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20)
些許戲谑地看着坐在對面的人,明明是那樣子關心的話語,聽起來卻讓人覺得是在故意嘲諷些什麽。
“那個魔法陣是怎麽回事……”
坐在對面的少年,穿着平時的白色襯衫和長褲,只是挎了一個小包在身上而已,此時臉色陰沉地看着對面的少年。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啊……”
迪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手指輕輕敲着座位,身體輕微地向格雷靠去。
“你說,你親愛的同伴會不會不死心地追出來找你,然後——砰地一聲,只剩下些殘缺的血肉了呢~”
那雙幽深的紫眸裏帶着殘忍的笑意,似乎為那樣子血肉橫飛的場景而感到激動,聲音有些低沉,卻像陰暗的魔咒一樣,引入墜入黑暗血腥的地獄。
格雷的臉色似乎更加陰沉,還帶着些惱怒的跡象。
他的确是自願和迪安走的,也是按照迪安的要求走出了公會的場地,但是他并沒有想過當迪安摘下右手上小指的一枚戒指,然後捏碎之後,黑暗的魔法陣在整個公會的上方出現了。
當迪安笑着将一塊地上的木材扔出公會的場地的時候,發出了巨大的爆炸的聲音,而那一小截木塊就像最猛力的炸彈一樣,最後剩下的不過只是一點木屑而已。因此完全可以想象,如果是一個人走出這個魔法陣的到底會發生什麽恐怖的事情。
而迪安卻是淡然地走了出去,也許是因為對魔法免疫的關系,然後在公會所有人暴怒卻又不得不壓制着的目光中,光明正大地将格雷帶走了。
“……”
格雷看着這個樣子的迪安,卻是沉默着沒有說話,然後閉上眼睛靠在了列車的座位上,似乎是不想再多說些什麽。或者說,他知道就算多說了什麽,也不會聽到什麽自己想要的回答。
“不想知道我帶你去哪兒嗎?”
迪安看着格雷的表情,眼睛眯了眯,而後身體也向後靠在了座椅上,定定地看着坐在對面的少年。
【你以為我要怎麽報複你?是把你帶走,扔在手術臺上慢慢的解剖你嗎?一刀從你的胸口刺入然後用力地往下切開,然後把你的內髒在你的面前血淋淋地拿出來嗎?】
聽到迪安的話之後,格雷突然想起了曾經迪安說過的那段話,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那雙瘋狂偏執的,帶着血光的紫眸,不由得的睜開眼睛,看向了對面的少年。
在看到那雙平靜的紫眸的時候,竟然心情意外的起伏起來,他是完全相信迪安當初的那一段話的,或者說相信這就是當初迪安遇到的事情。
“知道嗎?每次你都會用那種懦弱的,愧疚的目光看着我……”
迪安看着睜開眼睛的格雷,嘴角的弧度上揚了一些,幽紫的眸子裏卻帶上了幾分輕蔑的神色。
“所以,害得我總是想要看看你其他的表情呢。”
“迪安……”
看着迪安的臉,格雷不自覺地就叫出了迪安的名字,但是卻又不知道到底應該要說些什麽。關于曾經的過去,不是他不想說,只是就算說了,也像是一種可笑的推脫和狡辯一樣,還不如承擔這所有的一切,只要這要懲罰都是只針對自己的就行了。
“這種表情,還真是讓人覺得惡心啊。”
看着微皺眉毛的格雷,迪安根本就不用猜就能知道這個男人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你自以為是的本領,不僅一點都沒有改變,反而是增強了好多呢。”
不屑地冷笑了一聲,站了起來靠近格雷,微微彎下腰,伸手靠在格雷的邊上,耳朵靠在格雷的耳邊輕聲地說着話,明明本該是暧昧的姿勢,但是少年的聲音裏卻是帶着戲谑地嘲諷。
“我身體不好,你把我交給麗塔照顧,你有沒有問過我是怎麽想的?”
“你看到我被那些孩子欺負,幫我去報仇,你有沒有想過在你走後,我的生活是怎樣的?你以為那些人不會加倍地報複在我的身上嗎?”
“你說你要去向戴利歐拉報仇,你有在意過我的想法嗎?”
“即使是最後,你把我丢下,你都根本就沒有在乎過我。”
“不是這樣的!”
