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屍不是屍
我這騰空回身一踢的姿勢一定要多帥就有多帥,甚至自我感覺良好,懷疑這時候活脫馬拉多納第二,正飛身炫技呢!
誰知嘣一下悶響,如同踢中了枯樹皮,一股反作用順迎面骨往上直竄,我整個人都在顫抖。
咕咚一聲掉下來,看都不敢多看對方一眼,手腳并用急速爬行馬上拉開與敵人的距離。
此時我才看向那人,媽呀一聲大叫,把晶露剛到嘴邊的驚叫硬生生吓了回去。嗝兒喽一聲,見她狠咽了口唾沫,伸着脖子半天才把那口氣給順了下去。
只見我們面前站着的是個沒見過的家夥。長發披散幾乎遮擋了面部,身上穿着一套黃金嵌玉的全身盔甲,不過從工藝上看絕不是盛唐之後的産物。
這人個頭不高,和晶露差不了多少。他身體并不壯碩,反而比我還要瘦上幾圈。
就見他雙手低垂,十根手指上的指甲如尖刀一樣,烏黑發綠。
這究竟是誰?忽然一個念頭蹦出,我心裏害怕:該死的,這不會是那古滇國的國主,滇王重生了吧?
我就說采丹人不能看到死人吧,更不可踩墓,現在好,黴頭就在面前想不死都難!
于是,手在背後直晃,示意晶露小心。同時,嘴裏開始說這說那,希望吸引對方的注意力給我們有可乘之機。
“嘿嘿,這……這位大哥,請問您是滇王在上麽?我……我是……随便遛彎的,恰巧經過貴寶地随便看看。不知道打擾了您老的休息,在下十分愧疚,這就告辭了,您老繼續睡回籠覺吧。拜拜~”邊說邊退,招呼晶露準備逃跑。
真好!我這腔調活脫第二個假大師。一開始我們在密室相遇,這家夥被小巫制住就是這般說詞。現在我又盜用他的臺詞,只覺得渾身發冷臉上發燒。真不知道他怎麽把這話說得這般順滑、平常的。
這邊我的手已經握住了晶露的手,示意快走。誰知她在背後,悄聲說道:“初一,他……他可能不是滇王。”
聞言一愣,回頭看她。就見晶露吓得渾身栗抖,嘴唇都在發抖。她是怎麽知道這家夥不是滇王的?對了,她之前說過自己是老師,應該是博學的結果。
于是我随口就問晶露,從哪點判斷眼前這人身份的,想要學習學習。
誰知她額上豆大的汗珠噼裏啪啦直掉,聲音有氣無力道:“看……看她的腳……”正說着,身子一歪向旁邊倒去。
我下意識伸手一攔晶露的纖腰,竟發現她破爛的衣服上都是鮮血。地上已經形成了一個小血池,左手的傷口像開閘的洪水,正瘋狂淌血呢。
“晶露!晶露你別吓我啊,晶露!”我一聲聲呼喚,卻不能把姑娘叫醒。這時候腦中什麽都沒了,只有慌亂和想要挽救她生命的念頭。
也就在這時,我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雙小腳,竟然穿着一雙飛鳳彩線圓頭覆。這是古時富家女子的鞋子!
我驚恐地擡頭看去,卻見那人已經沖了過來。但氣流帶起他的長發,那張臉已經顯露無疑。
那是一張滿是皺褶,皮膚灰白的臉,在臉頰上還有個像蠶豆一樣的痦子。一對三角眼,八點二十的濃眉,還是掉嘴角。
從這張臉根本看不出男女,真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聽宏雅和宏秀說這妖夫人是絕色美女,把滇王唬得五迷三道的。可面前這位如果是那妖夫人,我簡直要懷疑滇王和當時滇國上下全數見過這女人的重臣,是不是都有上萬度的近視眼啦!
這玩意兒倒貼我都不要,難不成還當寶貝供着,放家裏鎮宅看門不成?
想歸想,這時怪人已經撲到了我的面前。小爺是文職,不是武将,手裏沒有彈弓和石塊,這怎麽反抗啊?
見那人揮手抓來,我忍不住大叫,抱頭鼠竄左躲右閃。這家夥卻像上了發條,在後面窮追猛趕,似乎上輩子我倆有仇。
在這巨大的地下空間裏我們玩起了貓鼠游戲,一追一逃,圍着祭臺愣是跑了整圈。等我再轉回來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晶露時,心頭怒火中燒。大叫一聲轉身,雙手握拳直撞向來人。
當啷一聲,正捶在那人胸口的黃金盔甲上。那個疼啊!
可不等我進一步反應,甚至連甩手慘叫都來不及,那人竟然擡腳一帶,踢中我腰眼兒把人整個給踢飛了。
在空中還沒停留一秒鐘,這人竟然掄起雙拳猛砸我胸口。他娘的,這家夥報複心好強,這點有些小女人的風範。
就聽咕咚一聲響,我已經摔在地上七葷八素了。緊跟着踏上一腳,那人踩住我慢慢彎腰,一張醜臉幾乎與我的臉貼在一起。這時候見她緩緩伸出一只手,沖我額頭摸來。
我看得清楚,那五根指頭纖細,指甲修長确像女子。
很快,指甲已經快挨到我的額頭,這家夥難道是想挖出小爺的腦子吃麽?我很笨的。再說吃整個人腦,你不怕膽固醇超标來個心肌梗死啥的?對健康……
在胡思亂想時,她的五指已經張開,竟然在我額頭成掏挖狀開始用力。
這時間我明白了,她現在下手的位置,不正是松果體所在麽?又看頭頂那鮮紅如眼的巨大紅晶石才明白,怪不得石椁上只有雙蛇标志,原來真“眼”永遠是在最上面的!
