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朕就不信,朕還收服不了……

盧公公暗自納悶着,可元瑜卻是不說話,他自案前站起身,邁步走到屋外廊下,背着雙手,擡眼看向了外面的夜空。

盧公公忙也跟着走了過去,他不知皇帝此刻在想什麽,只靜靜站在了他身後。

元瑜看着夜空中的繁星靜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着聲音開口道:“想當年,朕想起在昆陵州時,閑暇之時,便常與衆将士一道去狩獵。記得有一次,我看中了一只有着火紅色皮毛的狐貍,硬是在林中追逐遵過了一日一夜,最後才将那火狐貍獵到了手,想想那時情形,還真叫痛快!”

元瑜一邊說着,一邊還擡手拍了下身前的欄杆,面上也露出一股向往豪邁之色來。

“聖上,如今您是九五之尊,執掌天下,睥睨蒼生,可是比在昆陵州時豪氣多了。”盧公公輕聲道。

“呵,九五之尊?被困在這皇城之中,成天看那些裹腳布一樣的奏章,與那些頑固的老頭子争吵不歇,哪裏有當年那般暢快肆意?”元瑜竟是冷笑了起來。

聽得皇帝這般說,盧公公沒敢再應聲,皇帝雖說性子急躁,一向不喜束縛,做事也總是不按常理,可他胸中頗有抱負,自登基以來,一直致力于革新朝政,清除弊端。可朝中以趙太師為首的一衆老臣總是設法阻擾,皇帝的這些難處他可都看在眼內。

“小丫頭,你既是拿我當太上皇,那老子便做幾日太上皇,等收服了你,我再慢慢和你算後帳……”元瑜雙眼仍是看着夜空,語氣中頗有一番志在必得的氣勢。說到這“算後帳”幾個字,語氣轉緩,分明帶着一絲暧昧的意味。

元瑜說完之後,又轉過臉來,看着盧公公一臉豪氣地道:“盧盛,你可不要叫那小丫頭片子知曉了朕的身份,朕就不信,假以時日,朕還收服不了她!”

“是,老奴遵旨。”

盧公公忙恭敬應下,心道這郭妃就好比當年皇帝看上的那只漂亮的火狐貍,他這是想将錯就錯,以太上皇的身份先接近郭妃娘娘,慢慢俘虜其芳心,再亮了身份施以雨露恩愛,也算是重溫一把當年肆意追逐的樂趣了。

“對了,她喜素食不喜葷腥,自明日起,吩咐禦膳房做些清淡的素食,叫人按時送去。”元瑜想想又吩咐道。

“聖上,但不知以何名義送去?”盧公公一時拿不定主意,心想既是要瞞着不讓人知曉,可這禦膳房突然單單給清思宮送餐,可不叫人生疑?

聽得盧公公相問,元瑜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思索了片刻,然後就勾起唇角道:“下月十六不是上聖皇太後的五十壽辰嗎?傳朕的話,要禦膳房做些素食,讓各宮妃嫔一道享用,也算是虔誠禮佛,以表對上聖皇太後的孝心。”

“是,聖上真是孝心可表。”

盧公公忙恭身應了下來,心裏不由得佩服起皇帝的這另避奚徑的說法。上聖皇太後一心向佛,聽說這個消息會是會感念欣慰皇帝的一片孝心。這樣一來,清思宮的郭妃就可以名正言面的吃上禦膳房做的素食了,只是這各宮妃嫔甭管喜不喜素食,以後都得同郭妃吃得一樣了。

皇帝才說想要收服郭妃,只是依着眼前種種看來,到了最後,還真不知道是誰收服誰。盧公公想到這裏,忍不住搖搖頭笑了起來。

……

第二天一早,皇帝的旨意果然曉谕了各宮,緊接着禦膳房的素食也都送到了各位妃嫔的餐桌上。趙貴妃等人一向是奢靡慣了,乍一吃上這些清湯寡水,自是很不适應,可她們心裏再有微詞,面上還是感恩戴德,這吃素食可是替皇帝向上聖皇太後表孝心,她們哪敢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悅。

可清思宮內的情形可就不一樣了,郭小滿本就喜素,禦膳房送來的素食又是做得特別的精致用心,樣樣都合了她的口味。看着每天花樣百出的膳食,阿茉喜得不停念佛,只念叨說這皇太後要是每個月都過生日就好了,那樣她不用天天為自家娘娘的一日三餐而犯愁了。

這一日早膳時,禦膳房送來的一碟子荔枝甘露餅,很是清甜可口,郭小滿一時貪嘴多吃了幾塊,飯後便覺得腹中有些漲,阿茉忙勸她去門走走消消食。

郭小滿依着阿茉的話出了屋到前院,才步入院內就聞得一股淡淡的蓮香味。她循香走了過來,就見得俞嬷嬷正站到一只大水缸旁邊,她欣然走了過來,忍不住驚嘆了一聲,原來是缸內的睡蓮開花了,紫色的花瓣靜靜地平躺在水面,宛如恬睡的處子,嬌怯裏含着一絲動人的妩媚。