格雷的烏黑的瞳仁驟然緊縮,有些沖動地出聲,他當初根本就不是這樣想的。
“我知道你的想法,一切都是為了我好,不是嗎?”
迪安的嘴角依舊是帶着張揚卻又詭異的笑容,然後額頭靠着額頭,就那樣子認真地注視着格雷。
“我現在真的很好,對吧?”
“當初都是我太懦弱的緣故,才會那樣子傻呆呆地任由着你的擺布。”
“不過現在我不會了,就算是親手殺了你,我也不會再眼睜睜地看着你從我面前離開。”
格雷看着眼前那雙映照着自己的臉的紫眸,像是被吸引力拖進了萬劫不複的深淵一樣,眼前這個瘋狂的少年,是自己心中一直存在的,無法割舍的黑暗。
耳邊回蕩的那句話,一直引起心底脆弱的發顫。
現在這樣,一點都不好啊……
小時候的他,一心要向戴利歐拉報仇,而且迪安的身體根本就經受不了烏魯的鍛煉,所以他才把迪安放在麗塔那裏照顧,況且那裏有很多的孩子,至少那樣子的話,迪安不會孤單。
但是他并沒有想過,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就不會在類似于福利院一樣的地方長大,而且不是父母的人也不會去很好地照看孩子,也許能給上吃的就已經算不錯了吧。
後來,他去看迪安的時候,迪安也總是微笑着說自己過的很好,有幾次他看到迪安的臉上和身上有淤青,而迪安也只是支支吾吾地說是摔傷了而已。後來,還是一次正好碰見一群大孩子在打迪安的時候,他才看見,過去教訓了那幫人。
只是他沒有想過,當自己離開後,迪安還是要生活在那裏,那些人在自己的身上受了氣,肯定會更加過分地在迪安身上報複回來,之後沒有看到傷,是因為傷都藏在了衣服裏面的緣故吧。
最後,他下定決心要去向戴利歐拉報仇的時候,他其實已經知道自己一定不會活着回來,所以準備最後一次好好看看迪安,說他不會再見他了,另外希望讓麗塔把迪安托付給一個好點的人家。
但是好點的人家,卻是一個熱愛解剖的變态,最後的一切都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而他到現在也不知道迪安接下來的生活到底是怎麽過的。
不過,顯然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迪安說的并不錯,都是自己太過于自以為是了。
他根本就沒有辦法以平和的心态去面對迪安,那一份深重的愧疚感和罪惡感根本就讓他喘不過氣來。
每一次看到迪安臉上那樣張揚的笑容,瘋狂而又偏執的紫瞳,他都會不自覺地想到之前那個笑得純粹而又燦爛,紫瞳裏滿滿都是快樂的光輝的孩子。
然後,內心的自己總是會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自己:
格雷,是你毀了他……
“對不起……”
終于說出了口,那句遲來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抱歉。
伸出手,抱住了站在眼前的少年,左手撫着少年柔軟的頭發,一向冷酷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無奈的柔和。
“怎麽忏悔的話只有這一句嗎?”
