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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冷靜強大的伊維特, 也藏着一些不為人知的小情緒,每當這時候,白辛竹就會暗暗慶幸。

對方‘人性化的一面’, 總能讓他覺得雙方之間的距離伸手可及。

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遙遠。

對方抱住自己, 輕易撕開海水前進, 貼在新生尾巴上的那條魚尾十分有力,白辛竹通過半軟的鱗片, 能感覺到那條尾巴每次擺動時,那勃發的力量。

加上舌尖還未散去的一點酸澀,他微窘地閉上嘴巴,假裝欣賞周圍的風景。

幼崽的尾巴得到了治療方式, 伊維特的心情也變好了,他們的巢穴裏恢複了往常的氣氛。

白辛竹吃藥的時候驚奇地發現:“伊維特,這個藥竟然是苦的。”他挺意外, 原來全宇宙的藥都是苦的嗎,痛苦面具。

一顆藥舉在面前, 伊維特還以為幼崽要他品嘗,于是也湊過來舔了舔:“是苦的。”

對比起幼崽皺巴巴的臉龐, 他依舊面無表情,顯然這個味道不至于讓他心中泛起漣漪。

“嗯。”白辛竹正準備放進嘴裏直接吞,一只手阻止了他, 将他的藥拿了過去。

伊維特動作麻利地用鋒利指甲将其分成兩半,用魚肉團起來,再喂到幼崽嘴邊。

這種細心的做法, 就令人很驚訝。

白辛竹受寵若驚地睜了睜眼,杏子形狀的眼形趨于渾圓。

“謝謝。”

其實他不介意直接吃,可是這樣有一種……童年被彌補了的喜悅?

小時候生病, 沒有人會這樣給白辛竹準備,所以他很感動。

受到他的頻頻注視,伊維特眯了眯眼睛,以為他需要鼓勵,低頭親了親他:“勇敢一點,快吃。”

“……”白辛竹。

不是,這真的是個誤會!

曬早上的太陽也可以補鈣,第二天是個明媚的天氣,伊維特把白辛竹送到礁石上。

由于礁石太硬了,經過一番調整,白辛竹最終躺在伊維特身上,享受着早晨七八點鐘的太陽和海風,讓他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學校宿舍的陽臺,幾盆自己種的花草,在陽光下欣欣向榮。

很尋常的一個畫面,可是令人充滿了懷念。

伊維特兩只手都圈着幼崽的腰,好像睡着了,他平靜的臉龐在陽光下十分夢幻,連睫毛都是淺色的。

仍然留在水中的最後一點尾鳍,随着海水的流動,在水裏來回飄蕩。

應該很舒服吧。

白辛竹也想享受這樣的舒服,可惜他的尾巴不夠長,已經完全遠離了水面。

什麽時候才可以長成像伊維特這樣呢?

昨晚睡得很足,現在精神頭很好的幼崽,一會兒摸摸自己的尾巴,一會兒手往下移一點點,摸摸伊維特的鱗片。

幼崽的手在自己尾巴上亂摸,伊維特是知道的,不過他依然閉着眼睛,沒有阻止。

他甚至愉悅地擺了擺尾鳍,和諧的氣氛,讓海浪聲聽起來都分外溫柔。

是白辛竹後知後覺,記起這裏的交際習慣是不一樣的,說不定自己剛才的舉動已經夠得上X騷擾……他一陣尴尬。

畢竟伊維特就不怎麽碰他的尾巴,好像會刻意避開?

是的,不過白辛竹理解錯誤了,伊維特刻意避開他的尾巴,不是因為不喜歡,不想碰。純粹是害怕弄傷而已。

他的指甲很尖,用于對獵物開膛破肚很方便,用于幫幼崽照顧尾巴就不方便了。

塗藥的工作只能幼崽自己完成。

經過一周左右的細心呵護,白辛竹尾鳍上的紅血絲終于完全消失,鱗片也變得堅硬起來。

觸感的傳導還是很清晰,但起碼不會很容易被堅硬的物體傷到,和細沙摩擦就更加不會不舒服。

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白辛竹原以為尾巴包裹着鱗片就像穿了衣服一樣,但其實不是的,衣服是死物,鱗片卻是身體的一部分。

手摸在上面,尾巴可以清晰地感覺到手的熱度和力度,所以白辛竹每次被伊維特打橫抱起來,他的尾巴和伊維特手臂接觸的地方,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結實的肌肉,正在用力。

尾巴的情況有了新的狀态,白辛竹打開那些關心地來信,一一進行了仔細回複,然後對方也立刻回了簡短的句子,表示收到。

也只有白辛竹,可以從這些簡短的字眼中,想象到對方激動澎湃的心情。

“接下來您會做什麽呢?”

“額……學游泳。”

白辛竹把自己尾巴已經恢複健康的消息,直接挂到主頁公示,以及自己接下來的計劃表。

所有的魚魚們都用非常溫柔的目光,閱讀白辛竹的新動态,并且祝福他學習順利。

可是……游泳需要學習嗎?

