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說的是當今皇帝所做所為,……
次日清早,天放晴了,一輪朝陽冉冉升起,金燦燦的陽光給清思宮也添了一絲蓬勃的朝氣來。清思宮從外面看來,的确是有夠破落的,正殿看起來也很是陳舊。可正殿東頭的一所偏院之內,滿院子的樹木花草,分明是有人精心打理的,一眼看去,頗有些綠意盎然,又有各色花兒點綴其中,到也算得一個清靜宜人的所在。
院子角落的一間腳屋之內,屋頂升起了袅袅炊煙,過了一會兒,一個宮女裝扮的女子走了出來。一身碧色衫子,十七八歲的模樣,五官算得标致,只是身形略時顯壯實,膚色也稍顯黝黑了些。她便是清思宮的宮女,名喚阿茉的。
阿茉手裏捧着一只托盤,盤上碗裏置着一碗清粥并兩樣小菜,正散發着食物的獨特清香味。阿茉低頭聞了一下,面上露出一絲笑意。膳房每日送來清思宮的飯菜敷衍得很,郭妃娘娘吃不得那些。幸得她有個熟識的姐妹采辦司當差,她才弄到些小米并一些新鮮的菜蔬,每日她入廚房親手烹饪,為自家主子熬碗粥,并兩樣清淡可口的飯菜來。
“俞嬷嬷,早啊!”
經過院內的花圃時,阿茉揚着嗓子打了聲招呼,花圃中央,有個老宮女手裏拿把水壺,正低着頭給花草澆水。俞嬷嬷冷面冷性子,向來不愛搭理人,阿茉這聲招呼自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她搖搖頭嘆息一聲,仍是快步往偏殿方向走去。
待阿茉才走到偏殿附近一邊紫藤架下,眼前就沖過了花花綠綠地一團來,阿茉早有防備,忙退後兩步,側過身子又将手裏的托盤護住了。
“阿茉阿茉,你瞧瞧,我今日這身裝扮怎麽樣,可顯得嫩氣?”
一道細高的嗓音響了起來。緊接着,阿茉的眼前就站了一個人來,二十來歲的模樣,上身着一件粉紅衫兒,下穿青色的百褶裙,指甲也用鳳仙花染成了鮮紅色。額上貼着花黃,眉毛描得又細又長,眼角畫得紅紅的,臉蛋上也抹得紅豔豔的,鬓發間還別着一串紫藤花,身上也不知擦了什麽香,那香氣濃郁,直直沖進人的腦子裏。
“嗯,嫩氣,嫩氣,暖香姐今日嫩氣得很!”阿茉一邊避過她一邊敷衍着道。
那女子一聽這話,喜得臉上笑成了一朵花。她舉着手中的小鏡子照了下自己的臉,口中喜滋滋地道:“那是,剛才金寶看了我一眼,哈喇子都流下來了!”
阿茉聽得這話,只覺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擡眼朝廊下看了看,果然見得屋外走廊的角落裏,窩着一個身着青衣的小太監,十三四歲的模樣,他将頭靠在廊道上的欄杆上呼呼大睡,嘴巴半張着,可不正在流哈喇子?
阿茉又搖頭嘆息一聲,忙不疊地抽身出來,然後飛快着腳步越過那濃妝豔抹的女子,上了臺階走到屋前,輕叩了一聲門,然後走了進去。
屋內的陳設很是簡單,不過樣樣皆是素雅整潔的。靠窗的位置擺着一張書案,案邊坐着個女子,不過才及笄的年紀,着一身鵝黃衫子,身形看着略嬌小,一頭烏發如雲,雙眸似含秋水,膚色如凝脂。她靜坐在窗邊,手裏提着一支筆,正在宣紙上描畫着什麽,一眼看去,別有一番娉娉袅袅我見猶憐的意味。
這女子,正是昨夜為那姚黃牡丹打傘遮雨的那位。她可不是什麽小宮女,而是這清思宮的主人,禦史郭铮的孫女,名喚小滿,也就是皇帝連面都不想見的郭妃。之所以她不住在正殿而是住在這處偏院,乃是因為正殿年久失修,經常會漏雨,這處院落雖小巧些,可院子經俞嬷嬷一打理,阿茉又将屋內精心布置了一番,倒是勉強住得過去。
“娘娘,早膳來了,快趁熱吃些吧。”阿茉将手中托盤放在屋內的小案上,一邊擺放着碗碟一邊道。
“恩,你先擱那裏,我一會兒就好了。”郭小滿應了一聲,手裏的筆并沒有停下來。
阿茉聞言沒有再催,只是取過蓋子将碗碟都蓋得嚴實了,做完這些之後,她又走到窗前,擡眼朝窗外看了看,見得院中的三個人,不由得嘆息了一聲。
“阿茉嘆什麽氣啊?”郭小滿沒擡頭,只随口問道。
“娘娘,這分來清思宮的都是什麽人啊,俞嬷嬷總是冷個臉不理人,那暖香姐成天打扮吓人,金寶嘛,除了吃就是睡,唉……”阿茉看着院中的三人又是一聲長嘆。
聽了阿茉這話,郭小滿輕笑了下,她放了下手中的筆,起身走到了阿茉身側,也朝窗外看了看。
“阿茉你看啊,俞嬷嬷雖說不茍言笑,可她醉心園藝,想當初咱剛進來時,清思宮可是雜草叢生,因着俞嬷嬷的緣故,才有了如今這馥郁芬芳的好景致。”郭小滿指着遠處花圃中的俞嬷嬷,輕軟着嗓音,面上露出一絲清淺的笑意。
“嗯,那倒是。”阿茉聽了很是贊同地點頭。
“至于暖香嘛……”
郭小滿的話才起了頭,就見得紫藤架下的暖香也看見了郭小滿,她面上一喜,跷着蘭花指就朝郭小滿施個儀态萬千的福禮。
“娘娘早啊,奴家昨想新想出一支舞來,這就為娘娘跳來……”
