一切想要回公會的決心在這一刻頓時被動搖了。

靜靜地看着迪安将布偶放在沙發上,然後一步步走了過來,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格雷看着那一雙朦胧的紫眸和帶着淚痕的臉,卻完全慌亂地不知道應該怎麽做。

“不走嗎?”

迪安看着格雷的臉,又看了看放在門把手的手,然後輕聲地說着。

“為什麽不現在就走?”

少年明明在哭,但是卻面無表情,只是專注地看着格雷而已。

“你在哭……”

格雷微皺着眉頭将放在門把手上的右手放下,而後将手觸摸着少年的臉頰,感覺到臉頰上那微涼的液體的時候,覺得自己的心裏有些難受。

“那又怎樣,你是不會在意的。”

少年的臉上淚水還在從眼眶奪出,但是迪安的嘴角卻勾起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人類真是一種可笑而矛盾的動物不是嗎?”

“曾經我跪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哭着,那麽可憐狼狽地求你不要丢下我,可是你卻都沒有回過頭來看我一眼,就把我扔下了。”

“但是今天,我笑着送你離開……”

“你卻回頭了。”

格雷看着眼前的少年,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張帶着淚痕的臉上,卻帶着完全不相符的嘲諷的笑容,就那樣子定定地看着自己,朦胧的紫眸裏滿滿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而已。

“迪安,別再想過去的事情了。”

格雷頓了頓,還是說出了口,只不過聲音卻有些悶着。他不知道怎樣才能讓迪安忘記過去,但是他真的希望迪安能夠安定地生活下去。

“格雷,你覺得我對你重要嗎?”

少年聽了格雷的話,卻是伸手握住了格雷放在自己臉上的手,臉上的淚水漸漸停了下來。

格雷有些奇怪迪安突然轉變的話,卻還是點了點頭。

這一點他是肯定的,迪安對自己很重要,他欠了迪安許多,而迪安更是自己無法取代的家人……

“我曾經,想要報複你。”

“讓你像我一樣,無助地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用那樣子銳利的刀子殘忍地從胸口刺進然後把身體撕裂開來,讓你的鮮血肆意地迸濺着,用你的鮮血來染紅我,看着你痛苦瘋狂的樣子,然後将再你的內髒一個個掏出來,然後裝在罐子裏。當然我會好好的收藏你的一切,每天晚上看着你的每一個部分,這樣我肯定會睡得很好。”

“不過,後來,覺得這樣似乎還不夠呢。怎麽辦,看到你的所有的資料,我都嫉妒地快要發瘋了。我嫉妒那些擁有你的所有的存在,不管是公會,還是同伴。我要毀了這所有,毀了所有你所在意的東西,然後看着你崩潰地瘋狂,讓你的眼裏只剩下血紅的恨,然後我就可以完全地擁有你了。”

“不過,前些天我改變主意了。”

迪安笑着說着,紫瞳裏帶着偏執和扭曲,隐隐還透着興奮的瘋狂,但是這個樣子的興奮都只是短暫的,從心底湧出的空虛和迷茫的感覺讓他窒息,他想要的是更加永恒的東西,更加能讓格雷所在乎關于自己的東西。

是啊,殺了格雷,那又怎麽樣?

毀了公會,殺了所有的同伴,那又怎麽樣?

對于格雷來說,他的所有感情都是源自于公會和同伴,根本就不是自己。那樣子的瘋狂和恨對于自己而言,毫無意義。

“格雷,我快死了……”

少年輕而易舉地說出了這個驚人的消息,而後戲谑地看着格雷突然驚訝的目光。

“迪安,別所這種話!”

聽到之前的所有話,格雷都可以接受,但是這句話不可以,格雷緊緊地抓住了迪安的手,希望迪安立刻告訴自己,這句話只是騙自己的而已,不管是欺騙的理由是什麽,他都會無比欣然地接受。

“所以怎麽樣呢?”