哦,小鯊魚殿下是回歸移民。

一開始白辛竹也覺得水族不需要學游泳,但經過上一次和伊維特一起去進行搜救,他就知道即使是生存在海洋裏,個體對海水的适應能力也有所差距。

人魚敢去海眼晃蕩,其他水族卻不敢。

伊維特當初估計也是經歷了層層的磨練,有一個非常刻苦的成長過程。

“伊維特,你以前都刻意去環境惡劣的暗流中練習嗎?”此刻白辛竹待在一處水流平緩的區域,獨立直線游動。

伊維特用次聲波回答:“不會刻意。”

又怕對方還使用不了次聲波,游上前去解釋,人魚天生有控水能力。

身體結構,系統和密度等等,都精密得像是神的作品,專門為駕馭海水而生。

白辛竹:好吧,是我菜。

本來直線游得不錯,他還想獎勵自己一個大蝦,原來小醜竟是自己。

雖說如此,認真努力了一下午的他,晚上還是被伊維特獎勵了一只大龍蝦。

平時待在巢穴裏,身上的東西都不容易損壞,外出學游泳則到處穿梭。

撕拉一聲,白辛竹游過一叢高高的珊瑚時,身上的襯衫被珊瑚挂毀了,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明顯是不能穿了。

伊維特面無表情地看着幼崽把壞掉的襯衫脫掉,對方愣愣地看着自己,問道:“那個,我直接在這裏扔了,算不算亂扔垃圾?”

等了片刻伊維特沒有回答,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呢,白辛竹幹脆提議:“還是回一趟岸上吧,回去拿一件新的,然後把這件收起來……要是我當初記得帶縫補小機器就好了?”

那個東西也不占地方,就巴掌一塊大。

“嗯。”伊維特過來抱住沒有穿衣服的幼崽,雖然他不講究這個的,海洋裏只有其他的高等水族會選擇穿衣服,但他希望幼崽穿上衣服,可以保護皮膚。

白辛竹也知道人魚不穿,可能這跟羞恥心無關,終究還是因為人魚獨居,不用時刻面對別的個體。

其他的高等水族可是群居,而且還要對外交際。

在星際中,不穿衣服等于文明落後,就算大家不想穿,也受不了這種歧視吧。

白辛竹是習慣了穿的,起初他還很擔心自己帶的衣服爛掉之後就要光着,沒想到這邊的紡織技術還挺好。

大家穿的衣服都很得體精美。

偶爾他也想象一下,長得過分好看的伊維特,不知道穿上華麗的衣服會是什麽樣子?

不過對方現在已經不熱衷于打扮了。

這個念頭只是在白辛竹的心裏一閃而過。

他向伊維特伸出手:“伊維特,回去的路上我自己游可以嗎?你牽着我的手。”

伊維特準備和以前一樣抱着幼崽回去,聞言也沒有拒絕,就放開對方,讓幼崽抓他的手腕。

這樣也好。

白辛竹雙手握住伊維特的手腕,尾巴跟随着對方游動的頻率擺動,但是這樣的速度太慢了,對方為了遷就他,時不時回頭看着他。

關注的目光透過隐隐綽綽的海水,猶如實質般籠罩在身上,令白辛竹産生一種周圍的海水很濃稠的錯覺。

微弱的光線掠過伊維特的臉上,挺直鼻梁映在臉上的那道影子,都分外悸動人心。

“算了,我太慢了。”白辛竹收回目光,無奈地說:“我們還是像以前那樣回去吧?”

他剛說完,一股力道就把他拽進了伊維特懷裏,對方似乎就在等他的妥協,然後一轉身帶他迅速前進。

白辛竹嘆息,驚嘆于對方的包容力。

低頭看自己的尾巴,和另一條藍色的尾巴在水中密不可分,在光影下确實只能用漂亮來形容,同時還有幾分纏綿的味道。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把視線往哪裏放,好像無論放在哪裏,最終都會被撩起漣漪。

或許是白辛竹太過沉默,伊維特有點擔心地看着他,嘴角吐着一串小小的泡泡逗他。

似乎在問:你怎麽不精神了?

“我有點困。”白辛竹順水推舟地合上眼,感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頭,把他摁在肩上。

在伊維特的認知裏,白辛竹只是衣服破了,想上岸拿新的衣服,可是對方到了岸邊,卻幻化出了雙腿。

是的,白辛竹好久沒見過自己的腿了,他想試試還能不能變回來,嘗試了一段時間過後就成功了。

他很高興地站在岸上,轉了一圈,沒發現水中的伊維特,用發暗的目光盯着自己。

“伊維特,我又變回腿了。”

岸上的黑發青年走來走去,經過蛻變之後,他的身高好像長高了,雙腿變得更加筆直而修長。

身姿體魄也似乎長開了一般,有了青年的模樣和線條。

發現伊維特目不轉睛盯着自己。

“抱歉……”白辛竹這才意識到自己光着,剛才竟然還轉來轉去地展示,他尴尬地火速進屋拿了一條短褲穿上。

那什麽,保持魚尾巴也挺好的,至少不用穿衣服也不會暴露特殊的部位。

伊維特就從來沒有在他面前有過這種尴尬,因為整條魚尾巴看起來都一樣,都覆蓋滿了鱗片。

白辛竹進屋後,伊維特把臉龐沉入水裏,然後才再次浮上來,扶着岸邊的石頭等待對方出來。

可是白辛竹出來後卻對他說:“伊維特,我想在這裏睡一晚上可以嗎?好久沒有睡床了,想念蓋被子睡覺的感覺。”

看到伊維特好像愣住了,瞳孔明明暗暗,變化個不停,白辛竹又說:“你要一起來嗎?你想不想體驗一下在床上睡覺?”

雖然他的床不是很大,不過睡兩個人應該可以。

上次伊維特幫忙建房子,好像上過岸,可白辛竹沒有看到對方在岸上的樣子,他其實……有一點點想看看伊維特的腿。

可以肯定的是,伊維特的身高肯定很高。

對于去哪裏睡覺,伊維特沒有太大的執着,既然幼崽喜歡在這裏,他點了點頭:“好。”

那樣他們就算互相看過對方的腿了。

這個認知,令伊維特直勾勾注視了白辛竹的臉龐很久。

作者有話要說:  崽,你總是在不經意地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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