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其實是匆匆趕上點的……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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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哼道:“你便是沒出息。莫瑜倒是個好的,這兩年唯他那裏賦稅最高。”
賈赦大喜:“當真?他可升職麽?回京麽?我的乖女乖孫也可回來了?”
聖人忽然想起姜文說的,“恩侯的話須得跳着聽。能聽便聽,不能聽只當沒聽見。”因不理他:“他那裏乃是丁氏紡織機最盛之處,許多往外洋賣了去。”
賈赦笑道:“他那裏已然有些工業化雛形了。”
聖人問:“何為工業化?”
賈赦苦笑道:“煩勞聖人再等些日子,臣侄兒所寫的書裏頭便有,這會子幾句話臣委實說不清楚。”
聖人笑道:“你倒是惦記你那侄兒。罷了,既這麽着,且日後再說。朕且問你,那些清流你可有想頭?”
賈赦一愣:“什麽想頭?”
聖人瞪了他一眼。
賈赦忙道:“不必如何。這會子暹羅乃是英吉利國殖民地,舉國為奴,正盼着我朝天兵去救他們出水火呢!東瀛恰在諸侯亂政,其君亦日夜祈禱聖人幫着他們平叛。西太平洋那些小島早有歸附之心,不過眼下他們也在西洋諸國手中、空望洋興嘆罷了。待三位将軍贏了,各色好處送回來了,陛下且瞧着,只怕沒幾個人再說這等話了。縱有那委實迂腐的,只說咱們以孔孟之道教化于他們便是。”
聖人想了會子:“也是個法子。”
賈赦谄笑道:“有皇帝撐腰最是便宜,聖人您說一句強過臣等一萬句。橫豎您是主,您說了算。”
這些話聽着很是悅耳,聖人口裏哼了一聲,嘴角倒是咧開了。
次日賈赦這幾句無恥的官腔便由翰林院化作四六骈文寫在聖旨上了,清流們登時無言以對。朝中衆人便明白,聖人當真想要那幾塊地方了。
自打那日從宮中回去,賈赦便忙着将腦中的《資本論》綱要說與寶玉,寶玉如醍醐灌頂一般,較之賈赦反而清楚了三分。伯侄兩個數日湊在一處,連賈政也覺得奇怪,跑來問他們做什麽呢。賈赦一臉神秘道:“替聖人寫東西呢,寶玉的前程有了。”賈政激動的胡子都扯下來幾根,再不打攪他們,也不許旁人打攪。
偏這日賈赦還在吃早飯,寶玉等不得了,捧着文房四寶在他桌旁候着。賈赦瞞怨道:“皇帝都沒你這麽磨人的。”
寶玉也瞞怨:“壯壯都不似大伯這麽懶,日頭都出來多少功夫了。”
賈赦口裏罵道“你倒是膽子學大了!”一面擡了筷子欲敲他一下,寶玉笑掩着額頭往旁躲去,只聽何喜急着跑進來到低聲回道:“爺,宮裏來人了。”
“嗯?”
“聖人遣了人送了位小少爺來,這會子大約在接待廳呢。”
賈赦大喜:“十一郎!”騰的拔腿就走,連寶玉帶早飯都撂下了小跑過去。
到了接待廳一瞧,可不就是那孩子麽?披着一件亮閃閃的黃色小鬥篷,好奇的四面打量。
賈赦笑的合不上嘴,壓根兒忘了人家是皇子,他理應見禮才是,上來便抱住了:“哎呀小十一郎!竟是你來了!大姥爺領你好生頑一日!”
十一皇子脆生生喊了一句“大姥爺”,因扭頭去看領他來的太監并護衛。
賈赦望着他們笑道:“幾位辛苦了,快快來人上茶。”因抱着十一皇子道,“大冷天兒的,咱們去頑熱水池子可好?”
