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他面上越發愉悅,又靠近……

“我怎麽會害你?我将這些佛經拿回去,是要替你抄,等過幾日抄好了,我再拿來還你。”元瑜低着嗓音,看着郭小滿說得一臉的溫軟。

“替我抄?”郭小滿神色呆呆地問了一聲。

元瑜點點頭,然後勾起唇角笑了笑,見得郭小滿仍是一副呆模樣,他面上越發愉悅,又靠近了些,然後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下。

郭小滿這會兒才警醒了過來,她擡手推了元瑜一把,然後一連退了好幾步,直到後背抵到牆才止了步。

“你……你,你不是個好人。”郭小滿想斥罵于他,可一時心裏發慌想不出罵詞,只好指着元瑜結結巴巴地道。

說話之時 ,郭小滿既羞又惱,她兩頰泛紅,一雙眼睛也變得濕漉漉的,似是含了些淚花。元瑜一見她這模樣瞬間心軟,一時再不敢輕舉妄動了。

“你別哭,我以後再不這樣了成嗎?”元瑜放緩了聲音有些低聲下氣的意味。

“你……你快走!”郭小滿又斥一聲,然後背過身就不理他了。

看着郭小滿芊細卻顯得很是倔強的背影,元瑜一時沒了轍,他愣了片刻,然後輕嘆一聲,用袖子攏了手中的佛經,很是不情願地朝着門口方向走了兩步。

“我真的走了啊?”元瑜走到門口停住了腳步,他有些不甘心,于是回過頭沖郭小滿的背影喊了一聲,語氣裏分明有一絲期待,期待着她能回心轉意能開口讓他留下。

元瑜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可郭小滿一直沒有回頭,他一時有些沮喪了,只好回轉身厚着臉皮道:“你才叫那丫頭去燒熱水的,說要泡什麽暗香湯飲子的,那是什麽?我倒是有些好奇。”

郭小滿聽得這話一時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傳聞中溫文爾雅的太上皇,私下裏不僅臉皮厚,還頗有些無賴的意味。

“我不過随口說的,你也信?”郭小滿仍是不回頭。

這回元瑜真的沒了轍,只好沒精打采道:“好吧,我走了……”

郭小滿靜靜地站在原地,聽着元瑜走出去的腳步,又聽得推門聲,然後一步步遠去的聲音。直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走回到案前坐了下來。她向來性子豁達,無論遇上什麽麻煩,皆不願放在心上,可是此時此刻,她只覺得心頭有些亂亂的。

她很是想不明白瑜為何要對她那樣,也不明自己內心為何那般慌亂。自從他雨夜闖入清思宮之後,一切好像都同從前不一樣了。雖說上一次他翻牆進來後,她嚴辭告訴他,從今往後再不要來了。可這些日子,一到夜幕降臨,她總是有意無意地朝窗口方向或是院子外裏瞥一眼,難道是從心底期望着他來嗎?

“我這是在胡思亂想什麽?他可是太上皇,他心中裝的是那英武過人的董舍人,他對我這樣,不過是百無聊奈之中的消遣之舉,郭小滿啊,你還真是瘋魔了……”

郭小滿在心裏暗暗将罵了自己一通,待稍稍平靜之後,将近期發生的事情前後又想了想,心裏面更是疑窦重重了。他能令人将救暖香自暴室放出來,又有辦法讓各宮妃嫔吃齋茹素,能讓禦膳房的大師傅太嬷嬷們聽從他的差遣,又能得知她在後宮的一舉一動。這一樁一件的,不僅表明他的眼線遍布後宮,他在後宮的影響力更是不容小觑。這樣的人,真是的是那個為了藍顏知已,寧願丢盡皇家顏面甘受千夫所指的太上皇嗎?