噗嗤一聲,緊跟着就是我的慘叫。一時間感覺到尖銳的東西已經紮進了我的額骨,現在還在慢慢深入,很快就能把我的大腦攪和成一碗片湯啦!
也就在這時,只聽一聲嬌咤,之後是兩下悶響和慘嚎,那家夥竟然翻身跳了出去,小爺這算保住了一條小命。
随即一只有力的手掐住我脖子将人提了起來,等見到來人頓感吃驚,竟然是黑衣姑娘到了。
她把我帶起來後推向一旁,雙刀一錯二話不說沖那人砍去。
好家夥,眼前這家夥還是人麽?姑娘雙刀鋒利,卻不能砍進其皮膚一絲半毫。甚至嘣嘣悶響,如每刀落在犀牛皮上一樣。
這會兒我馬上過去把晶露扶起來,眼見她臉色又變的刷白,卻無能為力。
沒辦法,我只好向打鬥中的姑娘求助,就說晶露已經快不行了,需要黑衣姑娘用寶血再來幫忙。
此時此刻,我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這一切都是拜他們所賜。現在我腦中只剩一個念頭,就是把晶露救下,保住她這條命。只要能做到,讓我拿命去換都行。
聽這話,黑衣姑娘大吼一聲逼退怪人,腦袋轉向我這邊看了許久。等怪人再次殺到,就見黑衣姑娘雙刀一翻在自己手臂上一劃,跟着金黃色的血液流出,染滿了刀刃。
姑娘又是一聲嬌咤,雙刀再砍,這次就聽噗嗤嗤兩聲,那怪人的雙手竟被斬落。她發出怪叫,一翻身跳開,随動作一股股黑血如雨狂落。
怪人卻不管不顧,幾個起躍逃到遠處,看準時機一轉竟躲在了祭壇後面,跟着聽到隐約的聲音逐漸遠離,我想她應該又順着石階登上祭臺頂上了。
這時姑娘已經過來,丢下雙刀沖我大喊:“解開她手上的繃帶!”
我聞言一愣,随即明白。慌忙把晶露斷手處裹纏的繃帶解開,就見鮮血狂流如噴泉一般。
黑衣姑娘過來雙手一伸,手臂上金黃色的血液滴落,全部覆蓋在晶露的斷手上。
說來奇怪,就見那傷口如被什麽紮住,從剛才開敞的創口開始收縮變緊,流血也在慢慢減緩,最後竟然停了。
黑衣姑娘這才收回雙手,看了我一眼,抓起雙刀背對着我站着。而我不斷道謝,由于手邊沒有任何東西,只能把晶露抱在懷裏并觀察她現在的情況。
“血能止住,可能不能活下來還要看她自己了。”忽聽黑衣姑娘說,“我們一族的血雖然奇特,也不是萬能的,你還是好好照顧她吧。”
說完她又回頭看我,良久才說:“你走吧,帶上她。這裏不屬于你們,這一切你們更不該參與。”
聞言,我不僅不覺得感激,甚至肺管子都要炸開了。
廢話!你以為我願意來啊?要不是你們布下這麽大一盤迷局,故意逼迫小爺過來,傻子才往這來呢!
再說晶露本來生活正好,都是你們害的。還有那幾十個難友,雖然人性不咋地,可畢竟都是無辜的路人,你們也好意思說這與我們無關?
想着,我已經按耐不住心裏的憤怒,摟着晶露站起并惡狠狠地盯着黑衣姑娘。心中一萬只羊駝跑過,幾乎把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罵了遍。盡管我都不知道人家的祖宗十八代是不是人類。
“哼,你還是用這種眼神看我,還是不信任我是麽?”黑衣姑娘又洞悉了一些,問到。
“不錯!我從頭到尾都不信任你。從小到大,我更相信自己多些!”我這次是真怒了,立馬回怼到。
在我以為黑衣姑娘馬上就要翻臉,到時候我和晶露一起死,也算幸福。誰知她只是一晃雙刀向前一步就停下了,又盯着我看來許久,這才說:“對錯你只信眼睛,簡直就是白癡!”
說完看看祭臺頂端那不散的黑霧,說:“虧你也是丹采行的,剛才那屍不是屍的東西竟看不出個所以然?連我的剝龍斬都不能傷其分毫,那東西是被老古神給害了的。簡直可惡!”
也不知道最後這句是在說誰,總之不等我答話,就見姑娘單刀一揮,似乎有陣大風上揚竟把面前無數虎杖掃平,露出黑漆漆的石階。
也就這時我見到不少如拳頭一樣的東西在上面猛蹿,之後紛紛藏進周圍的虎杖叢中消失個幹淨。難道這東西就是那強酸和尖刺的真身?
黑衣姑娘收起單刀,找準一處石階。只見上面有個一人大小的裂痕,看着很不自然。
她過去在上面踩了一腳,就聽轟隆、咯吱,那人形的裂痕竟然猛往下沉去,又一條密道出現。
“進去吧,順路走你就能出去。記住,別再讓我看到你。如果再見,我真會狠下殺手的,你這笨蛋!”說完,黑衣姑娘提刀踩着石階,頭也不回地向頂端奔去,很快就從視野中消失不見了。
原地,就剩我一個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如在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