十一皇子忙問熱水池子是什麽,賈赦只說去了便知道,可好頑呢。吩咐人預備下暖暖的車,讓壯壯并賈琮一道去,又讓喊寶玉也來。“莫悶成個書呆子。”
那一道來的太監一個勁兒使眼色,賈赦全然沒看見。他終忍不住了,尖聲喊道:“國公爺,禮不可廢!”
賈赦此時早忘了十一皇子比他身份高,只當人家晚了他兩輩兒要向他行禮,笑道:“不用行什麽禮,我就喜歡抱着小孩兒,免禮免禮。”
十一皇子也懵了,早上來時父皇說,你大姥爺預備向你磕頭,你便讓他免禮,竟這會子便免了麽?
那太監才要說話,賈琮跑了進來:“爹,今兒去大江胡同那邊頑麽?”
賈赦笑道:“是了,有日子沒痛快頑會子,今兒咱們爺幾個鬧一日。”乃将十一皇子順手放在茶幾上站着,指賈琮道,“這是你小舅舅。”
十一皇子這會子尚有幾分認生,乖乖喊了一聲。賈琮壓根不知道這是哪家的孩子,見他長得可愛,忙湊上來道:“好乖!小舅舅領你蹴鞠去。”
賈赦笑道:“下午蹴鞠,咱們上午先游泳去。”
賈琮喊:“吃燒烤!”
“也成,都依着你。”
爺倆只顧聊天,沒人瞧見那太監已是惱了。才又喊了聲“榮公”,賈赦扭頭問他何事,恰趕上壯壯蹦進來:“祖父,去頑麽?”
賈赦拍掌道:“不等寶玉了,讓他自己過去。他離着最近倒最慢了。”乃一把抱起十一皇子往外走,賈琮壯壯趕忙連跑帶喊跟上。那太監壓根插不上話,才緊趕着幾步要說什麽,讓一個侍衛攔下了,低語了幾句。
他們上車那會子寶玉才來,賈赦也不介紹,抱了十一皇子先進去,其他三個依序上來。侍衛并太監也乘車跟上。
在車裏賈赦方一一指幾個孩子道:“這是十一郎,下個月便六歲了;這是你二舅舅;這是壯壯表哥。”
寶玉立時瞧了他大伯一眼,賈赦只管逗十一皇子頑,一副沒瞧見的模樣。
一時到了大江胡同,爺幾個直奔游泳池,撲通撲通全下水了。那游泳池暖和的很,十一皇子何曾頑過這個?男孩子自由的天性一下子漲潮似的湧出,到了裏頭便不願出來了。因瞧見舅舅表哥都會游泳,他羨慕的緊,學起來很快。賈赦笑道:“咱們家的孩子個個都有游泳天賦。”
壯壯游了幾個來回,有幾分累了,坐在一旁歇會子看賈赦教十一皇子游泳,一面小大人似的嘆道:“能日日這般頑着不念書多好。”
賈赦笑道:“該念的念些,也不必讀許多書,沒得讀迂腐了,你又不考狀元。世上能學的東西多了去了,只挑你最愛的那一樣學便是。”
壯壯忙趴過來道:“祖父,這話回去告訴我爹可好?”
賈赦哼道:“他嫌你不會念書麽?他憑什麽嫌棄你?他自己不也如此的?你曾祖父不會念書、你祖父不會念書、你爹不會念書、你叔叔也不會念書。你不會念書天經地義。”
十一皇子忙道:“我也不愛認字。”
賈赦笑道:“你還小呢,再頑上一年,過了七歲慢慢認字不遲。”
十一皇子笑道:“母妃也說遲些時候認字,多頑會子。”
賈赦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咱們家的姑奶奶,像咱們家的人。”
賈琮指着寶玉道:“寶二哥會讀書。”
賈赦道:“他是變異。”
壯壯問:“變異是什麽?”
賈赦知道今天跟來的那幾個侍衛當中必然有聖人的密探,特來瞧他會如何教這幾個孩子,便喊人拿紙筆來,就趴在泳池邊上問孩子們:“知道你們自己是怎麽來的麽?”
