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當衆親吻

“瘋了!”太子跌跌撞撞爬起來, 對着眼前熊熊烈火,一面咳嗽,一邊咬牙道。

“快, 快救帝女!”衆仙也頓時慌了神, 嘈雜一片。

夏無心闖進丹爐裏,立馬便被火舌吞噬, 眼前金紅一片, 烘烤得渾身發幹,什麽都看不清。

只是同想象中的炙熱不同, 她周身正籠着一層銀光, 将她牢牢護住,不被火焰傷到。

“宋逾白?”夏無心剛開口,便有雙手抓住她肩上的衣裳, 一道白影出現在她面前, 将溫熱的指腹頂在她唇上。

女子滿眼倒映着火光,忽忽閃閃,瞧着靈動了些, 紅唇微抿,正笑得嫣然。

夏無心一愣, 頓時如同洩洪了一般, 整個人險些跪下, 虧得宋逾白将她腰肢攬住, 手臂柔軟而有力,把她扶穩在懷中。

“你……”夏無心說不出話, 只能聽着自己心髒狂跳。

“瞧你吓得。”宋逾白伸手替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嘴邊笑意怎麽掩都掩不住。

“你要設計, 怎不提前告知我?”夏無心說不出此時心情, 只覺得一顆心忽上忽下,險些被颠得散了架子。

宋逾白扯着她衣袖,用她的手環繞着自己肩膀,整個人好似鑽進她臂彎一樣,冷不丁湊近,一雙眼睛似乎被火熏出了一絲媚意,正勾魂攝魄地瞧着。

夏無心不說話了,将嘴巴抿了抿。

“告訴你,我還如何開心?”宋逾白開口,嗓音如同上好的桃花釀,清冽醉人。

丹爐似乎震動了一番,咔嚓一聲,從頭頂裂了個縫隙,因火而産生的風卷進丹爐中,将二人吹得站立不穩,宋逾白便猛然撲在夏無心身上,雙手箍着她脖頸,将她推倒在地。

夏無心下意識給她做了墊背,輕哼一聲,擡眼,卻見宋逾白已經抱着她,躺在了她身側。

“閉眼。”宋逾白輕輕道,夏無心立馬照做,與此同時,周身大火被吸去,丹爐迸裂,碎銅爛鐵四散亂飛,一片煙塵中,二人正相擁着躺在地上,雙目緊閉。

四周吵雜極了,各處仙力在頭頂交錯撞擊,仿佛煙花似的,夏無心聽着天兵趕來,将神鳳族團團圍住,而一旁的太白星君正雙手指天,顫巍巍道:“神鳳太子竟将帝女推入烈火逃命,大難臨頭卻傷害帝女,怎配得上天界驸馬!”

随後又是一串驚慌失措的腳步,原是蘇斜月跑到她面前,顫聲喊着:“無心!”

夏無心眼睛偷偷眨了眨,聽到一陣沉默,随後便響起了蘇斜月的哭泣聲,抽噎不斷,似是十分傷心。

“來人,快将帝女送到天醫處診治!”又有人喊着,随後不知哪裏飄來一束仙力,将宋逾白和夏無心一同平平托起。

這道仙力很平穩,将紛亂的衆人甩在身後,下面數個天兵跟着疾跑,将宋逾白護送到天醫苑,夏無心一路都不曾睜眼,只覺得微風不斷拂過面頰,等風停了,她也緩緩落至一軟塌上。

不知過了多久,并不見人聲,夏無心這才睜眼,眼前是一顆锃亮的夜明珠,将四周照射得潔白通透,榻上鋪着獸毛,綿綿軟軟。

“無人了,起來罷。”宋逾白的聲音柔柔響起,夏無心猛然翻身,因坐得猛了,發絲鋪亂在眼前。

四周果然無人,碩大的醫館中,只擺放着幾張鋪着獸皮的軟塌,四周的架格上放着零零散散的丹藥瓶子,散發着草藥的清香。

夏無心長長呼出一口氣,纖長的手指扶着心口,面帶責備去瞧宋逾白。

她一身黑衣灰塵仆仆,臉頰上還蹭了幾道黑印子,發絲亂得像窩棚一般,反觀挑起事端的宋逾白,一身仙風,清雅端莊,青絲完好地绾在數根金簪下,正含笑瞧她。

夏無心沒好氣地蹭了蹭臉。

“別抹了,越抹越黑。”宋逾白雅步上前,将衣袖卷在掌心,俯身替夏無心擦去臉上煙灰。

她的動作很是柔和,好似對着什麽寶貝,臨了還将她頭發解開,放在手中順着,皓白的五指滑過黑發,混不知哪個更美些。

“怎麽回事?”夏無心伸手拉住她腰間玉佩,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宋逾白猛然一個踉跄,手撐住床榻,才穩住身子。