緩緩直起身體的迪安,居高臨下地看着格雷,語調有些輕浮。
“你還想聽些什麽。”
格雷看着站在面前的迪安,卻有些自嘲的感覺,他的确不知道還應該說些什麽。
迪安看着格雷,眼神微眯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過,過了一會兒,列車就到站了,而迪安看着格雷的眼神變得漸漸柔和起來,而後閉上了眼睛,嘴角的的笑容也似乎變得不是那麽的張揚,嘴角的淺淺的弧度看上去有種純粹的溫柔,也是之前格雷一直熟悉的那種微笑。
“那麽,我原諒你了。”
格雷震驚地看着眼前,那個突然間就輕巧地說出原諒的少年。
這是在騙自己吧……
之前做了那麽多事,就是為了向自己報仇,怎麽可能這麽簡單地就原諒自己。
“快點下車吧。”
格雷聽見迪安的聲音,也不想多想了,不管怎麽樣,迪安的意圖自己終究還是會知道的。
站了起來,向出口走去,但走了幾步卻發現身後的人并沒有跟上,有些奇怪地向後看去,卻看到那個少年就那樣閉着眼睛,靜靜地站在原地。
明明已經看出了這個少年血腥殘忍的本質,但是在這一刻,他卻覺得少年周身萦繞着靜谧而又柔和的氛圍。
隐隐約約有種感覺,他在等自己牽他走。
因為,在之前的一段時間裏,他總是牽着迪安。
格雷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默默牽起了迪安的手,然後向出口走去。
卻也沒有在意,那個身後的少年嘴角微微勾起的真切的笑意。
當下了列車之後,走出列車站口後,格雷卻愣住了。
一路上他都沒有在意他們的路程,也沒有在意他們到底回去哪裏,因為他完全就看不透迪安的心思,與其猜些什麽,還不如等。
但是他并沒有想到,回來到這裏,他生活的村子,也是被戴利歐拉徹底破壞了的村子。
這個村子,被戴利歐拉破壞的非常嚴重,這塊區域的話重建似乎很難,因此過了很長的時間都沒有聽到要重建的消息。
即使後來聽到了,他也只是放在心底,并沒有起要回這裏看的心思。并不是說是什麽童年的陰影,所以不想來觸碰什麽。而是因為,不管再怎麽重建,也不可能是他之前所生活和喜歡的那個村子了。
所以,還不如将曾經村子的回憶放在心底,那就足夠了。
但是現在,看到眼前的村子……
不管是格局,裝修,還是感覺,都似乎和印象中的驚人的相似。
村子似乎并不是很發達,純樸平實的房屋,并沒有多加什麽建築的修飾,小孩子在小道上奔跑着,而周圍的人們坐在房屋門口,似乎開心地在交流着什麽。因為是臨近傍晚的緣故,還有些人似乎是出來買些食材的樣子,站在攤子邊,在熱鬧地讨論着什麽。
盡管居住的村民都變了,而村子也不可能是和以前一模一樣,但是那樣溫暖而又安定的氣氛似乎一點都沒有改變。
格雷回過頭,看着身後被自己牽着的少年。
淺紫色的碎發在風中輕輕地飄着,精致的臉上盡管看不見那個少年美麗的紫瞳,卻能看到那個少年純粹而又溫暖的笑容,像極了春日的陽光,在初春微醺的清風中緩緩透射,空氣中似乎都飄起微甜的清新氣息。
而他說——
“格雷,我們回家吧。”
作者有話要說:風太HE番外已出……
有興趣的可以去瞄幾眼……
另外,額,我會快點更新的……
☆、19做飯
“今天,還吃這個?”
坐在飯桌前的紫發少年,眉頭微皺着,語氣裏有些不滿的意味。
“……我只會做這個。”
坐在對面,不知道是不是習慣地脫了衣服,只穿着深藍色短褲的少年正坐在餐桌的對面,似乎有些無奈的意味。
冰鎮小青瓜,冰鎮三文魚,冰鎮小章魚,冰鎮豆腐,冰鎮刺身……
“除了冰鎮之外,你就沒有什麽會做的了嗎……”
迪安有些糾結的臉色,即使不睜開眼睛,都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冷氣。第一天吃冰鎮蘸醬也許感覺還不錯,可是每天都吃這個就說不過去了吧。
“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去買現成的回來。”
格雷看着迪安糾結的臉色,有些愧疚起來,他是覺得吃什麽無所謂,之前去做任務的時候也經常餓肚子。他最擅長的就是冰系魔法,自然對于料理,也只會冰鎮。
“不要。”
迪安卻是堅定地否決了,而後深嘆了口氣,臉上似乎抱着必死的心态伸出了筷子,摸索摸索地夾着菜。
“我來夾菜吧。”
格雷看着迪安笨拙的動作,便自己夾了菜放到了迪安的盤子裏。
