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小丫頭片子,這是把我當賊……

宮裏怎麽沒有別的男人,那南苑不是還住着一個嗎?郭小滿心裏暗暗嘀咕了一聲,可這話她不能說給阿茉聽,怕将阿茉給吓着了。南苑住的是太上皇元朗,在宮中可是不能提的大忌諱,因為這位主所做之事實在令人匪夷所思了。

當初太子元朗繼位為帝之後,不僅不立中宮,連妃嫔也不曾納一個,任憑皇太後日日催促,大臣們紛紛上谏,可他仍是無動于衷。

眼見皇帝這來下去不是事,皇太後憂心忡忡,派了身邊一衆得力的一番暗查,這才得知了皇帝的隐秘。原來皇帝身邊有個近臣名喚董慕,生得孔武高大,風姿過人。從前元朗為太子時,董慕為太子舍子,兩人一向親密無間。待元朗繼了位,更是與董慕形影不離,兩人同車而乘,同榻而眠。越發荒唐的是,元朗為表對董慕的寵愛,竟是立下了不立後宮的誓言。

身為皇帝,竟有斷袖的癖好,這本就是令人不能接受之事,更何況元朗還要立下這般誓言,能有這樣驚世駭俗之舉,這皇帝自是不能做了。無奈之下,以朝中太師趙光為首的一群老臣,請皇太後出面,一道懿旨讓元朗退了位,又将董慕趕出了宮。可畢竟是親生骨肉,皇太後到底于心不忍,下旨讓元朗搬去了南苑,只說他身體孱弱,需要靜養。

先帝子嗣單薄,膝下只有兩子,除了元朗,還有一位,便是遠在邊疆軍中的越王元瑜。元朗退位,這皇帝之位自然落在由元瑜頭上。元瑜繼位之後,尊其兄長元朗為太上皇,嫡母趙太後為上聖皇太後,尊生母容太妃為慈容皇太後。新帝繼位之後,太上皇帝元朗名為養病,實則被軟禁在南苑,這南苑漸漸就成了個諱莫如深的地方,不與外界相通了。

“大約是,是哪位宗室或是貴戚在後宮迷了路誤闖進來吧?”郭小滿安慰阿茉道。

阿茉聽得點點頭,心裏也認可了這種猜測,她想了下突然意識到什麽,忙又有點着急地問道:“娘娘,那人他沒有認出你來吧?”

“沒,他将我當成這清思宮的侍女了。”郭小滿搖搖頭道。

阿茉聽得這才松了一口氣,雖說自家娘娘如今淪落了在這無人問津的清思宮,可她畢竟是皇帝的妃子,這大晚上的,若是被人知曉她與別的男子見了面,指不定會傳出什麽難聽的話來。

郭小滿卻是有些不以為然,在她的想法中,南苑的太上皇雖是做了世人不能容忍的荒唐事,不過說到底,他就是個為情所困的癡人。昨夜他在雨中那般孤寞茫然的模樣,倒叫她心中生了一絲不忍來。

“對了,大門的事不能指着營造司來修了,我這就去想辦法。”阿茉丢下一句話,然後風風火火地就出了門。

郭小滿聞言又輕笑了下,清思宮的大門破了很久了,門上不僅有個大窟窿,連門栓都變形栓不上去。阿茉已去營造司提過多次,可營造司哪裏會将清思宮的事放在心上,因此一拖再拖到了現在。

阿茉出屋走到廊道裏,見得金寶仍在窩在牆角呼呼大睡,她彎下腰,一伸手揪着金寶的耳朵擰了一把。

“阿茉姐姐,是要吃午飯了麽?”金寶被驚醒了,睜着一雙惺忪的眼睛,一邊擦着嘴角的口水一邊道。

“吃,就知道吃?快起來,去把後院角屋的門板給拆了,再找把鋸子并捶子釘子來!”阿茉扯着嗓門道。

“噢,金寶知道了。”金寶吓得一個激靈站起了身,一邊打着哈欠一邊搖搖晃晃往處走去了。

郭小滿站在窗口看了這一幕,忍不住又笑了起來,今日阿茉發了狠,看來這大門必是要修得嚴實了。只是這樣一來,南苑的那位就算再次跑出來,也無法進得了清思宮了。郭小滿一邊想着,一邊拿起案上的畫紙,看着畫中人清風霁月般的模樣,面上還生了點惋惜的感覺來。

……

是夜掌燈之時,紫宸殿中,元瑜坐在禦案之前,正低眉斂目批閱着奏章。盧公公伺立一旁,看着皇帝平靜的側顏,心裏面很是有些欣慰的感覺。

自昨夜從清思宮出來後,皇帝一直沒有發脾氣,今日在朝堂上與大臣們議事也是難得的心平氣和。大臣們都在私下說,皇帝今日斯文了不少,想是郭禦史那封萬言書起到了作用,這樣一來,衆人對郭禦史的崇拜之情又上升了一層。

“他娘的,不看了,就屁點大的事,羅裏吧嗦寫這麽長!”一道聲音打斷了盧公公的思緒,看着将奏章拍在案上,神情極為不耐煩的皇帝,盧公公面上一苦,心想原來皇帝還是那個皇帝,白天難得斯文模樣,完全只是一時偶然的巧合。

“燕小五,燕小五!”元瑜扯着嗓子朝殿外喊了幾聲。

“聖上,小五來了!”殿外立即傳來一陣清郎之聲,緊接着便是一名身着軟甲的小郎将利索着腳步進了殿。來人名喚燕夏,因家中排行第五,人都稱他燕小五。在南疆大營的時候就是元瑜營中的一名親兵。元瑜返京做了皇帝,燕小五也跟了來,做了內衛郎将。

