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水壩圖解之惑
更新時間:2013-6-6 20:43:05 本章字數:7425
沈文斌擡頭去看自己的弟弟,心中酸楚,“三年多以前,黥川縣遇百年難得一見的大旱,我愁眉不展,于是決定先上書朝廷再想想有沒有其他辦法。文書送出去後,我的師爺發現多年前修築的水壩改造一下可解燃眉之急,于是我連夜翻找圖紙,卻只找到零散的草圖,無奈之下找工匠師傅重新繪圖修改,終于在一多月之後大功告成。”
“你們修好了水壩?”白一川蹙眉道。
“是。”沈文斌說道這裏狠狠的看了沈文銘一眼,“後來我想上書告知朝廷,可是這時我弟弟卻出面阻攔。”
“他看上了朝廷撥下的錢糧。”雲千慕緩緩走來,已經渾身都濕了。
“是,他一直在外經商,可是那兩年生意出奇的差,于是用全部積蓄在南方進了一批絲線,誰知南方大水血本無歸,于是他想讓我用這糧款救他。峥”
“你拒絕了。”蘇卿顏說道,男子點了點頭:“我們争執了起來,混亂中他推到了我,我暈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被他綁了起來。”
“那時我沒想到冒充他。”沈文銘忽然說道,“可是前來撥款的禦史督查已經到了,我沒有時間去說服他。”
“于是你就冒名頂替,私吞了錢款。客”
“我順利的打發走了督查大人,看着那麽多銀子怎麽會不動心。于是我想年年如此,我還要在外奔波什麽。”
“貪得無厭。”白一川厭惡道。
“我是貪得無厭,可是我還是把水壩投用,救了百姓。”
“可是我之前來的時候地裏确實幹旱。”
蘇卿顏忽然想到:“他知道欽差要來所以關了水壩,任由旱情蔓延吧,東南山溝裏的溪流至今幹涸。”
沈文銘一怔,沒有說話。
雲千慕眸低寒光一閃,蘇卿顏緩緩走過去,瞥了一眼一旁的段七:“那他是什麽人。”
沈文銘看了段七一眼:“山匪。”
“你勾結山匪禍害百姓,也叫救了百姓?”
“是他威脅我的。”沈文銘急忙道,“我大哥之前親自剿滅過他的匪巢,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我是假的,還來要挾我,讓他的那些土匪兄弟進衙門當捕快。”
“呸!老子替你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你還想過河拆橋?”段七的臉依舊貼在地上,一片泥濘不堪。
“一丘之貉!”蘇卿顏嗤之以鼻,“他是你親兄嫂,你居然做得出這種事情,簡直禽獸,你看你的侄兒還那麽小,你就監禁他。”
“我……我也不想。”沈文銘一臉悲痛,“可是他冥頑不靈,怎麽說也不聽,我已經是犯了死罪,怎麽也要搏一搏。”
沈文斌安撫着懷裏泣不成聲的妻子,道:“你冒名頂替,與豺狼為伴,還欺壓百姓,這些都是無奈之舉嗎,你簡直無藥可救!”
聽見跪在那裏的沈文銘吼道:“我是你親弟弟,是你見死不救!”