壯壯忙說:“我是送子觀音送來的。”
“去去,聽你奶媽胡說。”賈赦揮手道,“咱們人的寶寶與小動物的寶寶都是由爹媽生出來的。”乃向一群孩子講述“遺傳與變異”。他說的這個太新奇,孩子固然覺得有趣,一旁聽的下人與侍衛亦聽得津津有味。且孩子大都聽懂了,大人反倒沒聽懂,還不好意思提問。
說完了衆人意猶未盡,又頑了會子水,中午時果然依着賈琮的話吃燒烤,下午先是蹴鞠,又講了故事。見壯壯一直向十一皇子擺大哥哥的架子,賈赦一時興起讓人将壯壯才出生那會子自己請一位法國畫師替他畫的那些素描畫兒取來,一張張指給他們瞧。“壯壯才出生六天。”“壯壯十三天,瞧,可是胖了點子?”……“壯壯一百二十天了。”
他們頭一回見這種與人極似的畫兒,個個覺得有趣。壯壯因是賈赦一手帶大的,臉皮跟他祖父一般厚,連贊“壯壯真壯實可愛。”引得旁邊的下人好笑。又問:“後來怎麽不畫了呢?”
賈赦道:“後來便忘了。”
壯壯拿着自己的畫像愛不釋手:“西洋畫兒委實有趣。”
賈赦笑道:“畫畫的人還在呢,仿佛是叫肖恩還是什麽的。你喜歡西洋畫麽?可要請來教你畫?”
壯壯忙拉着他的胳膊:“好!祖父,請他來教我!”
賈赦道:“這個容易。你若畫的好了,親替祖父畫幅油畫像如何?”
壯壯忙問:“油畫是什麽?”
賈赦一拍案子:“竟是忘了給你們瞧那些畫兒!”
原來這些年他煩海商往西洋買了許多油畫,還有不少是名家之作。這會子橫豎不值多少錢,賈赦也有的是錢,如今竟是足足挂了一院子。忙興沖沖領着幾個孩子過去。
歐洲油畫立體感極強,視覺沖擊大,且題材豐富,孩子們一瞧便驚嘆起來。賈赦一幅幅指給他們瞧,講述畫上的人物、風景、建築雲雲,又有許多故事與西洋歷史、傳說有關,看得孩子們眼花缭亂,又極為贊嘆。壯壯連道“我要學這個!”賈琮道“我要去西洋頑!”十一皇子也道“我也要去西洋頑!”
賈赦笑道:“不止西洋,還有美洲、澳洲、非洲,外洋有許多好頑之處。待你們長大了,咱們有了大船,咱們一道坐着挨個兒頑去!”
孩子們鬧哄哄的叫好。
那麽一院子的油畫才匆匆看了一間半屋子,侍衛上前道,十一皇子該回宮了。十一皇子大為失望,拉着賈赦道:“明兒還能來麽?”
賈赦抱起他親了一下:“十一郎随時來,大姥爺都領你着看西洋畫兒,還講許多故事。”
壯壯嚷道:“我要學西洋畫,給十一郎畫個跟你一般大的畫像!”
賈赦笑道:“罷了,你先學了素描再說。”
乃親送了他出門去,幾個孩子皆戀戀不舍。
十一皇子回宮見了聖人,先是耐着性子行了禮,眼巴巴瞧着他父皇,一副“十一郎有話要說”的模樣。聖人笑起來,拉了他到身邊問他今日如何。
十一皇子忙湊上去親了他父皇一下,面有得色道:“大姥爺說,挨着父皇母妃近時要先親一下才不失禮。”
聖人不禁笑起來,有心告訴他這個本不是禮儀,又有幾分舍不得。
卻聽十一皇子又道:“兒臣今兒個知道了好些有趣的事兒呢。父皇快問我些。”
聖人笑道:“問你什麽?”
十一皇子歪着腦袋道:“父皇你問,秋天樹葉為何會變成黃色呢?”
聖人笑問:“為何?”
