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明臻一時吃痛,擦了擦指……

明臻過了一會兒就從水中濕噠噠的出來, 她泡夠了,不想再繼續泡着,于是便到祁崇的跟前, 水也不擦,直接濕漉漉的鑽他懷裏。

祁崇捏着她的下巴:“身上都是水, 孤的衣物也不能要了。”

明臻手臂環住他的肩膀:“阿臻想坐在殿下懷裏。”

祁崇捏着下巴,擦了擦她臉上的水,小姑娘超乎尋常的粘人, 半刻也不給他做其他事情的時間。她想坐便坐,也不是抱不動。

大概等八九十歲, 他才抱不動她。祁崇多希望能夠和她到那個時候。

明臻濕手去摸奏折:“殿下在看什麽?”

祁崇握住她的手:“別動。”

身上濕漉漉的也不大好,于身體沒有太多好處。

等擦幹之後換了衣物,天琴又重新送了一碗藥過來。

這次明臻不得不乖乖喝了下去。廣善真人等一衆人雖然沒有被送走, 不過也停了這些做法事。

離開的人紛紛感到慶幸,用腦袋博前途留下來的這些,自然都膽戰心驚。

給明臻下咒或者下蠱讓她早早離世, 這個并不是不可以。但是,一旦明臻這樣死了, 不管祁崇這邊能不能查出來真相,廣善真人自己的腦袋都保不住。

他想要明臻去世, 并非自己醫治不好而去世, 而是因為其他原因而去世。倘若是因為祁崇把人害死的, 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幾天, 廣善真人終于體會到了如坐針氈的感覺。

外界人對皇宮裏的事情知曉的不多,在入宮之前,他其實沒有想到,皇帝如今已經昏迷不醒, 皇後也沒有太多權力了。

宮中秘事,他一個道士成天在道觀裏,怎麽可能清楚?答應皇後的事情,不辦不行,辦了被發現了,皇後保住他的概率……只怕皇後自身都難保。

因而,廣善真人必須用其他法子達到自己的目的。

轉眼就是除夕,今年皇帝昏迷不醒,身體有恙,倒也沒有大操大辦,各家各戶也不敢太過聲張。

安國公府中,明義雄未見到明臻,多嘴問了問,才知道人身體不好,又送到了鄉下,讓她在熟悉的地方養着。

羅氏這樣做倒也有幾分道理,他也沒有多說什麽,反正往年明臻也不在家裏過年。

至于虞懷風,懷風也回到了漓地。

虞瑜上前抱住了懷風的腰,懷風揉了揉這孩子的頭:“身子骨硬朗了一些,也長高了一點。”

漓王虞城吟看向虞懷風:“風塵仆仆,你先回去休息幾個時辰。那孩子如今在哪裏?你怎麽沒有帶來?”

虞懷風揉了揉眉心:“阿臻她不願意回來,我試探幾次,也不願意強逼她回來。”

這些天,他也給霁朝寫過信,漓王也知曉明臻如今還活着。

虞城吟覺得詫異:“王女為什麽不願意回來?”

虞懷風道:“淩朝秦王喜歡上了阿臻,他不允許阿臻回來,強行将人帶來,以秦王的心胸,只怕引起兩國沖突。”

虞城吟摸了摸胡子:“我們國家的王女,豈能他想留便留?虞家的骨血怎麽可以流落在外。”

虞懷風神情落寞:“他長相不錯,阿臻對他也有幾分情感。況且阿臻身體不佳,我給她把過脈,她體有蠱毒殘存,靈脈又被鎖靈針封着,時日不長,我也不想為難她。”

虞城吟搖頭道:“你真是糊塗了。既然身體不好,更要帶回我們這裏來治。堂堂王女,不能輕易流落在外。”

虞瑜抓着虞懷風的手臂,仰頭對虞懷風道:“王姐長什麽樣子呀?像阿瑜一樣身體不好嗎?”

虞懷風略有些心酸,擡手揉了揉這孩子的頭發:“王姐和哥哥長得很像,也和阿瑜長得很像。”

他發覺虞瑜的臉色紅潤了許多:“阿瑜最近身體轉好了?”

虞城吟道:“前段時間都城來了一名高人,他擅長針灸,阿瑜經他之手,好了許多。”

虞懷風眼睛一亮:“這名高人現下在哪裏?”