“聖上今日可是又被那郭老兒氣着了?”燕夏一進門就拱手道。

“郭老兒今日倒安生,只是這些又臭又長的裹腳布看得老子氣悶得很,你随我出門比劃比劃,好去去心中的鳥氣!”元瑜見了燕夏,推了一把案上堆得高高的奏章,然後起身離了案。

一聽這話,一旁的盧公公就覺得一個頭又兩個大了,皇帝口中所說的“比劃”說得輕巧,可哪次不是都鬧出了大動靜,兩人在院中你來我往喊打喊殺的,只唬得人心裏鬧慌慌的。

“聖上,這,這大晚上的比劃,若是驚動了各宮娘娘,尤其是兩宮太後可是有些不妥?”盧公小心翼翼地上前道。

元瑜聽見盧公公“各宮娘娘”時,眉頭皺了下,明顯有些不耐煩的神情,可聽到“兩宮太後”時,面上還閃過一絲無奈之色。

“算了,小五你先退下吧!”元瑜還是妥協了下來。旁的人他都能不在意,可兩宮太後不行,一個是他的嫡母趙太後,一個是他的生母容太後。這兩人雖說年輕時猶為不和,可如今年紀大了,膝下只有他這一個指望得上的兒子,二人倒同心起來。他可不想大晚上的驚擾了兩位,到時候引來一頓念叨豈不麻煩?

燕夏退出了門外之後,元瑜又在屋中轉悠了兩圈,想想還是一拂袖子就出了門,盧公公忙提燈跟了過去。

待走到一處看起來頗為富麗考究的宮殿之前,盧公公突然想起兩宮太後的囑咐來,說的是要他多上心,要讓皇帝多親近後宮嫔妃,早日誕下皇孫之類的話。

“聖上,這裏是麗正宮。麗正宮的淑妃娘娘最是溫婉貌美,又有一身好舞技,聖上要不進去坐一坐,讓淑妃娘娘跳支歡快的舞好解解悶?”盧公公小心翼翼向元瑜建議道。

“搔首弄姿的,有什麽好看?”元瑜瞪了盧公公一眼。

盧公公聽得臉一苦,這宮中一共四位嫔妃,除了連面都不想見的郭妃,皇帝對其餘三人雖不說不上親近,倒也是優渥相待,态度也算是客氣的,尤其對貌美妩媚的淑妃,較之別個像是上心一些,可不想今晚提起卻是惹得皇帝不喜了。還真是“皇帝心,海底針”,叫人琢磨不透啊。

盧公公既是碰了一鼻子灰,當下不敢再說話。可接下來他又發現一件令人驚訝的事來,皇帝腳下生風般,竟是徑直朝着南邊去了。

南邊可是清思宮的所在,盧公公這會兒才算是如夢清醒,心裏只将自己罵了狗血淋頭,皇帝昨晚可不是在清思宮見到個小宮女嗎?看這架勢是惦記上了。只怪自己老糊塗了,昨夜明明想好了,白天要查一查那小宮女是誰,然後找出來送到禦前的,不想白天事一多竟是忘記了這茬事。

不多時,元瑜果然大步走到了清思宮附近,待看見清思宮的一角屋檐時,元瑜卻是意外的慢下了腳步,他雙手背在身後,看着清思宮的方向,面上出現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聖上走了這半天的路,想必是口渴了,前面就是清思宮,要不順路進去喝口水?”盧公公湊到元瑜身邊小聲提議道。

元瑜聽了這話,面上竟是浮上一絲笑意來,他清咳了一聲,口中低沉聲道:“嗯,是有些渴了。”

盧公公聽得心裏忍不住一喜,心想自己這話總算對上了皇帝的心思。

今晚月郎風清,不用打燈周圍也是亮堂堂的,元瑜三步并作兩步到了宮門口,本想着和昨晚一樣,擡手推門就邁步進去,可到了跟前一擡眼,他頓住了腳,面上生出頗為意外的神情來。

昨晚分明搖搖欲墜有個大窟窿的大門,今天居然被關得嚴實了,門上的大窟窿也被堵上了。盧公公一見也生了驚愕,忙上前,伸雙手推了推門,可那門竟是穩絲不動,使了勁也推不開了。

元瑜盯着那扇推不動的門定定看了一會兒,然後發出了一聲冷笑。

“用不着修,這清思宮裏窮得叮當響,沒有賊人來光顧的。”

小宮女脆生生的聲音似還響在耳際,這才不過一天的功夫,這扇“用不着修”的大門,就被修得這般嚴實了,這不明擺着是針對他的?

“小丫頭片子,這是把我當賊防了?”無琮在心裏狠狠一聲。

盧公公眼見大門推不開,于是伸手摸了把門上的銅環,正待将門叩響。

“住手!”元瑜突然吼了一聲。

盧公公吓得手一抖,忙縮回手轉過臉看有些無辜地看了眼皇帝。

“糊塗的老東西,你這樣敲門,可不是把裏面人都叫醒了?這是要告訴所有人,老子大晚上的,自己送上門去臨幸郭家女嗎?”元瑜沉着臉叱罵道。

盧公公聽得這話,頓時覺得老臉一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心裏暗自懊惱得不行,剛才好不容易猜中了皇帝的心思,一時得意竟就忘了形,忘記皇帝想進清思宮的目的可不是為了郭妃,而要想見裏面那個小宮女的。可這會兒大門緊閉,又不能驚動旁人,這可怎麽辦?盧公公不禁苦了一張臉來,心裏又擔憂起自己這大總管的位置能不能保得住了。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