“乃因樹葉中有一物,極小極小,名喚葉綠素……”十一皇子記性極好,口齒又伶俐,滔滔不絕的說了許多他父皇都不曾聽過的話。
聖人聽完贊道:“這個父皇竟是不知道。”
十一皇子立時洋洋得意,頗有幾分賈家孩子之風。
聖人雖心下好笑,偏自己的兒子看着就是喜愛。又問:“今日還做什麽了?”
十一皇子便扳着手指頭數起來:“十一郎學了游泳、吃了燒烤、同兩位舅舅并壯壯表哥蹴鞠、聽了故事、看了油畫。”乃央道,“父皇,我明兒還想去看油畫,今兒才看一點子呢。”
聖人忙問:“十一郎聽了什麽故事?”
十一皇子便昂着小腦袋與他父皇講了一回遺傳變異,乃笑道:“大姥爺說,咱們阖家都不會念書。十一郎想來也不會念書的。”
聖人噎了一下,哼道:“你大姥爺委實不會念書,偏你姥爺是個會念書的。故此十一郎也來日也必會念書。你瞧,你那二舅舅不就是個會念書的?你大舅舅留下的表哥也會念書,你母妃也會念書。”
十一皇子想了會子,父皇頗有道理,有幾分喪氣道:“哦……”又講起《三只小豬打贏大灰狼》來。聖人聽罷心中暗自點頭,這是教孩子兄弟和睦,且較之學堂裏先生說講生動有趣,甚好。一時說道《農夫與蛇》,十一皇子憤憤道:“這般壞蛇便應當煮來吃了!”
聖人大笑:“既這麽着,明兒讓他們做蛇肉羹。”乃讓他下去。
十一皇子大急:“還有許多沒講呢!”
聖人笑道:“先說給你母妃聽可好?”
十一皇子這才應了,跟着小黃門下去。
聖人已有幾分倦了,歇了會子,将跟着去的人喊來,一一細問。侍衛中果有一密探,将今日之事從頭說了一回。聖人聽罷思忖許久,問道:“你們瞧着,賈家叔侄兄弟可和睦?”
那密探笑道:“臣尚不曾見過那般和睦的叔侄兄弟。”
聖人笑道:“因為他們無可争之物。”賈寶玉賈蘭讀書科考,賈環一心在三味書屋做機關,賈琮聽聞日日與一衆孩子糾纏馮紫英、欲弄什麽蹴鞠大聯盟,賈茁雖小、狀似也不欲與他幾位叔父同行。各做各的事,自然和睦了。
那密探又道:“依着臣看,賈國公是個能人。方才臣等瞧西洋油畫之時,那些畫兒有許多西洋諸國并其他外國的典故,甚是有趣,臣等皆不曾聽過,今兒這一日長了許多見識。”
聖人颔首道:“賈恩侯歪才盡有,至于四書五經雲雲,何愁沒人教十一郎?”若當真能在外洋多得些疆土,十一郎知道這些也是好事。
是夜,聖人去了鳳藻宮。元春恰在聽十一皇子唧唧呱呱說今日之事,見他來了,笑道:“只怕十一郎今晚睡不着的。”
聖人笑道:“恩侯早年壓根記不得他,只見了兩回便愛的了不得。咱們十一郎委實惹人愛。”
元春笑道:“不過是聖人偏心罷了。”
十一皇子已是湊過來親了他父皇一下,又道:“方才我還不曾說完,父皇,我接着說,可有趣呢。”
聖人笑道:“好,十一郎接着說,父皇聽你說。”
十一皇子立時得意的瞥了元春一眼,抱着聖人的胳膊又滔滔不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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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賈赦領着孩子們盡力頑了一日歡歡喜喜回府,忽然想起來十一皇子好容易出宮一趟,自己竟沒讓人家見見賈政,心下有幾分不好意思,特跑去向賈政解釋了一番。賈政那會子本來也在衙門,心下很是惋惜。聽他大哥道十一皇子日後必定還來,便有了幾分期盼。
從賈政院子回來不過半盞茶功夫,外頭有客人來訪。賈赦早累的不願動彈了,懶懶的躺在藤椅上問是誰。
何喜道:“那位先生說,他便是好時。”
賈赦一激靈坐了起來:“人呢?”
