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區別對待太明顯了
“你怎麽進來了?”蘇攸棠半蒙着被子,說話甕聲甕氣的。
沈鏡伸手将被子往下拉,卻被蘇攸棠緊緊地拽着。
“你先把臉露出來,若是悶壞了,娘該拿我是問了。至于我為甚在這?都已經過了辰時,你再不起身,娘就把胡大夫給請來了。”
胡大夫便是一直給沈鏡看病的那位老大夫。
蘇攸棠不知道過了辰時是幾點,透過窗子看向外面,大約是九、十點的樣子。
她只是看看外面的日頭,卻沒想到看到窗邊一片衣角。
赭褐色,不正是林氏衣服的顏色?
所以沈鏡這是在演戲?
蘇攸棠靈機一動:“那你先出去,你在這我怎麽起身?”
話音剛落,她果然看見他眼中的冷意,盡管是一閃而過,但沈鏡也沒有瞞着她的意思。
所以他和原主到底是什麽關系?難不成兩人是契約結婚?
沈鏡:“夫人是還沒醒神嗎?我們是夫婦,哪有夫人起身還要避着夫君的?”
若是說的話能化成實體,怕是‘夫人’二字就要扔到蘇攸棠臉上了。
還沒等她理清原主與他的關系,沈鏡忽然就換了臉色:“快起來。”
哪裏還有之前的溫潤模樣。
蘇攸棠餘光瞧向窗口,果然那抹褐色已經不在了。
沒有林氏依仗的蘇攸棠麻利的坐了起來:“你這甩臉色給誰看呢?”
沈鏡:……
“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
昨夜吓成那般,今日竟然還有膽子敢這麽和他說話。是無知還是已有其他的計較?
蘇攸棠想清楚了,雖然她不知道原主與沈鏡到底是何情況,但林氏認為他們是一對有情人。
而男主也努力在林氏面前維持這樣的假象。
雖然不知他為何要這麽做,但利用的好就是她的籌碼。
“我又不傻,當然知道是在和‘夫君’說話。”蘇攸棠說的時候,也學着他,将夫君二字咬的很重。
沈鏡淡淡看了她一眼:“知道就好。以後不準再有這樣的狀況,趕緊起來。”說着便站起身,像是吩咐完事情準備離開的樣子。
蘇攸棠并沒有聽他的,反而被子一拉,重新倒了回去,還将自己蒙了進去。
沈鏡移步有些踉跄,萬萬沒想到她竟然還躺回去了。
“這就是侯府千金的做派?”
原主最是聽不得別人說她沒有侯府小姐的樣子,沈鏡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從沒這般和她說過。
只見過一回她被阿福說上這麽一句,獨自氣悶了許久。
上一世他在大理寺待了兩年,自是知道只有戳中對方痛點,才能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只是沒想到,這一套竟然會用在她一個小女子身上,而她還是自己名義上的元妻。
蘇攸棠:“千金應該什麽做派?受了氣就活該忍着?”
“你!”沈鏡還欲再說什麽,卻忽然轉了話鋒:“說吧,你既然有底氣這麽說話,想必是有什麽能拿捏住我的?”
從昨夜到之前,她還一直見他便害怕的模樣,這會就敢這般和他硬聲,必然是知道了什麽事情。
蘇攸棠沒想到他腦袋轉的這麽快,不過就算他想不到,她也是要提出來的。
“我之前答應你的事,現在都不作數了。”蘇攸棠再次從被子裏冒出來,只是這次沒有之前幸運,在被子裏折騰了兩次,這會像是頂了一個雞窩似的。
沈鏡想笑卻生生忍住了,臉色看起來更冷了,倒是符合被人威脅的樣子。
微抿着薄唇,怕露出一絲笑意。
只是在蘇攸棠眼裏,他這般倒像是忍着怒氣。
似乎古代讀書人,最不喜的就是出爾反爾的人,所以他才如此氣憤?
沈鏡清了清嗓子才開口問道:“你,之前都答應我什麽了?”
蘇攸棠下意識的以為原主與男主達成了某種協議,才幫他隐瞞林氏。
現在看來似乎并沒有,他的樣子也不像說謊且也沒必要說謊。
盡管她的話引人懷疑,她依舊鎮定的說:“許是我記岔了,不過就算以前沒有,以後就有了。”
沈鏡也不追究,饒有興趣的問:“以後答應我的事?說來聽聽,我看你要答應我什麽?”
說着悠閑的在一旁圈椅上坐了下來,似是打算長談一番。
只是這終究不是他們的屋子,蘇攸棠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到了林氏的聲音:“阿棠醒了嗎?”
“嗳,娘我醒了。”
林氏是從院子裏喊話的,所以蘇攸棠回話的時候也不由提高了音量。
當然回完之後,便在暗自腹诽:剛不知在窗子那聽了多少,這會還問我醒了嗎?
這母子倆怕不是天生的演員料子?
随着蘇攸棠回完話,片刻後林氏便進來了。
手裏還端着一個盤子,上面放了一碗粥和兩個饅頭,竟然還有一個雞蛋。
林氏:“既然醒了,就趕緊把朝食用了。”
蘇攸棠看了沈鏡一眼,林氏嗔道:“你瞧他做什麽?我們都用過了,只差你了。還有阿鏡,別怪娘唠叨,讓你來叫人,你怎地還紮根在這了?來了就不動了。
我是不是得給你騰地方啊?”
林氏進來之後,沈鏡便是之前那溫潤的模樣,看的蘇攸棠大呼驚奇。
沈鏡:“娘說笑了,是我們擾了娘歇息,怎還敢讓娘騰地方?不過,娘若是喜歡東廂房,我和阿棠便搬來這東間屋也是可以的。”
沈鏡這是在哄林氏開心?他居然還會哄人?
果然同人不同命,對她就是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對娘就是乖順,區別對待太明顯了。
林氏進來,他們自然不好再談論之前的話題,蘇攸棠迅速地從床上下來。
至于之前還說他們是夫婦,有什麽是他這個夫君不能看的沈鏡,這會見蘇攸棠穿着一身中衣從床上下來,反而不找痕跡的撇過視線,不去看她。
林氏見了也值當年輕人臉皮薄,沒說什麽,但眼裏卻是有着一絲擔憂。
沈鏡:“娘,既然阿棠無事,那我便回去了,這眼看就到了給先生交文章的日子了,我再回去琢磨琢磨。”
林氏原本是想讓蘇攸棠按她昨夜裏說的那樣,去沈鏡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可是早上醒的時候,見她熟睡着,一張小臉有些蒼白,眼下還有淡淡的烏青,頓時有些心疼。
以為她是這段日子照顧病中的沈鏡辛苦了,其實她只是昨天白日裏睡的多,夜裏睡不着而已,直到淩晨才合上眼。
至于臉色問題,原主瘦的堪比竹竿子,也就胸前還有些分量,許是血糖不足的緣故導致臉色蒼白。
所以便沒有叫醒她,只是他們都用完朝食,蘇攸棠還沒醒過來,她才央着沈鏡去叫醒蘇攸棠。
也算是給他們找個臺階下。
現在似乎也沒達到她想要的結果,可是兒子念書是正事,她也不能讓他放下,先哄媳婦吧?
只能無奈的揮揮手讓他趕走。
只是沒想到沈鏡走了,蘇攸棠也跟着他身後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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