“我的內髒已經衰竭到無法支撐我僅存的生命了,而且之前藥物的副作用已經越來越嚴重了。已經每天開始吐血了,有的時候體內一直痛苦的痙攣着無法動彈,之後的話,只會越來越嚴重吧。大概我會每時每刻疼痛地想要立刻死去,然後只能蜷縮在床上茍延殘喘吧。”

“最後,我求你殺了我,也說不定……”

“別再開這種玩笑了,迪安。”

格雷震驚地看着迪安,眼神裏卻湧起了慌亂和恐懼,聲音裏卻也帶着不堅定,但是确是渴求地希望聽到迪安能夠笑着說是騙自己的。

“格雷,你不會走的,你會看着我一天天痛苦的掙紮,最後死去。”

少年的語氣裏帶着不應該的自信,臉上也是不相符的燦爛的笑容,像是很期待這樣子的結果,期待自己那樣痛苦的掙紮,期待看到格雷為了自己而慌亂恐懼的表情。

“好了,其實,我剛才說的話都是騙你的。”

突然間迪安又笑着說了出來,看着格雷的表情,大笑着,似乎覺得很有趣的樣子。但是格雷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改變,只是看着迪安而已。

“被我騙了這麽多次,怎麽還是這麽輕易地上當呢?話我都說完了,要走的話,你現在就可以離開了。不過還有一句騙人的話,你必須要聽一下……”

少年向前走着,到了沙發跟前,拽着沙發上的兔子玩偶的耳朵拎了起來,有些開心地看着那個粗劣的玩偶,而後緊緊抱在了懷裏。

迪安轉過了身來,看着站在門口的少年,嘴角揚起了大大的弧度。

“格雷,我一直都是深愛你的。”

☆、51番外

“迪安,我要走了。”

坐在臺階上,有兩個孩子。一個黑色短發,穿着白色短袖襯衫,小小的臉上卻帶着不符合的成熟的表情,眉頭微皺着看着身旁的男孩子。身旁的男孩卻是紫色短發,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手中捧着一袋吃的東西,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嗯,格雷,你和烏魯阿姨修煉的話也不要太辛苦了……”

紫發孩子的臉上帶着純淨的笑容,那雙澄淨的眸子帶着愉悅的光芒注視着身旁的少年,隐隐約約還帶着些崇拜的情愫。

“迪安,我是說,我以後不會來了。”

格雷看着迪安的笑,手緊緊地握成拳頭,眼裏帶着複雜的情緒,最後還是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

“……格雷,你在說什麽呢?”

迪安聽到格雷的話,瞬間愣住了,臉上的笑容迅速僵硬着隐了下去,但還是又迅速地掩飾着,燦爛的笑容又浮起,但是卻有些牽強的樣子,奇怪地看着格雷。

“我已經和麗塔說好了,她會找一戶好的人家收養你的。”

格雷站了起來,深灰色的瞳仁裏有些顫動,但更多的卻是堅定。

“我不要!”

坐在臺階上的男孩站了起來,大聲地說着,然後小跑着站在了格雷的面前,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孩子,卻是眼裏浮上了一層水霧。

“格雷,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好,還是你覺得我連累你了?”

紫發男孩的臉上帶着些倔強,但是卻跑上去抓住格雷的手,軟軟的童音裏帶着些哀求,就那樣擡起頭幹淨而純粹的紫眸裏定定地看着格雷嚴肅的臉。

“我保證,我保證我以後都乖乖的,我不會再和你抱怨這裏不好,我也,我也不會再故意找你,我也不會說什麽我想要和你一起去修煉的話來煩你。”

迪安看着格雷,露出了堅定的表情,努力地回想着是不是自己做了什麽格雷不滿意的事情,所以格雷才會這樣說。

“迪安,我照顧不了你。”

格雷看着明明是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卻依舊沒有掉下眼淚,反而是執着地拉着自己的孩子,覺得心底越來越壓抑,但還是悶悶地說出了口。

“不用,我不用格雷照顧,我自己能好好照顧自己。麗塔阿姨也一直都說我很乖不是嗎?”

迪安看着格雷的臉,聲音裏已經帶上了一點哭腔,手有些顫抖得緊緊得握住男孩的手。

“迪安,這是我最後一次來了。”

“閉嘴!”

格雷看着突然間爆發的男孩,有些呆愣住,但并不意外。

看着紫發男孩終于哭了出來,淚水一滴滴滑落,就那樣子哭泣着看着自己,那雙朦胧的紫瞳裏他卻看到了自己那一張冷漠的臉。

“格雷,你答應過我,你會一直照顧我的!”