見得郭小滿過來,俞嬷嬷福身一禮,又指了指缸內,面上露出了一絲笑意,這睡蓮是她用心養成的,見得郭小滿喜歡她心裏也頗為高興。

“俞嬷嬷,這睡蓮可真是美。”郭小滿趴在缸邊笑着道。

“不及娘娘美。”俞嬷嬷難得出聲了。

正在一旁晾曬衣物的阿茉聽見,忍不住笑了起來。

“今日可真是難得,俞嬷嬷都會說好聽話了。”阿茉笑嘻嘻地走了過來。

“娘娘,我昨日路過疊翠亭時,發現亭下的池塘內裏睡蓮都開了,一片一片的可好看了,要不阿茉陪你去那裏看一看。”阿茉走到郭小滿身側道。

郭小滿聽得這話立即有些心動了,她一向很外出清思宮的大門,可這疊翠亭就在附近,地方也算僻靜,去一趟倒是合适。

“要不都別忙了,今日我們一道去賞睡蓮吧,金寶,你去叫上暖香一道!”郭小滿朝着歪在石頭桌上打瞌睡的金寶道。

“金寶,還不快去!”阿茉也跟着吼了一聲。

金寶吓得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跳起腳就朝着暖香的屋子沖了過來。郭小滿看得忍不住笑,自那天夜裏入萼輝樓出事之後,暖香備受打擊,像是變了一個人,也不打扮了,也不唱不跳了,要麽幫着俞嬷嬷和暖香做些活,要麽就躲在屋內不出門,郭小滿這是有意帶她出門散散心。

過了片刻,暖香跟前金寶出門來了,對着郭小滿擠了個笑臉,面上還是有些委頓的感覺。郭小滿也不說什麽,只叫大夥随她一道出了門。

不多時一行人就到了疊翠亭,果然如阿茉所說,亭邊的池塘內開滿了睡蓮。站在亭內,有清風徐徐拂過,帶着幽幽蓮香,讓人忍不住陶醉其中。

“這兒景致還真是好,暖香啊,你怎的不唱上一曲?”郭小滿看着暖香笑道。

暖香聽得這話走過了兩步,卻沒了從前那般興頭,只低頭小聲道:“婢子知道其實唱得難聽得很,也就是娘娘心地好,肯聽婢子唱。”

這暴室還真不是人去的地兒,那般精神的人進去一回,出來竟是萎靡成這樣,郭小滿暗暗嘆了口氣,正待再開口寬解她兩句兒。

“沒有啊,金寶覺得暖香姐姐唱的可好聽了,每次聽着聽着聽着就會睡着。”靠在樹下打盹的金寶竟是睜開惺忪的眼睛插了一句話。

衆人一聽這話,又見着金寶的憨模樣,一時忍俊不住都笑了起來。暖香也“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這一笑,心裏也就釋懷了,她将雙袖一甩,正待亮開嗓子唱将起來。

可暖香也起了個頭就止住了聲,因為不遠處傳來了一聲呵斥聲。

“是誰啊?大清早的在這裏鬼叫,擾了兩位娘娘賞蓮的雅興!”

随着一道倨傲着帶着嫌棄的聲音,不遠處的路口出現了一群人來,七八個宮女并幾個內侍簇擁着兩名女子正走了過來。

當前的女子,面容生得妩媚,着一身銀線繡花的桃紅宮裝,另一個着湖藍色撒花煙羅衫,顯得很是清秀娴靜,正是淑妃謝盈盈與賢妃薛蘭舟兩人。

郭小滿見得是這兩人,忍不住心裏輕嘆一聲,沒想到偶爾出一次門,在這僻靜地方竟還遇到了她們。自入宮以來,她與趙貴妃及這二人也見過幾面。一開始她還依着規矩,去過鐘粹宮給趙貴妃定省請安過。可她被皇帝不待見,又表現得一副對什麽都不上心的模樣,趙貴妃也自是瞧不上她。後來她就索性犯了懶不再去了。她自行免了定省,趙貴妃倒不叫人來追究于她,她就樂得一直窩在清思宮,後宮也像沒了她這號人一樣。

可如今既是撞上了,也不好裝作沒看見避開了,郭小滿想到這裏,還是自亭內起了身,走出來兩步對着兩人福了一禮。

“小滿見過淑妃姐姐,賢妃姐姐。”郭小滿面上含笑道。

“我當是誰?原來是久不露面的郭妃妹妹。”薛蘭舟拿眼将郭小滿上下打量了一番,過了半晌才恍然大悟似地笑道。

謝淑妃可就沒薛蘭舟這般和善了,她斜眼瞥了瞥郭小滿,見了她身上半舊的天水碧素面羅裙,她的臉上就露了一絲嫌棄,再看看立在她身後的阿茉、俞嬷嬷,暖香和金寶幾人,面上的鄙夷之色就毫不掩飾了。

“好不容易起個早,邀請薛妹妹一道來疊翠亭賞睡蓮的,可不想蓮還沒看到,倒是先見着煞風景的了。”謝淑妃扭過頭,慢着聲音對薛蘭舟道。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