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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雜志報紙的轟炸還還沒有停歇,電視媒體居然也開始介入。

夏天在電視上看到各大報紙頭條的照片以及馮路那蒼白的臉的時候,整個人都淩亂了。田家居然還沒把兒子丢進去,還愁這事情鬧的不夠大嗎?

這件事情的關注度全面提升,夏天看着他爸每天回家的臉色就知道這事鬧的不輕。

沒有哪家媒體敢肯定的說人犯就是田太子的,于是夏天和江二又被刷了幾遍。

沒有點名道姓,但圈裏就這些人,能不知道嗎?

在京城百姓還在猜測着那幾個太子爺是哪家的公子的時候,圈裏基本已經地動山搖。

江部長是怒了,火氣上來的時候和夏将軍是一樣一樣的,只差沒把江二打掉一層皮。現在他是不可能用職權讓媒體停止報道的,這件事和他有關,如果他再這樣插手,就是欲蓋彌彰。

不但他不能管,連他下面的人都不能管。

媒體的報道越來越大膽,也越來越激烈。

江部長的脾氣也一天比一天差。

夏天每天回家都看見江二被警衛員從大學押回來,那和押人犯沒有任何區別。

洛局的壓力很大,上頭幾家牽扯太廣,他不敢貿然行事。

最後夏天才知道,江部長往沈家跑了一趟。沈老爺子一個電話打給洛局,語氣溫和的讓洛局把這件事盡快擺平。

聽說,兩人的電話只打了三十秒。接着田韓昭就協助調查去了。

這事兒實在是讓人興奮,可興奮之餘想到江二的那些話又高興不起來。

他想打個電話給葉平問他是否知道目前的請款,可對方電話要麽打不通要麽就是無人接聽。

夏天還記得馮夫人對葉平的侮辱和威脅,根本不放心他單獨出門,把自己送到刀口上去。晚上看新聞的時候再度看到馮路的臉,夏天的擔心就更深重了。

他得想個辦法溜出去。

夏天瞧着自己房間的二層,想着從窗口跳出去能不能抓住外面的樹枝。

可他現在是個殘廢,就算伸手再矯捷,也是不可能。

打了個電話給江二,讓人晚上逃出來接應自己。

夏天等爸媽都進屋之後,偷偷溜進貯藏室拿了一卷麻繩。

他可是在家裏觀察很久了,早就注意到這東西。

到了約定的時間,夏天聽見江二在樓下小聲的叫着。就把繩子和拐杖抛出去,接着把另外一頭系在自己床上。一只腿還打着石膏,夏天不要命的爬上窗戶。

江二看他那樣子吓得丢了魂,又不敢大聲叫,下意識張開手臂防止他掉下來摔了沒人接。

夏天臂力不差,幾乎也都是靠着手臂的力氣慢慢的把自己往下送。

手滑在麻繩上火辣辣得疼,可他管不了那麽多。

在距離地面還有一定距離的時候,江二沖上去抱住他的腰,直接把人抱了下來。

兩人生怕被人發現,小心翼翼的往大門口走。

“夏天,你這是不要命啊,要從上面摔下來,你又得進醫院。”

“我倒想着,這樣就不能被我爸跟看犯人似的看着。”

江二太能理解,把人送到大門外,對他說:“我可真不敢陪你去了,你這帶着勳章回來也能少挨幾下,我要是再闖禍,真要被弄死。”

“我也沒想你陪我。”

江二拉着人,小聲問:“你這樣行嗎?你爸該明兒就給你送部隊去。而且你為什麽呀,馮路和你什麽關系,你和葉平都犯傻啦?”

“是啊,都傻一塊兒去,不剛好湊一對了嘛。”

江二眼睛瞪得老圓,沒來得及問夏天這話什麽意思,出租車就已經開出去了。

夏天坐在車上腦子裏一片混亂,他也怕,他怕他爸的雷厲手段。可說到底,他就是放心不了葉平,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必須去見他,立刻,馬上。

夏天沒法進葉平家的大院,就在外面給葉平打了個電話,最近那人都不接,他也不抱希望能打得通。

果然,一陣忙音。

“師傅,去人民醫院。”

只能報一線希望,葉平在那裏。

他下了出租車,拄着拐杖直接往住院部奔。

到了馮路房間門口,葉平卻還是不在。

夏天原本想走,又停住。自馮路受傷後他還沒看望過他。夏天想了想,從門口的窗戶看進去,裏面黑漆漆的一片,只能看見走廊燈照到的那一點兒地方。

不過,夏天沒看見馮夫人。

他打開門,走進去,站在馮路病床前,老遠得與馮路面對面地站着。

夏天說不清現在的心情,只覺得胸口像是壓着石頭一樣的難受。這個人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變成這樣。

夏天走進兩步,輕聲的嘆了一口氣。

“你快好起來。”

說完之後,轉身就走。

葉平不在醫院,那只能在家了,可他要怎麽去葉平家呢?