“你以為,戴利歐拉襲擊了村子只有你一個人痛苦,只有你一個人變成孤兒嗎?我也是啊!我一直想到曾經,爸爸和媽媽雖然總是吵架,但是感情一直卻都很好。門口的莫亞大叔雖然很娘娘腔,但是卻很喜歡,每次都會帶糖給我吃。還有……”

紫發男孩本來是很激動的樣子,大聲地說着,然後細碎的哭聲裏,連說話也斷斷續續地,最後都聽不懂少年嗚咽着在說什麽,只不過是一直在哭着而已。

黑發男孩,低頭看着在哭的迪安,緊握着的拳頭有些松開,而後伸出手僵硬地摸上了迪安的頭發,黑色的劉海在男孩的臉上投下了一片陰影,看不清楚現在格雷的表情。

“格雷……”

紫發男孩感覺到頭上的溫度,臉上都是淚痕地擡起了頭,在看到格雷的臉的時候,直接就撲着抱了過去,迪安的白色襯衫的肩膀上也氤氲出一片深色。

“格雷,我不知道我是哪裏做錯了,但是你不要生氣好不好,對不起,我道歉,請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不是你做錯了,是我修煉很忙,沒有辦法照顧你。所以還是讓其他人來收養你比較好,他們會給你一個家,你可以不用再住在這裏,而且會有你的家人好好照顧你。”

“沒關系的,你安心和烏魯阿姨修煉好了,我絕對不會打擾你的。你也不用買東西過來給我吃,我生活的很好,你也不用經常來看我的。一個月,不,兩個月來看我一次,就可以了。”

臉上都是淚水的男孩,慌亂緊張地拉住格雷的襯衫,朦胧的紫瞳裏滿是恐懼和不安。

“我走了。”

黑發男孩看着迪安的表情,臉色有些陰沉下來,然後用力抓住了男孩抓住自己衣服的手,然後甩開,低着頭準備快步離開。

“別走……”

迪安瞪大了雙眼,看着格雷的背影,哭得更加的厲害,立刻跑上前去抓住格雷。

“求求你,別走,你不能丢下我,你答應過我會照顧我的!求求你了,格雷,我只有你了啊……”

緊緊抓住格雷手臂的紫發男孩,聲音裏帶着顯而易見的哭腔和哀求,臉上哭得都是淚水,但是眼淚卻還是不斷地往下落。

原本安定幸福的家庭,就在那一天被戴利歐拉給毀滅了。破敗的村子,遍地的屍體,四溢的鮮血和瘋狂的慘叫。

那一幕幕就像是惡魔的詛咒般深深地銘刻在了腦海中,每一次都會沉落在那瘋狂而又血腥的夢境中,只能不斷地顫抖,不斷地哭泣,歇斯底裏地躲在被子裏壓抑着想要大叫的沖動,那樣子恐怖的回憶就像烙印在靈魂中的恐懼——無法泯滅。

每一次從夢中驚醒,都會哭着顫抖,只是他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格雷。

是啊,格雷都已經和烏魯修煉了……

而他,他卻什麽都做不到,只能拖格雷的後退。既然這樣的話,為什麽還要讓格雷繼續擔心自己,他只要乖乖地住在這裏就可以了。

就算內心恐懼,顫抖地快要窒息,但是……無所謂的,還有格雷在,他答應過自己,一定會向戴利歐拉報仇,也一定會照顧自己的。

黑發男孩的頭低着,但是眼眶也紅着,眼裏浮上了一層水霧,聽到少年顫抖的聲音,雙拳緊握着,似乎在下什麽決心。

格雷的手動了動,在胸前做了一個姿勢,而從迪安的腳上卻是結出了冰,将男孩的腳步禁锢在了地面上,讓迪安無法離開一步。

“格雷……”

從腳底的冰冷的涼意,讓男孩更加恐懼地看向格雷,不管使多大的力氣腳都無法動彈,只能更加用力地抓住了格雷的手臂,大大的紫瞳裏滿是哀求和恐懼。

“我不會再來了,好好照顧自己。”

低着頭的黑發男孩低聲說着,聲音有些沉悶,用力地甩開了身後孩子的手,然後沒有回頭地直接跑開了,淚水卻終于從臉頰上滑了下來。

而身後,聽到的是男孩崩潰的哭泣聲……

“叮鈴鈴~叮鈴鈴~”

伸出手熟練地将鬧鐘的響鈴按下去,有些頭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伸出手揉着自己的太陽穴。

少年緊皺着眉頭,從床上爬起來,沉重的步伐直接走進了淋浴室,冰冷的涼水從花灑裏噴灑出來,似乎以為這樣就能夠将現在複雜的心情快速地平靜下來。

走到鏡子面前,看着鏡子中間的人。

黑色微藍的頭發因為水的緣故,服帖地搭在臉頰上,臉上有着濃重的黑眼圈,看上去似乎沒有睡好,少年的臉色也有些慘白,灰黑的瞳仁只是無神地看着什麽,而比較引人注目的就是胸口那個深藍色妖精公會的标志了吧。