“如今婚約能解,你不歡喜?”宋逾白撐着手臂,目光微微下滑,長睫遮了一半的琉璃眼,看着夏無心的唇,輕聲道。

“歡喜自然。”夏無心被她這眼神看得後背發燙,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但……”

“那不是六丁神火,只是普通的火苗罷了,有仙力護着,傷不到。”宋逾白忽然湊近,用鼻尖蹭了蹭夏無心通紅的鼻子,一陣香氣撲面而來,夏無心不由往後躲了躲。

“也好叫天帝瞧瞧,他為我選的人,是個什麽貨色。”宋逾白神色不見變化,言語卻漠然了些。

“就是,那種整日搔首弄姿的鳥雀,怎能配上堂堂帝女。”夏無心心裏也和緩輕松了不少,于是拉過宋逾白,要她坐下。

誰料宋逾白腰肢一轉,手臂攬着她肩膀,竟直接坐在她腿上,女子肌膚的柔軟觸感,讓夏無心頓時繃緊了身子。

擡頭,宋逾白正望着她,眼中意味不明,忽然挑起食指,将她下巴托起,輕輕道:“你覺得,什麽樣的人,能配上帝女?”

夏無心被這麽一問,頓覺不好,腦子轉了一番,笑道:“玉衡往後可是天界之首,誰都配不上。”

宋逾白忽然笑了一聲,好看的臉頰晃了晃,道:“錯。”

她低頭,柔嫩纖白的手掌放在夏無心肩膀,唇瓣在她耳邊摩挲,宛如釋放電流,夏無心不禁身子微顫,粉唇咬得發白。

“她心悅之人,才極為相配。”宋逾白道。

夏無心莞爾,殊不知百年過去,宋逾白竟這般會說情話,聽得她耳根一陣發燙。

“那便是我了?”夏無心笑眯眯開口。

“是啊,我竟喜歡上一塊石頭,當真不可思議。”宋逾白半是嘆息,半是缱绻道,她臉頰一轉,便碰上了夏無心的唇。

似有濃重的愛意順着唇齒交纏,頭腦很快便一片混沌,充斥着醉人的清香,将二人浸入深潭,一身濕熱,逐漸沉溺。

這沉溺是心甘情願的,夏無心幾乎覺得,若是一輩子都這般,竟也并非荒唐。

宋逾白坐着頗為費力,此時身子又軟成了一灘水,忍不住便向下滑去,夏無心感受到了她的墜落,于是左手握她腰肢,右手索性穿過膝蓋,将她打橫抱在自己腿上。

“無心。”宋逾白眼睫濕潤,推了推她,話語帶着喘息聲,到底還是有幾分羞。

夏無心也有些氣喘,她看着宋逾白緋紅的臉色,将她雙腿緊貼着自己腰肢放下,随後用手将之固定在床榻。

“怎麽?”夏無心聲音帶了幾分魅意,瞳色烏黑,唇因為吻而漫上幾分血色,宛若妖孽。

宋逾白看她看得失了神,柔聲道:“沒什麽。”

“我不愛這天上的冷寂,你會年年歲歲,同我作伴麽?”她又開口,一雙柔夷無意識地扯着夏無心衣襟,将之扯得沒了形狀。

夏無心聽出她言語中的擔憂,心裏一軟,心知這是宋逾白唯有在她面前才會顯露的脆弱。

夏無心伸手,将她因吻而沁出的淚滴抹去,放軟了聲音,笑道:“自然會,往後你睡不着,我便摟着你,你怕什麽,我就替你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誰教你赴湯蹈火了。”宋逾白擰她腰間軟肉,輕輕道,“我會護着你的。”