“那是朝廷的錢款。”沈文斌也吼道,“你一錯再錯,還殃及我妻兒,我怎能容你。”
“是誰去京城找的我。”久久不語的白一川問道。
“是師爺。”說話的是沈文銘,想起這事兒他一臉的後悔,“我萬萬沒有想到他騙了我三年。我也是今早糧倉失火才察覺他的異樣,等我回過神去找他的時候,他已經不知所蹤了。”
“師爺?”蘇卿顏想起那個與自己之後兩面之緣的男人,竟然不怎麽記得他的模樣。糧倉的火原來是他放的……
“師爺是我的同窗好友。”沈文斌解釋道,“三年前老二代替了我的位置,被我以前的一些手下識破,于是他就威逼利誘讓他們投靠他。師爺這些年來忍辱負重,慫恿文銘把旱情越報越嚴重,以獲取朝廷越來越多的錢糧。”
“他是想讓朝廷重視這裏。”白一川說道。
沈文斌點頭道:“他做到了,堂堂吏部尚書竟然親自來黥川縣,我們都以為我們有救了。”
“可是……我太愚鈍了。”白一川臉上閃過一絲懊惱,蘇卿顏安慰道:“他竟然能扮演自己的哥哥三年,瞞天過海一時又有何難。”
“是的,白尚書逗留了一陣就走了,師爺在百般無奈之下才聯系了我幾個舊部策劃了這次事情,卻被文銘發現了。”
“于是他們就百般阻撓,甚至不惜殺人滅口。”蘇卿顏瞪了沈文抿和段七一眼,兩人低着頭沒有說話。
“是下官連累了各位了大人了。”沈文斌懷裏的妻子漸漸止住了哭聲,而一邊的小孩子懵懂的聽着一切,忽然笨手笨腳的爬起身,沖着雨裏的沈文銘伸出雙臂,喊道:“叔……叔叔……抱……”
所有人都是一愣,沈文銘看着侄兒稚嫩的臉龐忽然失聲痛哭了起來。
雲千慕見狀,擺擺手向蘇卿顏走來:“咱們回去吧,叫岳清帶人把這裏仔仔細細的查一遍。”說着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文銘,還有那個段七,“這兩個人押解上京,交給刑部處理。青雲,你可以好好歇息了。”說着便往雨幕深處走去。
蘇卿顏最後深深的看了他們一眼,說道:“你從第一天冒充你大哥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說完跟了上去。
白一川執傘站子那裏,看着她們一前一後離開的身影,靜默不語。
第二日,天氣晴好。蘇卿顏出面公審了此案,還了沈文斌縣令的身份,還帶人親自視察了水壩,所到之處,百姓夾道歡迎。都說她年紀輕輕就如此賢明能幹,真是百姓的幸事。黥川縣因為她而擺脫了山匪和官府的欺壓,終見天日。
雲千慕和白一川改由寧沖護送,當天下午就離開了黥川縣。
蘇卿顏在逗留了兩日之後,準備動身回京,還要壓解沈文銘和段七上京。只是,出發的時候意外來了訪客。
其實,說是意外也在情理之中。
沈文斌站在門外,有些躊躇:“欽差大人。”
“沈大人有事?”蘇卿顏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看見他身後羞怯的小孩,“這是?”
“哦,諾兒,快來見過欽差大人。”
“不用不用,叫哥哥,叫哥哥就好。”蘇卿顏真是不習慣跟個小孩子講官階。
小孩兒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喊道:“哥……哥。”似乎覺得不對,又說:“爹……爹,是姐……姐……”
沈文斌連忙捂住孩子的嘴,笑道:“大人見諒,小孩子不懂事。”
蘇卿顏抽了抽唇角:我看他比誰都精。
“沈大人此時來訪是有什麽要是嗎?”
“哦……”沈文斌看了一眼孩子,“其實,我二弟他這些年一直替我們照顧孩子,雖然不讓他出門,但也沒有虧待他……”
“你是想求情?”
“不是不是。”沈文斌忽然跪了下去,“下官知道文銘他死有餘辜,可是……下官希望看在孩子的份兒上,能……能準下官接他的屍首回鄉安葬。”
蘇卿顏一愣,低頭看着一旁似乎什麽也不懂的諾兒,忽而覺得心中難受,點頭道:“本官會向皇上請旨的。”
沈文斌感激涕淋,趕緊拉着兒子謝恩:“謝大人成全,謝大人。”
“快起來,舉手之勞。”蘇卿顏身後摸了摸諾兒的頭,笑道,“諾兒以後要聽爹娘的話,乖乖長大,做一個好人,知道嗎。”
小孩兒擡頭一愣一愣的看着蘇卿顏,咧着嘴用力的點頭:“嗯。”
“真乖。”蘇卿顏覺得心裏暖暖的,忽而想到:“對了,沈大人知道那水壩是誰主持修建的嗎。”
沈文斌看着兒子,想了想:“下官不知道。”
“那沈大人知道一本當時修建水壩的圖解嗎?”