又做那個夢了……

少年伸出手捂着自己有些頭痛的頭,從洗漱間走了出去,從冰箱裏拿出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大口,然後直接癱倒在了沙發上,閉着眼睛。

最近,總是做夢,或者是無緣無故地想起關于……迪安的事情。

回憶,就像是破掉的沙漏一樣湧了出來。

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太過于愧疚和後悔,還是因為——

過去的時光太過短暫,以至于連回憶都變成了一種習慣。

“格雷,你受迪安的影響太大了……”

記得那個時候,波流西卡看着自己,只是淡淡地說了這麽一句話而已。

那時的自己是怎樣的?應該是一臉憔悴狼狽的模樣吧,然後傻呆呆地坐在迪安的床邊,緊緊握着迪安的手,視線停留在了因為疼痛而昏厥過去的紫發少年身上。

一天天,都像是精神上的淩遲而已……

【格雷,你不會走的,你會看着我一天天痛苦的掙紮,最後死去。】

耳邊一直回蕩着這句話,就像是預言一樣……

而這個預言,終于實現了。

每一天,從來沒有這麽恐懼過醒來……

那種恐懼的感覺,像雜草一樣在心中瘋狂地蔓延,最後似乎置身于了真空的世界,那種壓抑痛苦的心情卻有強迫着自己留在迪安的身邊,看着他一點點走向死亡。

這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明明他就躺在床上,可是卻覺得自己離他的距離太過遙遠。

無力,從心底浮起的讓靈魂都感到恐慌的無力感,他什麽都做不了。

他只能坐在少年的身邊,看着他——死亡。

這大概就是迪安的目的吧。

明明是在不斷地咳血着,鮮紅的血液從口中流出,白色的衣服上都沾滿了鮮血,但是那個少年卻是諷刺地看着自己,似乎覺得自己留在他身邊慌亂而恐懼的樣子很可笑一樣。

明明疼痛地渾身都在痙攣着,但依舊是蜷縮着不吭聲,嘴角卻帶着詭異的笑容,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疼痛,只是看着他的表情而已。

而他慌亂無力的表情都映入那一雙紫眸中,讓他無處逃脫……

【格雷,我一直是深愛你的。】

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家裏,明明以前都是這樣生活的,但是現在卻覺得有點冷。

仰起頭,似乎看到了迪安站在自己熟悉的客廳裏,抱着那個粉紅色小兔子的布偶,然後少年轉過身來,臉上是燦爛的微笑,那雙美麗的紫瞳裏帶着明媚的笑意。

而那,是少年的最後一句話。之後,直到少年咳着血最後停止了呼吸,少年都沒有開過一次口,像是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銘記住這一句話。

“深愛嗎?”

格雷輕聲地說了一句,空曠的屋子裏,沒有人可以回應他。

什麽才是深愛?

格雷不明白,也許,是更加不明白迪安的深愛吧。

那樣的感情太過沉重,沉重到讓自己無法接受,但是卻強壓在身上,只能被迫着窒息,然後精神上壓抑痛苦得近乎于瘋狂。

“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結果吧?”

嘴角揚起一個苦澀的弧度,只覺得眼眶澀澀的,将手遮在眼睛上,閉上了眼睛。

【格雷!】

記憶深處,那個一直明亮而又耀眼的身影,這樣叫着他。

那個孩子,臉上帶着大大的燦爛的笑容,帶着清澈崇拜的眼神開心地向自己跑過來,淺紫色的短發在陽光下帶着淡淡的金輝,似乎可以感覺到孩子撲過來的溫暖的觸感。

只是,終究不可能了……

他還是回到了公會,回到了他的家中,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一切都變了。

說不清楚,到底是哪裏變了,只是覺得少了一個人吧。

而那個人,恰好對自己很重要而已。

日子還是再繼續,不管曾經那一段對自己而言很痛苦壓抑的回憶,那些都過去了。

那個要向自己報仇的少年,也成功報仇之後,死去了。

一切,重新回到了起點……

明明是一個嶄新的起點,他卻有些迷茫了。

“迪安,告訴我們一些關于你和迪安的事情吧。”

坐在列車上,露西看着一言不發的自己,卻突然說起了這句話,反而有些失措的人卻是自己,看着同樣看着自己的其他同伴,他卻有些難以開口。

“迪安,他是一個……比較軟弱的孩子。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是這麽覺得的,躲在晴子阿姨的背後,很害怕陌生人的樣子。”