“他是江湖中人,仙風道骨,高官厚祿都不接受,在都城待了半個月便走了。”虞城吟搖了搖頭,“據說他要找人,也不知道找什麽人。”

········

新的一年很快就到來,養了些日子之後,明臻逐漸多了一些生氣,天氣也逐漸和暖。這天祁崇從外回來,并沒有見到人在房間,李福道:“姑娘應該在外面賞梅花。”

自從上次昏迷,因為外面太冷,明臻一直都被勒令不準出門,趁着祁崇不在,她也悄悄的出來透透氣。

梅園中的梅花還在盛開,明臻一人在小徑中獨行,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只小兔子在跑,這只小白兔看起來實在太像明臻自己養的那一只,她一時好奇,便跟着這只小兔子向前。

因為體弱,明臻走得并不快,小白兔也走走停停,似乎刻意在等明臻。

明臻好奇極了。

将要走出梅園的時候,小兔子蹦蹦跳跳停了下來,前方也突然多了一個穿黃色道袍的中年男子。

這人生得體型消瘦,一身正氣,須發烏黑,手中拿着一柄拂塵,明臻回想了一下,是前段時間見過,那個能夠呼風喚雨驚變出雷電的道士。

對方的聲音中氣十足:“過來!”

等兔子過去,他身子彎了彎,伸出手來,地上毛絨絨的小兔子往他手上跳,落到他手上的瞬間,居然化成了一個白色的小荷包,荷包做成了兔子的形狀,看起來可愛精致。

明臻被這幻術給唬住了,微微張大了嘴巴。

“呵呵……”廣善真人笑了笑,摸着胡子道,“又見到了姑娘,貧道是廣善真人。”

明臻點了點頭,眉眼間還帶着疏離,往後退了兩步。

廣善真人又看了看明臻的面相,她生的實在不凡,白狐轉生一般,傾國傾城的禍水也不過如此,祁崇擁有這樣的絕色,怪不得瞧不上別人,他能夠克制住自己,不沉湎于床榻之間,也是罕見。

“姑娘喜歡兔子?這是一個幻術,兔子是這只荷包所化。”廣善真人這兩天打聽過了,他打聽明臻的喜好,大家都清楚的事情便是明臻喜歡養兔子,且最喜歡白色的兔子,了解到這一點,他才弄了這個幻術,“姑娘如果喜歡,這只荷包便贈與姑娘。”

明臻本不會随便接受外人之物,但這只兔子形狀的小荷包實在惹她喜歡,她就像被下了降頭一般,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拿,伸手的這一瞬間,荷包突然又變了兔子,小兔子好奇的往明臻的手上去湊,兔牙還在明臻的手指上咬了一口。

明臻一時吃痛,擦了擦指尖的血,不過兔子太可愛,她還是抱了起來。

果真是毛絨絨軟綿綿,觸碰起來和真正的兔子沒有什麽區別。

這樣的幻術,京城有本事的道士都會做,逢年過節,還會在貴人面前展示一番,廣善真人還怕明臻見多識廣不願意理會自己,沒想到這個小姑娘見過的世面不多,居然真的就接受了自己給的東西。

廣善真人笑呵呵的道:“姑娘回去吧,這只荷包的本體是只兔子,見到外人就會變成荷包。幻術最忌諱道出真相,姑娘千萬不能告訴旁人,否則就害死了它。”

明臻捧着小兔子“嗯”了一聲。

雖然這只小兔子摸起來是真的,卻不像真的那般活潑,無論是揉它還是摸它,它都不會怎麽動。廣善真人翩然消失在了梅園中,明臻也要往回走了。

走了幾步,明臻聽到天琴和新夜在呼喚自己,大概就在不遠處,手臂上突然輕飄飄,低頭一看,兔子已經消失,只留下一個兔子形狀的荷包。

荷包裏不知道放了什麽東西,異香撲鼻,明臻聞了幾下,幽幽香氣順着風鑽進了她的鼻子裏,她更覺得好聞,偷偷将荷包放在了衣袖中。

天琴也走了過來:“姑娘可是覺得冷?奴婢給您拿了披風。”

明臻搖了搖頭:“我不冷。”

“那我們便回去吧,殿下等下應該就回來了。”天琴道,“殿下特意囑咐過,冬天少讓您出門。”

明臻“嗯”了一聲,回去之後,她上了床,床幔被拉上,明臻把小荷包放在了枕頭上,手指戳了兩下,看它能不能再變成兔子。

結果荷包一直都是荷包,沒有什麽變化。明臻覺着失望,因為這個東西實在太香,她又湊到了鼻尖聞了聞。

玩膩了之後便随手丢在了一旁,從前經常有人獻上東西讨她開心,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明臻玩過之後就丢,她感覺自己頭發有點亂了,坐在梳妝鏡前梳了梳。

祁崇從外邊進來,明臻手中握着象牙梳,回頭看他一眼:“殿下。”

祁崇拿了她手上的梳子,為她梳理散落在身後的墨發:“剛剛出去了?”

明臻“嗯”了一聲。

祁崇道:“喝碗藥湯驅寒氣。”

李福知曉明臻不愛喝藥,頭也不敢擡,直接把藥放在了一邊。

祁崇在一旁看着,倒也倒不掉,明臻只好一口一口的喝了。她被苦得皺眉,祁崇塞給她一顆蜜餞,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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