他是不明白為什麽迪安要這麽執着讓自己做菜,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從來到這個村子迪安就不再睜開眼睛,這樣平靜的生活也讓他有些匪夷所思。
他的生活似乎不應該是這樣,他應該是妖精的尾巴公會的成員,現在應該是在某個城市裏坐着委托的任務,但是現在這樣安心平靜的生活卻隐隐約約地似乎讓他有些動搖,如果沒有戴利歐拉的話,現在才是他應該過的生活。
“格雷,去學做菜吧,隔壁的桑娜阿姨做菜很好的。”
“……”
在洗盤子的格雷聽到迪安的話之後,頓了頓,他覺得他一個男人,沖到隔壁家裏說要學做菜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而且,格雷,就算是冰鎮,你做的也很難吃。”
“……”
格雷不知道為什麽內心突然間有一種覺得被打擊了的感覺,自己一直引以為傲地冰系魔法是被鄙視了吧。
“其實,偶爾我也想嘗嘗熱的味增湯啊……”
“我知道了,我會學着做的。”
格雷聽着身後迪安的絮絮念,也不明白為什麽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竟然變成了現在這樣,自從和迪安回到這個村子,到了這間屋子之後,就像是之前的隔閡一下子消除了一樣。也許更重要的原因是,當迪安說原諒了自己後,态度徹底改變了吧。
“我現在就想喝。”
迪安軟趴趴地趴在臺子上,拿着筷子 ,正在戳着吃剩下來的冰鎮豆腐。
“那我現在去買點配料回來。”
格雷回過頭就看到迪安有些怨念的樣子,有些不太适應迪安過于大的改變,但卻又不自覺地更加樂于接受這樣子的迪安。
當走出了門,到了街道上思考着做味增湯到底要有什麽配料的時候。
卻發現今天外面的村民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對,都是些怪異的眼神,而女人看到自己似乎臉有些紅,還撇過臉去偷偷看自己。
還有些人似乎對自己指指點點的,竊竊私語的樣子……
“那個,格雷,我知道你來這個村子不久,也許還不太習慣這裏。”
在賣菜的攤販上已經認識格雷的大胡子大叔看着格雷,嘴角帶着友好的笑,但是卻有些郁悶地看着格雷的身體。
“但是……村子裏的人可能還不太适應你這種,打扮。”
威立漢大叔撓了撓頭,看着格雷近似于裸奔的裝扮,不知道應該怎麽開口比較好。話說,z是不是太久沒出村子,所以不知道其實外面開始流行什麽釋放肌膚的活動了。
“咦!?”
格雷瞬間愣住了,然後呆愣着低下頭看着只穿了一條內褲。
突然間有種捂臉逃走的沖動,平時在公會裏都已經習慣了,大家也都見慣不慣,而且總會提醒自己,但是在這裏……
“我,我是在鍛煉身體。”
格雷頓了頓,有些牽強地笑着,打着哈哈對威立漢大叔說着,之後盡量裝作自在的小跑走回了家裏。
一直走到了家門口,才好不容易松了口氣,撫着額頭對自己已經無語了,他到底最近在做些什麽啊。
打開了門,本來想說聲“迪安,我回來了”,不過自己配料還沒買回來,也就沒有吭聲地走了進來,看着被自己扔在一邊的襯衫和褲子,立刻拿了起來迅速地穿上。
但是穿衣服的時候,卻沒有看到迪安的人,但是卻聽到了迪安的聲音,不是說話的聲音,卻是不斷咳嗽和嘔吐的聲音。
還沒來得及系上扣子,立刻沖向了洗手間裏,然後看着那個紫發少年正彎着腰,趴在洗漱臺前,不斷地咳嗽幹嘔着,臉上是痛苦的表情,似乎非常的難受。
“迪安,你沒事吧!”
跑到了迪安的身邊,焦急地詢問着少年,頓了頓,伸出手輕拍着少年的背,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迪安聽到了格雷的聲音,愣了愣,稍微皺了皺眉,聲音裏帶着嘶啞和幹澀,少年打開水龍頭,漱了漱口。然後也不再幹嘔和咳嗽,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忍住了的原因。
“是因為冰的東西吃的不習慣嗎?”
格雷看着迪安蒼白的臉,眉頭皺的更緊了,擔心地看着迪安,伸出手扶住少年的胳膊。
“我沒事。”
迪安輕聲說着,嘴角還帶着溫和的笑容,然後慢慢地走出了洗手間,額頭上卻冒出了冷汗。
“不是說不要讓我自以為是嗎?你這樣子逞強算什麽!”