第一次見到那個孩子的時候,那個紫發男孩怯生生地躲在晴子阿姨身後,雙手緊緊地抓着晴子的裙角,那雙紫瞳裏帶着些許的不安和害羞。

“但是,接觸下來,發現其實迪安是個很喜歡笑的孩子。不管怎麽樣,即使摔倒了,還是會笑着爬起來,明明很疼,卻硬撐着不哭。”

後來不知道為什麽迪安似乎很喜歡跟着自己,臉上總是帶着那樣燦爛而純粹的笑容,即使打鬧的時候摔倒了,也只是紅着眼眶爬起來,笑着說不疼。

“我和迪安的感情很好,一直把他當做弟弟。曾經,一起去偷拿過門口威亞大叔的番茄,盡管被當場抓住了,但是還是卻假裝什麽都沒事一樣。”

去偷番茄吃的時候,只是小孩子喜歡的惡作劇而已,被大叔發現之後,兩個人都把番茄塞到了衣服裏面,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最後大叔沒有計較,他們兩個人還竊喜着跑到小院子裏分着吃。

“也一起去打工,明明都是小孩子,卻硬是要去搬磚塊,有一次他被砸傷了,因為這個我還被爸爸打了一通。”

當初是自己說要去打工,明明年紀小卻去當了苦力當做鍛煉,而迪安也小手小腳地跟着自己去搬磚塊,那個時候卻不小心砸傷了他的腳,爸爸也因此教訓了自己,而迪安卻是哭着跑過來說都是他的錯。

“也曾經不小心吃了迪安幾塊糖,因為這件事……和迪安鬧別扭鬧了好幾天,最後才知道那些糖是他自己打工的錢買的,生日的時候才準備送我。”

那個時候,他曾經在迪安家裏看到袋子裏裝着糖,随手拿着就吃了幾顆,他以為沒什麽,反正他和迪安一向不分誰的東西,但沒想到迪安看到之後,卻是難得的大發脾氣,抱着剩下的糖變扭地把自己趕了出來。

“他曾經,也想要過一個兔子的布偶,可是,我卻說那太女孩子氣了,所以……”

在店面的玻璃外,迪安曾經看着櫥櫃裏的兔子玩偶說想要,那個時候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但是他卻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說了幾句話便拉着迪安走了。

“所以……”

話哽咽在喉嚨裏,卻什麽都說不出口,看着其他同伴的視野裏卻變得模糊起來,手從自己的臉頰上卻觸摸到溫熱的液體。

無意間,眼淚已經從一滴滴從臉頰上滑落。

為什麽要哭?

明明,當初即使看到迪安在自己的面前停止呼吸,那雙紫色的瞳仁裏毫無波瀾,只是平靜得,無比平靜得看着自己,最後一秒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最後慢慢合上了眼睛,呼吸也因此停止。

他沒有哭,一滴淚都沒有流,他只是覺得很累而已。

只是現在,卻哭了……

手撐着頭,眼睛睜大很大,眼淚不斷地往下落,他根本就不明白,怎麽會流出這樣軟弱的眼淚。

這些回憶,不是很早以前的了嗎?不過只是想到小時候發生的事情而已,當曾經那樣子溫馨的一幕幕浮出腦海的時候,他卻無法控制住那樣悲傷的情感。

“格雷……”

坐在自己身邊的露西,有些擔心地看着自己。

“是我,是我答應要一直照顧他的。”

終于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低沉沙啞,而裏面竟然帶着顫抖。

“所以,一次又一次違約的人,是我……”

迪安他什麽都沒有做錯,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真正的騙子不是迪安,是他。

不過,就算他有多麽後悔,有多麽想要挽回,一切也都已經無法實現了。

無法傳達的心聲,

在這一刻只能化為廉價懦弱的淚水而已。

當到了平行世界艾德拉斯之後,看着那些熟悉卻又陌生的同伴,他尋找過,也許他能夠看到那個人。

即使不是他,但是至少他能夠見到他一面。

不過從另一個自己的口中,卻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明明其他的夥伴即使性格迥異都相聚在了一塊,但是卻沒有迪安的出現,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迪安本來就不應該存在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感覺。

“迪安到底是誰啊?”

看着那個穿着厚重的衣服,非常好奇地看着自己的自己,格雷卻是有種想要苦笑的感覺。

“如果你見到他的話,請幫我把這個交給他。”

從自己随身攜帶的小包裏,拿出了一個粉紅色的兔子布偶,将布偶放到另一個自己的面前,那個人有些興奮地拿了過去看着,而自己卻平白無故有種失落的感覺,空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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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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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