“在接待廳候着呢。”
“請進來,再請小白來。”他倒想知道這兩位可認得。
不多時,何喜領着當日在十裏香見過的那位先生進來了,才拱了拱手寒暄兩句,白安郎自己掀簾子進來,口裏抱怨道:“赦公又跟壯壯說什麽了?方才跑去跟我說,他不念書了,從明兒起日日專心學西洋畫。”
賈赦笑道:“我哪裏管的了他,你的學生你自去對付。”
白安郎瞪他道:“那是你孫子!”眼角恰掃見“好時”,愣了一愣,旋即笑起來,“聽聞忠誠王爺下葬了我便猜遲早能見着姬先生,果然如此。”
倒是那“郝石”震驚了會子:“不曾想還能見着白先生。”
白安郎乃指他向賈赦道:“姬垚,司徒塬的智囊。”
賈赦笑道:“猜着了。大約郝先生……額,姬先生是來說諸位皇子王爺之事,我今兒委實累了,對不住,你二人商議事兒便是。”言罷竟拱了拱手,将他二人丢下走了。
白安郎笑道:“勿怪,赦公素來不拘小節。”
姬垚嘆道:“你竟在他府中,看來榮公十分信你。”
白安郎道:“在下這小命乃是撿來來,從前種種不說也罷。”
他兩個都不是拘泥之人,便商議起外頭的事來。
那頭賈赦才回到屋子,還沒來得及合眼,何喜又進來回道:“那位早幾年來過的小方大爺來了。”
賈赦阖眼道:“什麽小方小圓的,你家老爺累了。”
何喜道:“便是前科的方探花。”
賈赦哼道:“昭兒是狀元,強過他兩位去。”一激靈又醒了,“方靖?”
何喜道:“是。”
“真麻煩。”他這會子方想起來,當日自己讓人家丢在三味書屋便忘了,又有幾分不好意思。只得打點起精神出去。一時又有幾分後悔沒問“郝石”三皇子那頭是如何作想。
不曾想才進接待室,那方靖迎着他深施一禮:“求榮公賜教。”
賈赦皺眉道:“小夥子,又鬧什麽呢?”
方靖苦笑道:“榮公乃是明白人,靖便直言了。今日只欲請教一事:三皇子可有機會。如今我們府裏争的厲害。若無,靖便助他謀劃往外洋去了。”
賈赦心道,你來問我,我恰是一心要哄你們出去的奪美洲大陸的,縱有機會我也得說沒有啊!何況本來便沒有。乃做出一副高人的模樣來正色道:“我實說了吧,聖人心中大約并未定奪,然幾位年長的皇子怕是不成了。除了十一郎,其餘幾位小皇子想來有太子之選的。”
方靖問:“榮國何以知道十一皇子不在其列?”
賈赦道:“十一郎已愛上西洋畫兒了,他雖最小,保不齊他是最先出去外洋的那一個。”旅游,還是公費的。“不信你們明兒去問問他。”
方靖笑道:“莫不是榮公之意?”
賈赦笑道:“不錯,國內世家大族林立,麻煩得很。外洋多好,那麽好那麽大的地盤子沒人跟我搶。”說着笑讓人取一卷世界地圖來。
過了會子,地圖送來了,賈赦攤在案子上道:“我讓人去印了些,也是時候讓你們都瞧瞧這個了。嫌棄國內人多地少的便出去吧,誰打下來是誰的。天高皇帝遠的,自己的地盤自己說了算,也不用日日向旁人叩頭,那裏如今有許多西洋移民,壓根兒不知道皇帝姓什麽。”這是明目張膽引誘人家占山為王了。他又指着地圖渲染了一番,這兒有什麽那兒有什麽。
方靖皺眉瞧着那地圖,半日不言語。
賈赦又道:“只是,你們若是慢性子,便等着,等幾年聖人派大軍過去慢慢打,好處自然也讓領兵的将軍士兵分去些——這回子騰往東瀛去,戰利品不上繳。”
方靖倒吸一口氣:“戰利品不上繳?”
