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餓了自然會回來的
林氏看着她的背影伸着手,一時竟不知道是該叫她回來,還是随她去。
沈鏡出了堂屋,以為跟在他身後的是林氏,可是聽腳步聲太過輕快,便疑惑的轉身,果然見蘇攸棠穿着中衣就跟着跑出來了。
饒是見過形形色色人物,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元妻是各中佼佼者。
若說她知禮,她卻能光天化日下這般不修邊幅,若說她放浪形骸,卻也未露出半點風情。
可是她越是這般不知世事的模樣,那昳麗的顏色就越能激起人陰暗的想法。
若是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他,而是另一個男人怎麽辦?
還是說她是故意這般?想要吸引他的注意?
哼,一些個女人總是妄想用美□□惑男人,她真當所有男人都那般膚淺?
蘇攸棠見他忽然停下,還轉過身一臉陰晴不定的看着她,覺得莫名其妙。
“你擋着路了。”
沈鏡壓低了聲音:“你以為這樣,就能左右我的想法?”
“什麽?我左右你什麽想法啊?我只是想去洗、淨面而已。”蘇攸棠想說洗臉刷牙,好像用詞不太對,而且原主雖長在市井,但實實在在的在侯府生活過,說話自然會偏向官話表述。
不過她也沒繼續揪着這點,而是對沈鏡說:“剛說的事情,我晚些時候再尋你商量。”說完也不管他作何反應,自顧自地的取了木盆去井邊打水。
沈鏡的身體到底是剛好,站了這麽一會,便咳了起來,但到底是被蘇攸棠氣的還是真的被風吹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沈鏡回屋子之後,還能隐約聽見她在院子裏用水的聲音,手邊的書都沒心思看了。
她難道不知道這個家裏出了他以外還有阿福嗎?盡管阿福這時候已經被他差遣出去辦事了。
嘗試了多次,依舊看不進書,所幸把先生留的文章再做一遍,倒也逐漸忘了蘇攸棠的事情。
直到過了巳時阿福從外面回來,沈鏡才停下手中的筆。
阿福:“主子,您交代的事情已經查到了。”
“如何?那人什麽身份?”
阿福:“那婦人的身份沒問題,确是石井巷中百姓,只是之前與老夫人有過龃龉。所以有人找上她的時候,她便收了錢財,用那人交給她的話術,欺騙了少夫人。我不過吓唬了幾句,她就全都說了,而且也從她的住處搜到了收買她的銀錢。”
石井巷與丹獅巷只有一街之隔,但他們沈家在此行事頗為低調,從不與人結怨,他倒是不知他娘竟與人發生過龃龉。
“那知道是何人在背後指使?”
阿福頓了頓:“這,還沒查到。”言語之中頗為自責。
上一世,他是不知這些事情的,就算知道,以他現在的實力,也查不出什麽。
阿福立刻躬身道:“我這就去——”
沈鏡擡起右手示意他打住:“這事不用查下去了,去查查娘為何與這婦人結怨。”
說完之後又覺得不夠,便補充道:“把娘來往的人都查清了。”
阿福不解,難道不應該查蘇攸棠來往的人嗎?怎麽還查起了老夫人?
那婦人背後指使的人,沈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不過這背後指使之人也只是那人手下不足輕重的人,就算鏟除了他,也不能影響那人什麽,反而會打草驚蛇。
況且他雖是重活一世,可他現在根基畢竟還太薄弱。
阿福見他似是在沉思,便悄悄退下,剛走兩步,沈鏡吩咐了他另一件事。
兩人說完之後,外面日頭已經走到了當中,可是家中卻沒有一點做飯的跡象。
若是平時,這會林氏已經給他端了藥來,怎會像現在這般一點動靜也沒有,好似家中只有他和阿福兩人似的。
阿福?
沈鏡忽然想起,蘇攸棠起身之後只穿着中衣在庭院的事。
“你回來的時候可見過阿棠?”語氣中竟有一絲着急。
阿福搖頭:“我回來的時候,家中只有主子一人。”
他是習武之人,家中有幾人,不用看他也能分辨出來。
沈鏡詫異了,她們是什麽時候出去的?而且都到這個時辰了為什麽還不回來?
不等沈鏡像明白,阿福的肚子就叫了。
雖然阿福的膚色偏向古銅色,但也依然能看出臉上有些紅意。
阿福難得羞赧:“這個時辰該、該用飯了。”
可是家中竈臺不說開火的跡象,連做飯的人都不在。
原本沈家是找了一個做飯的婆子的,在他和蘇攸棠成完親之後,那婆子便回鄉下照顧兒孫去了。
可是這段時間他身子不太好,也就忘了交代阿福去找新的做飯婆子,便一直是林氏做飯。
按道理來說,蘇攸棠是新過門的媳婦,這些事情理應她來做。
然而她根本不會,能幫林氏打打下手已經是極限了。
沈鏡這坐了一上午,這會讓他做飯,顯然也不太可能。
便吩咐阿福去食肆買些飯菜回來。
至于他娘和蘇攸棠,餓了自然回來的,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兩人竟然到了日頭西沉的時候才回來。
“娘,你去做什麽了?這樣一天沒了消息,我讓阿福出去找了你幾回了!”等了一下午的沈鏡已然沒了最初的平靜。
重活一回,最讓他欣喜的便是林氏還在身邊,若是她出了什麽事,他該怎麽辦?
林氏原本滿面笑意,見他如此着急,也有些自責了起來:“娘就是出去走走,一時忘了時辰罷了。”
蘇攸棠雖挽着林氏的手臂,但此時卻像個局外人一般。
她甚至不合時宜的想,這沈鏡該不會是個媽寶吧?
幸好他們不是真的夫婦,他是不是都與她無關。
林氏拉着沈鏡說着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全然沒有發現沈鏡看過蘇攸棠的眼神冷冰冰的。
蘇攸棠:……
她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嗎?
原本她只是和林氏去集市上買些菜,但她想多了解一下這個時代的生計,也好為以後打算。
只是沒想到,只是逛個街也能遇到個不長眼的東西。
要說這事她也沒必要參與,只是那人話裏話外嘲諷林氏。
林氏可以說是她穿來這書中對她最不錯的人了,雖然對她的好并不單純,但林氏的确是個心善的。
若真是一個惡婆婆哪裏能容得下一個半夜與兒子吵架的兒媳?
指不定罰在院子跪上一夜。
或許其中也有幾分雛鳥情節,但不論從那方面來說,在她面前這般羞辱林氏,她都是忍不了的,更何況那些人還把她也罵了進去。
本就受了外人氣的蘇攸棠,這會見沈鏡還對着她冷臉,自然也是十分不高興。
放開了林氏,氣呼呼的坐到了院子裏躺椅上。
把一旁的花貓都驚醒了,可見她的動作有多大。
林氏也不再說笑,而是跟着走過去:“這又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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