暖香一邊說着,一邊就甩開了袖子,将裙擺旋了起來,扭動着腰肢跳起了舞。一邊舞着,一邊還拖長着聲音唱了起來:“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暖香不僅舞姿怪異,聲音更是扭捏跑調,阿茉苦着臉恨不得伸手捂自耳朵,郭小滿卻是饒有興致,還擡手替暖香鼓起了掌,又叫了聲“好”。
“她這樣多好,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從不在意別人的眼光。每天還花心思讓我看舞聽歌,這清思宮若是沒有她,還真不知多冷清呢。”郭小滿笑着道。
阿茉聽了這話,又見了外面暖香臉上自信沉醉的神情,也忍俊不住笑了起來。
“反正再怎麽樣別扭的人,娘娘都能挑出她的好來,那金寶呢,金寶一天除了吃飯就是睡覺,他可沒什麽好了吧?”阿茉又指着廊下還在打着鼾的小太監道。
“金寶嗎?”郭小滿朝正流哈喇子的小太監看了兩眼,面上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金寶這樣的,安靜,從來不叫人操心,還不惹麻煩,偶有清醒的時候,不是會幫你劈個柴,挑個水嗎?”郭小滿忍着笑道。
“還劈柴呢,上次他就是一邊劈柴一邊打瞌睡,差點就把自己的手指給剁了。”阿茉說着也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娘娘,進膳吧,一會兒飯菜該涼了。”阿茉回頭看了一眼屋內催促了起來。
郭小滿點點頭,自顧去了屋內的小案旁坐了下來。阿茉本想跟着過去伺候,眼光一閃間,看見案上郭小滿才畫好的畫,她頓時被吸引住了,走至案邊,伸手将畫紙慢慢拿了起來,才看了一眼,面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驚豔之色。
紙上畫的是個年輕的男子,着一身圓領的衫袍,身形修長挺秀,墨發以玉簪輕挽,五官生得隽美清麗,畫上還有着點點細雨,男子的眉眼處也似沾染了一絲水氣,顯得猶為溫潤,還有一股飄然脫俗的意境。
“娘娘,你你……你這畫的是誰?”郭小滿自小習畫,畫着好一手工筆,畫上的男子的被她畫得十分的傳神,阿茉才看了兩眼,臉頰忍不住紅了一紅。
“我昨晚見到的,花了一早上功夫給畫了出來。”郭小滿一邊喝着碗裏的清粥,一邊細聲細語地道。
“原來是這樣,這般好看的人,也只有在夢裏才能見到了。”阿茉放下了畫紙嘆息着道。
“不是夢裏,我是昨晚親眼所見,就在那花圃裏看見的。”郭小滿放下粥碗道指着窗外,神情很是淡定。
“什麽,娘娘你說什麽?”阿茉聽得驚愕不已,忙沖到桌邊,先中盯着郭小滿上下仔細看看,又伸出手來,想要在郭小滿的額頭探下,她懷疑自家娘娘發燒說胡話了。
“是真的。”郭小滿推開了阿茉的手,将昨夜遇見畫上男子的情形說了一遍。
“娘娘,那人是誰?會是個內侍嗎?”阿茉聽完之後瞪大了眼睛問。
郭小滿聽得一時沒有說話,心裏卻是否定了阿茉的說法,且不說那男子氣韻過人,旦看衣飾裝扮,也絕不是宮中內侍。她看得清楚,那人身上雖是件樣式不起眼的常服,可那面料卻是繡暗紋的雲錦。雲錦精細華美,珍貴非常,一向只有皇室中人才可享用。
“我可從來沒見過這模樣這般好看的公公,那,那……會不會聖上來了清思宮?”阿茉撥高了聲音面露驚喜之色。
“不,不對,肯定不是聖上,我可聽人說了,聖上在邊陲軍營長大,脾氣暴躁得很,罵人就不說了,動不動還要砍人腦袋扒人皮,肯定不會是這副斯文溫軟的模樣。”阿茉緊接着又否認了自己的推斷,提到皇帝來,她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聲音,面上也出現了一絲懼怕之色。
聽得阿茉的念叨,郭小滿有些忍俊不住。想這皇帝她雖是沒見過面,但也知道這動不動砍腦袋扒人皮的肯定是沒有影子的事,不過皇帝脾氣壞,人粗俗又不循禮儀倒是真的。要不然她身為禦史的爺爺也不會三天兩頭就上書進谏,還無意間聽得任翰林的父親和母親私下發牢騷,說的是當今皇帝所做所為,分明就是軍中兵痞子的作派。
昨晚那人一派溫潤脫俗之樣,絕不可能是那以暴躁著稱的皇帝。更何況,今日她早早醒了,一起床就去看兩朵剛打了花骨朵的姚黃,竟是發現昨晚她送給那人的傘了。那兩個花朵因有雨傘罩着,一點事也沒有,還綻開了一大半來。這般寧願自己淋雨也要憐惜花朵的人,怎麽可能是皇帝那般粗魯不知禮的軍漢子?
“若他不是個公公,又不是聖上,這宮中又再沒有別的男子,那會是什麽人?”阿茉來回踱着步子,面上也是困惑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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