難道說,他退位之事另有隐情?他如今在後宮的種種活動,皆是為再次複位而做準備?如果是那樣,當今皇帝陛下不是有危險了嗎?可是皇帝陛下躲我都來不及,我又為什麽要替他擔心?郭小滿越想腦子越亂,趕緊揉了揉額頭,試圖将自已這些奇怪又荒唐的想法都驅趕出去。

……

元瑜走出了清思宮的大門,手裏還抱着那厚厚一疊子的經書,盧公公迎上前來時,忙伸雙手接過元瑜手裏的書。

“聖上,怎麽會有這麽些佛經?”盧公公面露驚訝之色。

“哼,那趙月華好大的威風,竟想着這等法子來整朕的人。”元瑜冷着臉道。

盧公公聽了愣了下,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皇帝口中這“朕的人”指的是誰。

“聖上,想來是昨日淑妃與賢妃在疊翠亭遇見了郭娘娘,回過頭又去貴妃娘娘跟前傳了什麽話。”盧公公小心着道。

皇帝聽了這話一聲不吭,沉着臉背起雙手就往回走去。盧公公再不敢問,只得緊随其後。

元瑜回到紫宸殿之後,仍是悶聲不說話,坐在案前默默看起了折子。盧公公站在旁邊,手裏還捧着那一摞子佛經,有心想問何如何處置,可又擔心觸了皇帝的怒火,一時左右犯難。

“擱這裏吧,一會兒朕看完折子就抄些。”元瑜瞥了一眼盧公公道。

抄,抄些?盧公公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怪不得皇帝将這些佛經自清思宮搬了回來,原來竟是打算替郭妃抄佛經。可這抄佛經是趙貴妃用來治郭妃的,皇帝竟要代郭妃受過?

“朕答應了要替她抄。”元瑜又低語了一聲。

盧公公只好在心中驚嘆着,又上了前,将手裏的佛經都放到了皇帝的案頭。

半個時辰之後,元瑜放下了手中的折子,便就吩咐盧公公攤開了紙筆,還真的一筆一劃認真抄起了佛經。不過,他明顯低估了這抄佛經的這件事兒,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他就被那晦澀難懂密密麻麻的小字給弄得煩躁不已。

“不抄了!這事兒就不是人幹的!”元瑜将手裏的筆撂到了案上,又将寫了一半的紙張團起來,使着勁兒揉碎了然後又都丢了。

“聖上,要不老奴去找幾個會寫字的來抄?”盧公公忙上前進言道。

“不用,趙月華叫抄就抄,老子這個皇帝還有什麽做頭?”元瑜終于暴躁了起來。

“對了,老奴還有件事未曾禀報,适才聖上去清思宮的時候,貴妃娘娘派人來了,說是在鐘粹宮備下了海棠酒,想要邀請聖上去品酒。被張興以聖上公事繁忙不得空為由擋了回去。依老奴看,不若聖上去一趟鐘粹宮,興許貴妃娘娘一高興,就不會想着去刁難清思宮的郭娘娘了。”盧公公給皇帝出主意道。

元瑜不聽這話還好,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他眸光一冷,一拳頭砸在案上。

“什麽狗屁主意,難不成老子還得去讨好她趙家女不成?”元瑜瞪着着盧公公怒喝道

盧公公被皇帝這一通喝罵之後,頓時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一邊後悔不已一邊伏下身子請罪。

“滾起來吧。”元瑜沒打算真的治盧公公的罪,只揮了下袖子很是不耐煩叫他起了身。

盧公公起身之身,退立一旁再不敢輕易出聲了。元瑜也自座上起了身,他背着雙方在殿內來回踱着步子,片刻之後,眉頭舒展,又勾起唇角輕笑了起來。

“傳旨,擺駕麗正宮!”

元瑜高揚着聲音,沖着盧公公又喝了一聲。盧公公聽得雙眼圓睜,一時間哪裏能領會皇帝的意圖?麗正宮裏住着可是淑妃謝盈盈,那可是個一心想要獲取皇帝恩寵的主兒。可皇帝這些日子心裏眼裏皆是那清思宮的郭家小姑娘,這大晚上的怎麽突然想起來要去麗正宮了?他這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老奴遵旨。”盧公公雖是一頭霧水,不過還是恭敬着聲音應了下來。然後就指了兩個小太監飛快去麗正宮傳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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