賈赦颔首道:“東瀛人多,不給将士們多些甜頭,他們哪能拼命?外洋也是一樣的。故你們若是急性子,想自己先去、獨占好處的,因外洋人也用火槍,你們也須得帶上火槍。”
方靖問道:“便是四皇子兵禍那日,聖人密營所用的那個?”
賈赦笑道:“不錯,那是我一處作坊試做的,已是有了許多經驗了,做的不錯。眼下還有幾家新作坊将将開始做。各位世家,想買火槍麽?姜氏第一火槍,好用的緊,乃打洋兵洋将必備佳品!”
方靖笑道:“榮國又欲做生意麽?”
賈赦凜然道:“軍火商是領土擴張必不可少的一環,哎,我這麽個慈善人,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方靖道:“想來此物不可私藏。”
賈赦笑道:“非甲非兵,不在禁物行列。”
方靖膛目結舌了半日,道:“想來不久便能成禁物?”
賈赦道:“但凡你拿去外洋打洋人,便不是禁物。”
方靖笑道:“且聖人病着呢,大約沒功夫管這個。”他思忖了會子,颔首道,“我回去商議會子。”
賈赦笑道:“地圖贈與你,另有我尋幾位海商做了海圖。願早日在外洋相會。”
他這是誤導人家他欲捧十一皇子去外洋奪地盤了。方靖笑點了點頭走了。
賈赦回屋頭一句話便是:“爺要歇會子,莫使人打擾。”
何喜跟着後頭笑回到:“白先生說煩請老爺一回來便過去,有要事相商。”
“還讓不讓人睡覺啊!”賈赦揉了揉太陽穴,沒奈何,又往書房去了。
只見白安郎滿面苦笑,望着他道:“讓我猜着了,聖人的毒是忠誠王爺下的。”
賈赦這才想起,皇帝大叔眼下還是個重病患。忙向姬垚道:“那兩冊古書裏頭沒說假話吧。”
姬垚道:“自然是真的,清平道人如何哄的了。”
賈赦皺眉道:“聖人活得時間越久,司徒塬才越有機會。他就是那西行取經之唐僧,遇上事兒他發話,全國兵馬他調遣,合力對付西洋諸國,先将地方搶了來再說。他若死了,衆位皇子忙着奪位、世家忙着站隊,外洋諸事只怕要擱淺,司徒塬只怕得當一輩子道士了。你們得幫着讓他活,讓他好生活着、多活幾年、越久越好。”
姬垚思忖了會子,問:“國公爺眼下之力,扶十一皇子上位豈不更好?”