“甚好,我陪着你,你保護我,往後說出去我便是帝女的女人,想必六界四海再不會有人敢惹我。”夏無心笑道。

宋逾白朝她肩上敲打了一下,随後縮進她臂彎,将女子纖細的身體抱着,神情靥足,面色紅潤。

夏無心正想開口,忽聞一串腳步聲,再一眨眼,懷中女子早端正坐在了對面的床榻上,神情淡漠如常,手裏拈着一株草藥,似是正端詳着。

夏無心一愣,随即笑出了聲。

進門的是蘇斜月和花仙,她們二人衣衫都有些淩亂,看來外面的氣氛并非那麽平和。

“如何了?”夏無心起身問。

蘇斜月看了看宋逾白,又轉頭道:“天帝什麽都沒說,只當衆取消和親之策,勒令神鳳太子今日便離開天庭,神鳳族長聽了此事,正動身前往天界,要當面同天帝致歉。”

“神鳳太子将帝女推入神火,便是在當面打天界的臉,無論此事是何因,如今都不重要了,解除婚約的原因全落在了那太子身上,不愧是帝女,好一招借力打力。”一旁的花仙接過話頭,含笑望向宋逾白。

“只是待天帝細查,便會知道帝女根本沒有受傷,到時候……恐怕會殃及夏無心。”

“結果已定,查便查去,何況我從頭到尾都不曾說那火是六丁神火,他自己亂想,豈能怪我頭上?”宋逾白冷聲說,忽然擡眼,目光透過層層架格。

“今時不同往日,往年我懼天帝真神,如今,我又豈會再聽他擺布。”

她這話說得輕松,好似不過一句調侃,聽在人耳中,卻細細密密起了一身汗毛。

蘇斜月和花仙對視一眼,皆五味雜陳,唯有夏無心盤膝坐于軟塌,目光溫軟似水,歪頭看着宋逾白。

門外傳來争執聲,彩光閃過,似是有人在打鬥,宋逾白卻低低開口:“鎢金,讓他進來。”

打鬥聲戛然而止,随後是一串踢踏的腳步,紗簾頓時被掀開,神鳳太子一身狼狽,拖着幾根掉了的翎羽,站定在宋逾白面前。

他見她無傷痕,更是火冒三丈。

“我原以為你身為帝女,是個品性高潔之人,怎麽如此設計害我!”他嗔目道,指着宋逾白的手氣得發抖。

“我往日那麽高潔,卻也沒落得什麽好下場。”宋逾白嗤笑道,她眼神如同浸滿寒霜,将那太子上下打量一番,随後走上前,玉指抽出他身上一根羽毛。

太子忙不疊後退一步,被她唬得聲音小了許多:“天界和神鳳族聯姻,為的是待你上位後,好做扶持,你……”

“不需要。”宋逾白說,她手指一轉,那根羽毛就化成了灰,嗆得太子直咳嗽。

“天帝能統禦天界,我一樣可以。再無別的事,就請回罷。”宋逾白慢慢說,她回身,只留下個背影,筆直挺拔,又美如皓月。

看得衆人都呆了眼,那太子愣神半晌,眼中終是黯淡了許多,他搓着大手,似是躊躇不安。

最後忽然冒出一句:“在下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還望帝女告知。”

宋逾白沒說話,示意他說。

“在下也算六界中天分極佳的後生,身後又是第二大神族,同時又十分傾慕帝女,帝女為何就這般不願同我……”

他話音未落,卻忽然被一清亮的聲音打斷,只見夏無心聽急了,一個箭步沖上前,攔在宋逾白和他之間,仰着下巴道:“你這鳥人差不多便是,走都走了還說這些肉麻話,不嫌傷人耳朵!”

“你是何人!”太子一愣,随後怒聲道。

夏無心不樂意宋逾白被別人仰慕,心中一氣,當即拉過宋逾白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委屈道:“宋逾白……”

只見方才還滿目寒霜的女子,聽了她話,忽然挂上笑意,輕聲道:“嗯?”

夏無心眼珠轉了轉,忽然長臂一揮,将宋逾白肩膀攬住,于她唇上結結實實印了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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