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是醒着還是沒醒?
林氏看着趴在自己肩上的小腦袋,有些無奈,雖說成了親,卻還是孩子脾性。
這以後當了娘可怎麽辦?
“不怕啊,夢都是假的,趕緊回去歇了,穿的這麽少着了涼又是受罪。”林氏對蘇攸棠念叨着。
月光下的沈鏡看不清神情,微低着下颌:“娘,讓阿棠今日與你一道歇着吧。”
林氏先是不解,可察覺到蘇攸棠微微顫栗後,也沒再多問,将她帶回屋子中去。
兩人離開後,阿福便走到沈鏡身邊:“主子,可是有什麽不妥?”
沈鏡:“明日你去查個人,不要驚動別人,那人……”
他讓阿福查的便是蘇攸棠說的,那個給她藥的婦人。
吩咐完之後,沈鏡便回屋中去,之前蘇攸棠坐過的圓凳還在原處,桌子上還放着那盞油燈。
即便是驚恐也依舊俏麗的面龐似乎還在眼前,她大概是真的怕了吧。
也許明日又該吵着要離開了。
另一邊與林氏去了東間屋的蘇攸棠漸漸緩了過來,或許是因為林氏身上暖乎乎的,驅散了心中的害怕。
剛才的沈鏡就像是一個漂亮惡鬼,會索命的那種。
林氏給她到了一杯茶水,還帶着些餘溫。
“是不是和阿鏡吵架了?”語氣頗為冷淡的問。
蘇攸棠坐在小榻上,猶疑地擡頭看向她,似是沒聽明白。
林氏:“就你們年輕人的小把戲還想騙過我?你撲過來的時候還好好的,阿鏡一開口你就抖的跟篩子似的。若真是做了噩夢怎麽也是撲阿鏡懷裏,哪裏有撲到我一個老婆子懷裏的道理?”
蘇攸棠:……大抵也和吵架差不離。
只是一想到沈鏡邪魅的樣子,就算真是做噩夢了,也不知噩夢與他哪個更可怕?
抿了一口溫茶,低垂着眼簾不說話,活脫脫一副受氣包的樣子。
“你平時對我那副瞧不上的樣子呢?怎到了阿鏡面前就跟個小耗子似的?”林氏攏了攏衣服說道。
蘇攸棠先是一驚,原主對林氏不好?
難怪白日裏,和林氏撞到一起的時候,林氏的神情有些奇怪。當時心裏太亂了,這會想起來,林氏本是想訓斥她的吧?
後來沈鏡過來,她才出口描補幾句。
林氏不想讓沈鏡知道她與原主不和?
果然婆媳矛盾,當兒子的一點都不敏感。
林氏在這不停地說,回頭見她事不關己捧着茶杯的樣子就來氣。
“和你說的,你都聽進去了沒?”
蘇攸棠乖乖點頭:“聽進去了。”
“你給我說你都聽進去什麽了?”林氏耐着性子問。
蘇攸棠:……不知道。
林氏見狀洩氣般的坐到她對面:“你們既是成了親,就是要一起走下去的。一起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說話還能磕着嘴皮子呢。
明日一早你就給我回去好好給阿鏡賠罪,男人最是吃女人小意溫柔的那一套了。”
蘇攸棠有點看不明白林氏了,她們關系不是不好嗎?這會怎麽還教她怎麽讨好男人?
“娘,你不是不喜歡我嗎?我和夫君吵架不是正好合你的意?”
林氏聞言差點沒氣跳起來,冷靜後又把窗子悄悄打開一角,看了一圈之後才一副放心的樣子關上。
“合——”許是覺得自己話音太大,又壓低了聲音說:“合誰的意了?放着安生日子不過,天天陪你們小夫婦倆鬧騰?那還不如你倆生個大胖小子來鬧騰我,若真這樣,看我還管不管你們?”
說完瞥了蘇攸棠手中的杯子一眼,蘇攸棠立馬會意的給她也倒了一杯溫茶。
林氏微呷一口潤了嗓子又繼續道:“你今天是怎麽了?”
“嗯?我有哪裏不對嗎?”
她只看了些文字,怎知原主和他們相處的細節?就算真的哪裏露出了馬腳,她也打定主意裝傻不認。
“又是叫我娘,又是給我倒茶,這可太不像你了。你該不會是沾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吧?”林氏一驚一乍的問。
蘇攸棠:……
“娘你可別吓我,我這好不容易緩過來。”
林氏:“說起來,你和阿鏡因什麽吵起來的?”
說到這個蘇攸棠精神了,這不是明擺着讓她告狀嗎?
話還未說出口,聲線先調好。
所以林氏便聽到蘇攸棠顫着音說:“夫君他說鬼故事吓唬我,說會有惡鬼挖人眼睛。就、就鮮血淋淋的,嗐,我就不給娘仔細描述了,總之吓人的很。”
不用蘇攸棠仔細描述,林氏都汗毛冷豎了。
“嘶,快別說了,這次是阿鏡的過錯。不過我剛跟你說的,你明日還是要照做。”
蘇攸棠:“娘,明明是夫君的錯,為甚要我給他道歉。”
林氏打了哈欠拿着油燈往床走去:“要說你還是太年輕了,這叫以退為進,以柔克剛。”
蘇攸棠連忙放下杯子跟在林氏身後:“娘,你怎麽還幫我哩?”
林氏讓她躺到裏面去,吹了油燈睡在外側,才悠悠道:“我哪裏是幫你,阿鏡第一回 喜歡上一個姑娘,還被你那個姐姐鬧得沸沸揚揚的,差點成了孽緣。與其說是幫你,不如說是我心疼自己兒子罷了。”
說完便靜靜地睡了。
在林氏眼裏,沈鏡喜歡原主?
她似乎發現了男主的秘密。
翌日蘇攸棠醒來的時候,林氏已經不在床上了。
過了一夜,蘇攸棠覺得自己元氣滿滿。
不就是穿成一個瘋子權臣的炮灰元妻?只要我跑到快,劇情就與我無關。
眼下最重要的是想想怎麽賺錢離開。
“阿棠,醒了嗎?”
蘇攸棠還在暢想自己賺錢大計的時候,忽然聽見一道男聲,差點沒把她吓出一個好歹。
沈鏡怎麽突然出現在這?
林氏的床挂着厚簾子,是看不清裏外的。
怎麽辦?我是醒着還是沒醒?
明明上一秒豪言壯士,瘋批男主而已,她一點都不帶怕的。可是下一秒聽見他的聲音,就慌張了。
“阿棠?”
盡管沈鏡的腳步聲很輕,但緊張的蘇攸棠還是聽見了。
連忙裝作剛醒來的樣子:“嗯?”
原以為沈鏡聽見聲音後,便會再走向前,卻沒想到這人竟然直接撩開了床簾。
又是那只漂亮的手,這不免讓她想起昨夜裏沈鏡擡手問她血是熱的還是冷的話。
許是沈鏡陰鸷的樣子給她留下深刻的印象,這會見他撩開簾子,蘇攸棠立刻拉起被子把自己蒙了起來。
沈鏡見狀輕笑:“娘說的沒錯,阿棠确是孩子心性。”
蘇攸棠悄悄拉開一點被角,差點就被晃到了,這真的是沈鏡?
這翩翩玉公子的模樣,仔細一看确是沈鏡。
許是一連多日病着,昨日沈鏡并未束發,這會不僅束了發還修了面,原本淡青色的胡茬被修去,露出光潔的下巴。
昨日還是個陰郁青年,今天卻有溫潤少年的既視感。
沈鏡看着她露出圓溜溜的眼睛,暗道:她還真是不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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