賈赦搖頭道:“眼下我是不會扶十一郎上位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外戚決計無好下場。若聖人駕崩,我必幫着扶随便哪位小皇子上位,自己帶十一郎去美洲打天下。我要的是諸王分政,絕非擇主而立。”
姬垚笑道:“十一皇子尚小,國公爺立了他為君,便可自己把持朝政,那會子你愛分政給旁的王爺,他們還能不擁戴你?何苦往外洋去,水土不服的。”
賈赦笑道:“那他們必然一面讨好我、一面對付我、一面彼此對付。終有一日保不齊咱們國家就分裂成許多諸侯國了,而這些諸侯國再漸漸彼此征伐,又統一成一個大帝國,依然是皇帝一人說了算。若這會子聖人多活了十幾二十年,諸位王爺皇子都去将外洋打下來,縱然日後也分裂成諸侯國,地盤也大了數倍,中間還隔着大海。而外洋那麽大,我才不信後世哪個皇帝有本事将這麽大的地盤悉數統一,除非他是西斯。”
姬垚似乎依然不解。
“姬先生,我要天下不再有一人說了算的皇帝。不論皇帝多勤政愛民、多天縱奇才、多禮賢下士,他總會死的。他的兒孫能如他一般麽?況唯有最近這幾十年乃外洋擴張之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咱們趕緊趁這二三十年的東風将地盤占下來,後世子孫有了地方,他們愛幹什麽幹什麽去。”賈赦哼道,“到時候讓西洋人考中文四六級,讓他們背‘大學之道,在明明,在親民,在止于至善。’那才有熱鬧瞧呢。”
姬垚搖頭道:“垚須得再想想。”
賈赦道:“這個你未必能立時想通。總之你記得,聖人在世時候若諸位皇子王爺在外洋勢力成了氣候,我便擁十一皇子上位、請諸王分政、設法放司徒塬出來給他一塊外洋地盤。他若死得早,我立時帶着十一郎走人,司徒塬是死是活可就顧不上了。”
白安郎笑道:“橫豎不論姬先生如何作為,忠誠王爺已然無法君臨天下了。”言語間頗有諷刺之意。
姬垚怔了半日,嘆道:“委實如此。”
賈赦“咦”了一聲:“他竟真的一直想着當皇帝麽?”随即笑道,“他若成了,我必在他登基前出海。”
姬垚問道:“王爺哪裏不比當今那位強了?唯輸在運氣罷了。”
賈赦笑道:“我自打見了聖人第一回便下跪磕頭,雖每每不舒服,也習慣了。偏從不曾向司徒塬行禮。若他上位,我豈不是要向他磕頭?我卻是不慣的,寧可走的遠遠的,也不向他磕頭。”
姬垚愈發奇了:“這算什麽緣故!那是君臣大禮,古來便是如此!”
賈赦哼道:“若非想廢了這自古而來的君臣大禮,我費力氣轟許多人出洋作甚。我賈赦要挺着腰杆做人,不向人下跪磕頭,也不欲兒孫向人下跪磕頭。”
半日,姬垚嘆道:“國公若非天性懶散,怕是早反了罷。”
“我不做皇帝,我也不願旁人向我下跪。我不舒服。”賈赦道,“況皇帝的兒孫也唯有一人能不跪罷了。其他孩子縱當了王爺公主,還是得跪皇帝。人與人要徹底平等是不可能的。只是如今我既有餘力,盡力使身後之世平等些,也算對得起孩子了。”
白安郎笑道:“姬先生且回去慢慢想,總能想明白。”
賈赦也笑道:“小白你莫欺負人。”
姬垚苦笑一聲,告辭而去。白安郎乃問:“赦公,西斯是誰?”
賈赦愣了會子,不知該如何解釋好。“西洋故事中……一個會巫法的……暴君。”
不久,京中各大小書局都有世界地圖及海圖售賣了,且便宜的很,滿街的傳聞都說外洋金磚鋪地、随便去撿就能撿到,又有說外洋美女如雲個個多情的。一時間朝野俱議論紛紛。
是年十一月初九,宮中悄然慶賀十一皇子六歲生辰。本來聖人與皇後皆無輕視他之意,偏恰趕上這一日三路大軍同時開拔,一個皇子的生辰便算不得什麽了。衆将士誓師後,浩浩蕩蕩分三路離京。
也不知彭楷跟聖人說了什麽,如今姜武另組一新營護衛聖上,他們特種營如今跟在彭潤一處。忽然有親兵來報,榮國公在前頭候着将軍。彭潤催馬過去。
賈赦笑嘻嘻勒馬在前頭道邊立着,馬前還坐在一個孩子,咕嚕嚕轉着大眼睛。見她過來了,何喜遞過來一口大箱子。
彭潤問:“何物?”