根本沒辦法進大院裏面。

夏天苦惱的回到葉平家的院子外面,靠在院子對面的涼棚裏。

這已經是春天了,晚上卻還是那麽冷。

他得等着,等葉平出來。

他以為他要等很久,甚至一夜。然而突然出現的鞋尖,讓夏天整個人都怔了一下。

迅速擡頭,葉平就站在路燈下面,被昏黃的路燈照着整個人跟黑暗中的王子一樣。他表情有些疑惑:“夏天?”

看見這樣完好無損的葉平出現在面前,夏天一個激動就撲了上去。

“太好了,你沒事。”

他的話不着邊際,葉平笑了一聲:“我能有什麽事。”

“我打你電話你不接,我以為你被馮路他媽怎麽了呢。”

“她還能把我怎麽,傻小子,想多了吧。”葉平看看夏天的樣子——穿着睡褲,随便套了一件外套,傷了的腳上沒穿襪子,可憐兮兮的露在外面,被凍的通紅。“你是逃出來的?”葉平趕忙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夏天身上:“不要命了?”

“我擔心你。”

“對不起,我最近一直在外面,忘了帶行動電話。”他扶着夏天一步一步的往院子裏走,“每天晚上回來的也晚,總想着你也睡了第二天再問你什麽事,可第二天就忘了。”

夏天擡頭,眼神微妙地盯着葉平:“你去醫院了嗎?”

“嗯,大部分時間在醫院,可也總得上學,不然我這學期學分修不滿那就白搭了。”

“你在醫院馮路媽媽沒為難你?”

葉平微微笑着:“他愛子心切,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不會放在心上?怎麽可能不放在心上。夏天真想掐着葉平脖子問:你他媽能不能給我一句真話,能不能真的信任我。

然而,問了又怎樣?

“今晚在我家将就吧。你從家逃出來,明天怎麽交代。”

夏天突然停下,定定得站在路上,瞅着自己的腳丫子。他心理五味陳雜。聽到葉平說最近大部分時間在醫院,他就不舒服了,後來總忘記回電話,再又不對他說實話。這些加起來,讓夏天覺得自己今天從二樓跳下來就是個笑話。

“怎麽不走了?”葉平笑着回頭,伸手去拉他,一碰着手,夏天疼得一縮。葉平皺着眉頭拉他的手,看見手心蹭破的皮,有些眼睛痛:“怎麽弄的?從二樓爬繩子?”

還真一猜一個準,夏天都要笑了。

“沒事,回去擦點藥就好。”

葉平直直地盯着他:“你就不能讓人省點心?”

夏天把手抽回來插在自己的衣兜裏:“我就不放心你想來看看,你沒事我就回去了。”他笑起來,像是安慰葉平一般:“我沒事,不會讓自己遇到危險的。”

葉平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走進夏天,張開手臂把人緊緊抱住。

“我說過,馮路這邊解決了,我就和你談談我們的事。”

夏天愣然,把葉平拉開一些:“馮路的事,解決了?”

這幾個字,怎麽聽上去這麽心寒。馮路還暈着,葉平卻是一副塵埃落定的樣子。他伸出手,看着手掌上被磨破的皮。他聽耳邊傳來葉平的聲音:“暫時還沒有,但他昏迷着,我們先可以談談。”

“那麽你是要現在拒絕我嗎?”

葉平瞅着夏天,拉着人往前走。夏天跟在後面,看着葉平的背影,走在前面,沒有回頭。最後,他們在院裏的小花園坐下。

葉平拉開夏天的手,望着手心的傷痕,片刻後,輕聲說道:“我真不知道怎麽說,好像從出生到現在就沒人這麽為過我。你讓我心疼。”葉平說得很慢,卻讓人無法打斷他的話,“夏天,你怎麽就能闖進我們的這個怪圈裏面呢?明明一開始還是想逃走的。你看,你一開始不喜歡和李軒做朋友,不想惹事,為了我,你削尖了腦袋往裏面擠。你說你拼命的往身上潑髒水,打架、賭博、鬧事最後還惹上這麽些媒體,你在做什麽?我知道,你是為了我。”

他輕聲的嘆息着,只看着那傷痕累累的手:“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我很強大。你說你打心眼裏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那你為什麽還要往泥潭裏跳呢?我是多麽的想保護你,想讓你幹幹淨淨,你怎麽就能不聽我的話呢?夏天,我每次沖你發一次火,就傷心一次,也更擔心一次。你說過,你要念軍校的,我都記得。咱們誰也不是娘們兒,都是說一不二的對嗎?”

葉平說到這兒,夏天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他慌張的抽回手抓住葉平的肩膀:“我不會去的,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所以我知道,你又是為了我。所以我更要更要保護你。”葉平閉上眼睛:“可你知道嗎,夏天,我又有多麽無奈。”

夏天靜靜的聽着,不但聽葉平嘴上說的,更聽着他的心。

這幾句話,已經是葉平能夠說的最柔軟真實的話了吧。他的心還是有太多的屏障,在遙遠的地方讓人觸碰不到。

夏天聽着,感受着,他似乎能感覺到葉平的苦澀無奈,甚至是恐懼。可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情緒,他卻探聽不到了。

他現在,能聽到的就是如同他所想的,葉平喜歡他。

這點認知讓夏天膨脹起來。

他想現在就告訴所有的人,葉平喜歡他,他們是相愛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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