沈文斌想了想,搖頭道:“下官不知,當年水壩修建的時候下官也找過,可是一直沒有找到,後來才找工匠粗略的修改了。若是當年有那本圖解……說不定就能在二弟之前……”
“沒事了,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蘇卿顏說着拿起包袱,“時間也不早了,我該上路了。”
沈文斌連忙道:“下官送達人出城。”
“謝謝。”
馬車上,蘇卿顏揮手與前來送行的百姓以及沈文斌一家告別,終于踏上了回京的路,感覺自己這些日子像是過了另一個輪回。
“你別不高興了。”蘇卿顏看着身邊仿佛是上輩子遇見的人,“他們也是為了你的安全。”
“既然如此,當初為什麽要讓我來?”賈浩不滿。
蘇卿顏淺淺一笑:“不能這樣說的,當初要不是賈兄,說不定青雲就死在山上了。”說着看見賈浩似乎消氣了,又加油道:“真的謝謝你,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時候沒有放棄我。”
賈浩聽她把話說成這樣,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其實……其實我也沒幫上你什麽忙,青雲兄你言重了。”
“不言重不言重……”蘇卿顏笑笑,一手無意間觸碰到一邊的包袱,那裏有欽差的官印,還有……那本圖解。
“對了,這個還給你。”蘇卿顏伸手拿出賈家的令牌,“等到回京之後我一定登門拜謝。”
賈浩接過去,不好意思的笑道:“我爹也早就想見一見你了,都說我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是萬幸的事情。”
“呵呵,看來我不去也不行了啊,哈哈……”
兩人說笑着踏上了回京的路,而接下來的日子,蘇卿顏也沒有力氣再去計較自己暈馬車的事情了,多半的時間她都渾渾噩噩的在睡覺。在她看來,當官比讀書還累上千百倍。
二月中旬的時候,蘇卿顏一行人如期回到了京城:“爹,采薇采菽,我回來啦。”蘇卿顏一路小跑,進了府,可是……人都去哪兒了。
“王管家?采薇……采菽?”女子一路往詩秀園去,卻在半路上遇見了蘇嚴和……馮元逸?
趕緊停住腳步,恭敬的行禮:“馮大人好。”
馮元逸看見剛回來的蘇卿顏,喜笑顏開:“賢侄回來啦,老夫都聽說黥川縣的事情了,奇案啊,真是奇案啊。這事兒賢侄都能解決,真的是後生可畏啊。”
“馮大人過譽了。”
“唉。”馮元逸笑的和藹可親,說道,“如今龍顏大悅,殿試将至,賢侄前途無量啊。”
“謝馮大人美言。”蘇卿顏一直低着頭,一臉謙卑。
蘇嚴看了蘇卿顏一眼,說道:“你先去書房等我,我送你馮叔叔出府。”
“是,爹。”蘇卿顏壓着一切疑問,乖巧的轉身往勤園的書房走。
春色将至,而別人眼裏前途無量的蘇卿顏卻是如履薄冰。
在書房等了一會兒,蘇嚴終于踏了進來,蘇卿顏轉身道:“馮大人來做什麽?”
蘇嚴沒有回答,而是走到燈架邊點燈,平靜道:“把圖解給我。”
蘇卿顏一愣,試探道:“什麽圖解?”
“別裝了,黥川水壩的圖解。”
“爹,你知道?“
蘇嚴沒有看她,只是向她伸出一只手,蘇卿顏滿腹疑慮的把懷裏的圖解遞給他,卻見他看都沒看就送到了燭臺上,燒毀了。
蘇卿顏不可置信的看着這一幕:“爹!”
蘇嚴看着燃燒的圖解,只是淡淡道:“此時以後都不要再提了。”
“爹為什麽會知道我又這本圖解,還有您為什麽在我啓程的時候對水壩的事情只字不提。”
蘇嚴轉身坐到案前:“你要不是我親閨女,你以為我會自找麻煩?”說着看着地上的火光,“這圖解一共只有兩本,一本當年已經被我燒掉了,這一本我一直留在身邊。”
“那為何這圖解會突然在黥川縣出現在我身邊。”
“你走的時候我就讓人把圖解帶去了,想你在關鍵的時候可以用到。”蘇嚴說着,看着女兒驚疑的目光,“女兒呀,黥川縣的事情遠沒有那麽簡單,如今告一段落也成全了你,你就當從未見過這本圖解。”
“為什麽?”蘇卿顏百思不得其解,“修壩蓄水,造福百姓是一件好事,為什麽爹爹要如此說。”
“顏兒,你最了解爹爹了,若真是好事,爹爹我怎麽會這麽多年藏而不提,如今若不是因為你牽扯其中,不管誰去做這個欽差我也不會拿出這本圖解的。”
“爹爹,你究竟有什麽事情瞞着我。”蘇卿顏越聽越玄乎,根本不理解蘇嚴到底在隐瞞什麽。
“不要再問了。”蘇嚴看見地上火光漸漸熄滅,“你一路舟車勞頓,回去休息吧,明日還要去吏部呢。”
“我……”
蘇嚴擺擺手,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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