格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怒氣,拉住了迪安,看着少年面色慘淡,額頭上還出了冷汗,一看就知道在隐忍着什麽的樣子,但是卻又偏偏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但是,腦海中卻又自然的浮現出了曾經的畫面,即使在雪山上,這個孩子凍得全身哆嗦,到後來摔倒在地雪地裏根本就爬不起來,但依舊是擡着頭,明明眼眶裏已經溢滿了淚水,但臉上卻依舊帶着笑容,看着自己說沒事,他能繼續堅持下去。
那樣子的回憶,讓格雷覺得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一樣,眼前的迪安依舊是以前那個脆弱卻假裝堅強的孩子。
“我帶你去看醫生。”
“不去。”
格雷看着面前的少年,輕咬着下唇,臉色如白紙一樣蒼白,卻是很執拗的樣子,被自己抓住的手臂似乎有些顫抖,完全就不像曾經那個威脅着自己說要殺了自己所有同伴的人。他越不越不明白這個少年到底在想什麽,又到底想要做什麽。
直接就将迪安抱了起來,然後小心地放在了沙發上,而少年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并沒有什麽特殊的舉動,只是微低着頭而已。
格雷從洗手間用熱水沖了一把毛巾,然後走了出來,看着少年有些脆弱的樣子,內心卻微顫了顫,然後快步地走到了少年的身邊,用熱毛巾幫少年擦拭着。
他并不怎麽會照顧人,從小時候開始就是,如果說是破壞的話他倒是很在乎,看着迪安不舒服的樣子,不知道該怎麽做,他只是記得小時候自己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母親總是會用熱毛巾幫自己擦拭身體,全身都暖暖的會覺得舒服許多,而現在他也只會做這一樣事情而已。
“明明看得見不是嗎?為什麽不睜開眼睛。”
格雷坐在迪安身邊,用毛巾細心地擦着迪安冰涼的手,看到迪安依然閉着的雙眼的時候,終于說了出來。
“因為這個世界太肮髒了,不想看。”
迪安輕聲說着,臉上的笑容漸漸隐了下去,少年的臉上似乎有些疲倦的樣子。
格雷的動作頓了頓,看着少年的臉,黑色的眸子微微顫動了下,心底湧起一股複雜的感情,但是卻說不清楚到底是怎樣。
客廳裏陷入了寂靜中,這樣子突然間的靜谧讓人不太适應,沒有溫馨的感覺,只是覺得格外的壓抑而已。
“格雷,有沒有覺得我們這個樣子很像老夫老妻?”
“……哈?”
“開玩笑的啦。不過,如果,如果當初戴利歐拉沒有來攻擊我們的村莊的話,就應該是我們現在這樣的生活吧。還是住在這個村莊裏,住在這個屋子,沒有魔法,沒有戰鬥,只不過就是最平靜的生活而已。每天出去和門口的鄰居們說說話,和攤販上的大叔大嬸講價,買了菜回來定定心心的做着放在桌上,然後等着家人一起安心地吃飯,然後一天就這樣晃晃悠悠地過去了。”
迪安将頭靠在了格雷的肩膀上,靜靜地說着,臉上浮現出了溫柔的笑容。
“格雷,我知道你一直把公會當做你的家,同伴當做親密的家人。但是,你能不能也回頭看看,不管是村落還是曾經的房子都在這裏,我也在這裏等你。我可以給你一個嶄新的生活,或者說我可以還給你本來應該屬于你的生活……”
耳邊聽到迪安的話語,那樣溫暖的聲音似乎一直投入心底那個掩埋已久的黑暗的封印,明明想否決迪安的話,公會和同伴的存在都是無法替代的,但是聽到迪安的聲音,他卻又沒有辦法說什麽反駁。他甚至開始迷茫起來,他真正想要的生活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日子還是繼續平淡地過了下來,格雷并沒有想着要回公會,或者說當他下定決心和迪安離開之後,他就有無法再回到公會的想法了。
因為怕迪安吃冰鎮的食品再難受,第二天格雷就去向隔壁的桑娜阿姨請教做飯,接下來幾天也一直都在鍛煉着廚藝,雖然說吃起來并不算是特別的好吃,但至少比之前做的烏黑的看不出形狀的菜要可口美觀多了。
“咚咚。”
“艾爾撒?”
還在廚房做菜的格雷,聽到敲門聲之後,小跑了過去開了門,但是看到敲門的人竟然是艾爾撒,而艾爾撒身後站着的是眼裏帶着激動的納茲和露西,還有一個穿着長袍的老女人。
“格雷!你……怎麽穿成這個樣子?”