“子彈。”賈赦道,“皎兒新弄出來的左輪手槍,才将将做出幾把來,能連打六發。”說着從懷裏掏出一把左輪手槍來,“還來不及改良,粗了些。遇上急事仍比火槍便宜。”
彭潤接了過來,槍身溫熱,想來本是他防身的。乃收入懷中,點頭道:“我知道了。”
“戰場刀兵無情,将軍一路保重。”賈赦又摸了摸那孩子的小腦袋,“十一郎,謝謝彭将軍替你父皇打江山哦。”
那孩子脆生生喊:“謝謝彭将軍替父皇打江山。”
彭潤便知道這是十一皇子,也知道太子必是這一位了,乃抱拳謝過,撥馬回去了。
賈赦也撥馬跑上小山坡,讓十一皇子瞪着眼睛瞧下頭西路大軍遮天蔽日般過去,正色道:“十一郎,這些人,是咱們國家最重要的人,十一郎須得好生敬重他們。”
十一郎重重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去征服世界吧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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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賈赦抱着十一皇子送走了彭潤的大軍,扭頭讓人悄悄上衙門請賈政去他大江胡同的私宅,自己笑向孩子道:“咱們去看油畫可好?”
十一皇子拍手叫好。
他大哥的私宅賈政雖早有耳聞,卻從不曾去過。聽了來人的話只當有什麽密事,匆匆趕過去。
因跟着人到了裏頭,一路見院中擺設與衆不同,倒也新奇。領路的小厮笑嘻嘻領着他進了一間屋子,四壁挂滿了大大的西洋畫兒。賈赦肩膀上頂着一個孩子,指着一副畫道:“這是西洋人的港口,瞧他們的船,大吧?他們的士兵便坐着這樣的大船去跟咱們的将軍搶地盤去了。這會子咱們的船小了些,打他們不過,只得先讓他們占一會子罷了。”
十一皇子皺眉道:“咱們為何不也做大船呢?”
賈赦道:“咱們還沒來得及做。”
“那可使人快些做!”十一皇子嘟起嘴來,“遲了都讓他們搶走了。”
“嗯,咱們過些日子也開始做大船、做大火炮,把地盤從西洋人手上強回來!”說的仿佛本來就是他們的一般。
賈政在後頭雖聽不明白,也知道他大哥在挑唆人家孩子打仗呢,不由得過去勸到:“何苦生事,那地方又遠,西洋人要便讓他們拿去。”
賈赦回頭道:“土地比不得旁的。這會子世上有許多無主或主不詳之地,只要先占下來,後世子孫便不愁沒地方去了。”乃伸手在空中畫了個圈。“我國只有這麽大,能産的糧食也只有這麽多,偏後代兒孫越來越多。總有一日,地裏能産的糧食不論如何也供不足這許多兒孫吃飯了,兒孫便只得內鬥、将旁人弄死自己才能吃飽。”又向十一皇子道,“十一郎,你父皇替後世将這些地方占了下來,來日史書上必是千古明君,為千萬子民敬仰。”
賈政吓了一跳,忙撩衣服要跪下,賈赦早料到了,一手抓住他的胳膊使眼色。賈政一愣。
十一皇子不曾瞧見賈政,得意的甩了兩下小腳丫子道:“十一郎知道,父皇本是明君。”他本沒穿着靴子,只穿了一對白襪子,可愛得緊。
賈赦正色道:“是千古明君!來日你父皇将疆土擴了數倍,取的還是無主之地、不傷天和,我朝大約能千秋萬代了。你瞧,歷朝歷代隔了二三百年必打一次大仗,朝代更疊、死無數人,便是因為兩三百年後人口太多、糧食供不上了。就如草原上的兔子一般。”
十一皇子問草原上的兔子是如何的?賈赦趁勢說起生物學上的“過度繁殖”來。一面走到屋子中間的大案子前,指了一把椅子示意賈政坐了,将十一皇子往他懷裏一塞,口裏依然不停在說話。
十一皇子心思都在聽故事了,倒也來不及問。賈政抱着皇子外孫整個人登時如泥雕木塑一般,竟是傻了。半日,待他回過神來一瞧,賈赦正在案子上畫了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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