露西看到格雷本來是非常開心的樣子,但是當看到格雷身上的穿着的時候,卻還是不得不黑線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格雷看着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同伴還處于驚詫的狀态,心底卻不知道為什麽湧起來一陣浮躁,但是看到看着自己一會兒而後露出大笑表情的同伴的時候,格雷的臉陰沉了下來,然後迅速地關上了門。
該死的!
他竟然就穿了一條短褲和粉紅色圍裙就開門了!
“你們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換好衣服的格雷陰沉的表情,看着門外在拼命憋笑的同伴。
“是波流西卡帶我們來的。”
艾爾撒輕咳了幾聲,裝作嚴肅的樣子說着,一邊視線輕描着屋子裏面,格雷剛才是在做飯。
“波流西卡?”
格雷有些驚詫地看着波流西卡,他知道波流西卡一直隐居在馬格諾利亞東邊森林深處的小木屋,盡管是強大的治愈魔法師,但是卻很讨厭人類,但是為什麽這一回波流西卡卻會親自來到這個村莊。
“哼。”
波流西卡冷哼了一聲,然後徑直地走進了屋子,在看到臺上熱騰騰的飯菜的時候,眼神微眯了眯,然後直接将臺上的盤子都扔在了地上。
“奶奶……”
從房間裏走出來的紫發少年,盡管沒有睜開眼睛,但是卻已經知道了是誰進了這個屋子,而且能在這麽短時間內就找到自己居住地的,也知道波流西卡了。
“吃這些東西,你想死的更快些嗎?”
波流西卡的語氣裏帶着輕蔑和嘲諷,但是看向迪安的眼神裏卻帶上了一絲惱怒的情緒。
“波流西卡……”
格雷看着波流西卡惱怒的神色,不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閉嘴,都給立刻我滾出去。”
波流西卡直接嚴肅地打斷了格雷的話,而後惡狠狠地瞪向了格雷和艾爾撒一行人。
“等等。”
波流西卡看着頓了頓,然後默默走出去的一行人,又突然出聲了,而後手指向了格雷,直截了當地說着。
“你,現在就跟他們離開。”
☆、50謊話
格雷震驚地看着波流西卡,然後視線不自覺地看向那個沒有吭聲,卻面無表情的迪安,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發生什麽事。
也許格雷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第一個念頭是,他為什麽要離開這裏?而不是,如果他離開了這裏,迪安會不會繼續向公會報仇。
“怎麽,不想回公會了嗎?”
波流西卡的語氣裏帶着不愉快和冷淡,但是視線卻沒有停留在格雷的身上,将手中拎着的箱子放在了桌子上,打開箱子将裏面瓶瓶罐罐的藥水拿了出來。
“但是……”
格雷出聲想要反駁什麽,卻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而且,他竟然沒有聽到迪安說一句反駁的話。
“我不想聽人類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要離開的話現在就滾。”
波流西卡輕蔑地瞪了格雷一眼,然後将幾瓶藥水放在了桌子邊,手指輕敲了幾下桌子,迪安聽到後慢慢地走了過來,然後直接将那幾瓶藥水都喝了下去。
“格雷,我們走吧。”
露西在一邊拉着格雷的衣袖,輕聲說着,既然波流西卡前輩都這麽說了,而且看波流西卡和迪安似乎認識的樣子,既然這樣的話就算離開也不會有什麽危險。
“回公會吧,大家都在等你。”
艾爾撒看着格雷,眼裏浮現出溫柔的神色,伸手拍了拍格雷的肩膀,終于露出了溫暖的笑容,還好格雷沒有什麽事。
“格雷,你先出去。”
迪安摸着臺上藥水玻璃瓶光滑的表面,然後終于開了口。但是不過只是“先”出去而已,并沒有同意格雷就這樣輕易地回公會。
格雷的視線停在了迪安身上一會兒,然後看了看波流西卡,然後還是走了出去。
“格雷,你不想走嗎。”
艾爾撒看着從房子裏走出來關上門的格雷,艾爾撒微皺着眉,從格雷的表情裏,她覺得格雷其實并沒有準備離開這裏。
“艾爾撒,你在說什麽啊?格雷怎麽可能不想回公會?”
露西笑着看着艾爾撒,然後看向了格雷,脖子上的傷口已經好了,但是對于迪安的印象卻很難再回到原來了。這麽多天他們一直都在尋找格雷的蹤跡,更加害怕迪安會對格雷不利,但是現在看到格雷沒事就太好了,接下來就是和格雷回去就可以了。
“我走之後,你們沒事吧。”
格雷看着露出喜悅表情的露西,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卻是直接差勁地岔開了話題。
“你走之後,我們都解不開那個魔法陣,最後是回來的會長破解的。那是一個魔力極強的魔法陣,會長也費了一些時間,而聽會長說這個魔法陣需要很長時間的布置,至少是在我們認識迪安之前。”
艾爾撒看着格雷,眼眸裏帶上了幾分複雜。
“而且,之前去劇院的委托人那裏也查出來了,迪安根本不是那裏的編劇,委托人也只是收了他的錢而已。”
露西接下去說着,失落地低下了頭,沒有想到一開始的都是計劃好的,而接下來的一切,不管是他們的演出,還是她邀請迪安去公會,都只是計劃中的一部分吧。
從一開始,他們的感情就是被利用的啊……
“嗯。”
格雷點了點頭,對于露西的話,他卻一點都不驚訝。
“格雷,你就嗯一下?你知不知道迪安那個家夥從一開始就是在欺騙我們啊!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和幽鬼蓄謀已久的!”
納茲看着格雷就那樣輕描淡寫地點了頭,暴脾氣又湧了上來,無法壓抑地憤怒地瞪着格雷,似乎想從那張冷臉上看出什麽。
“納茲,你不記得你走之前答應會長了什麽嗎?”
艾爾撒從身後拍着納茲的肩膀,冷靜地說着。
納茲頓了頓,緊握着雙拳,然後向後退了一步。他的确在走之前答應過爺爺,不能生氣,不能随意破壞,而且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能夠和迪安發生沖突。他不明白為什麽爺爺要讓他答應這些,但是他還是答應了。
“咔嚓。”
突然間門打開了,所有人的視線都轉移在了打開門的波流西卡身上。
粉紅色頭發的老女人走了出來,然後關上了門,臉上一如既往是嚴肅的表情,看向人類的時候帶上了一貫的厭煩的情緒,而後目光停在了格雷的身上。
“你想不想回公會?”
格雷愣了愣,看着問自己這個問題的波流西卡。他不明白波流西卡和迪安有什麽關系,也不明白為什麽一向厭惡人類的波流西卡會到這個地方來,還問自己這種問題。
但是,公會?格雷回過頭去看到的是眼神裏帶着期待和堅定的同伴們,公會對于他們所有人的意義都是重大的,那就是如同家一樣的存在,胸口的公會的标志似乎有些發燙,那個标志印在胸口,更代表了自己與公會強烈的羁絆。他怎麽可能不想回去,只是……
“如果你想要回去的話,我給你這次機會。”
波流西卡看着格雷的表情,就完全明白了格雷到底在想些什麽,冷哼了一聲。
“現在就立刻回公會,以後這個房子裏的人和你沒有一點關系。”
“波流西卡前輩都這麽說了,肯定是不會再有問題的,格雷,我們回公會吧。大家一定都會很開心的。”
露西的臉上終于帶上了輕松的笑容,沒有想到這一次連戰鬥都不需要,就能這麽簡單地把格雷帶回去。但是看着格雷并沒有顯得開心的表情,露西覺得格雷應該是顧慮迪安會不會再到公會裏報仇的事情。
“切,我還想好好和迪安打一場!”
納茲緊皺着眉頭,一直壓抑在心頭的怒火還沒有平息,特別是想到上一次自己竟然就那麽簡單地被迪安打敗了,就更是覺得憤怒。
“我能進去,和迪安道個別嗎?”
格雷深吸了一口氣,有些懇切的眼神看着波流西卡。
迪安和公會之間,對于他而言,更加重要的還是後者。他對于迪安是無法消除的愧疚感,但是對于公會是更加強烈的感情羁絆,如果是真的讓他選擇的話,他還是會選擇公會。
“滾進去。”
波流西卡聽到格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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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