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我應該不是gay

27

程淩約的人是他高中同學,叫趙新東,因為高三複讀,所以大學還沒畢業。從前姜閑也和他一起打過球,算是認識。

今天姜閑嫌熱打了十分鐘就下了場,坐在一旁的休息區納涼,偶爾看看看着陶知樂跟個小老師似的指導別人滑輪滑。

挺有模有樣,就是看起來太好說話了,牽完這個扶那個。

程淩将最後一球投進,球場上幾個人也就散場了。程淩拿了兩瓶礦泉水過來遞給姜閑。

“你在場上搶風頭就算了,”程淩掃一眼旁邊頻頻朝這邊投來視線的圍觀群衆說:“怎麽擱這兒坐着還能搶風頭。”

“天生麗質難自棄,你個傻叉懂個屁。”姜閑斜了他一眼,餘光瞧見趙新東的女朋友陳潔雲走到陶知樂那邊說了些什麽,陶陶課堂才算是結束。

程淩給了他一腳,到嘴邊的“你媽”生生改了口,“你大爺。”

想起先前從姜雲那裏聽來的消息,他又試探問道:“我聽雲姐說,你媽要結婚了?”

“嗯。”

“看來是遇上真愛了啊。”程淩譏諷一句。

姜閑不予置否,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她懷孕了。”

“什麽玩意兒?!”程淩的聲音徒然拉高,“她要生二胎?”

姜閑側眸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程淩意識到自己失态立刻又蹲了下來,“不是,她這,不合适吧。”

姜閑自嘲一笑,“有什麽不合适的,她自己的選擇。”

程淩聽這話心裏實在不爽,這也就是姜閑他親媽,算是個長輩,不然程淩已經罵人了。

當初生了姜閑不管不問,一心追夢;現在好了,追完夢,姜閑不需要她了,她又渴望兒女情了。

她欠姜閑的成長、陪伴,不僅沒有補償,以後還都要給另一個小孩兒。

當然姜閑沒說什麽,他也不好說,于是換了話題,“一會兒東子請客,去喝兩杯?”

“不了,有人請我吃。”姜閑瞧見正在他不遠處長椅休息的陶知樂,便起身走了過去。

但有人比他先一步走過去。

“社長。”

“一會兒跟我們去吃燒烤去?”陳潔雲說:“就當是感謝你友情指導。”

“不用了,”陶知樂笑了笑,“我也沒做什麽。”

“什麽啊,你可算是幫我了我大忙了好吧。”陳潔雲說:“要不是你,徐荷哪兒能這麽快學會。”

瞧見陶知樂略有動容,她又勸道:“也沒幾個人,就咱們社團幾個人,還有我男朋友和他倆個朋友,咱們各吃各的。”

陶知樂從來不是個擅長拒絕的,在社長的強烈邀請下也只得答應了。

大概是因為給輪滑鞋換了新鞋帶,陶知樂總覺得腳有點不舒服,彎腰正準備調整的時候,面前忽然出現了一瓶冒着冷氣的礦泉水。

是姜閑。

陶知樂的确是口渴得不行,正準備接了過來,的時候姜閑忽然又收回手,在他身邊坐下,将瓶蓋擰開之後又遞給他。

陶知樂心頭微動,接過來說了句“謝謝。”

“不用謝,”姜閑說:“請我吃飯吧。”

“不行,”陶知樂脫口拒絕。

這一瓶水換一頓飯是不是太黑了?

但很快他又想到上回在醫院他好像的确是答應了要請姜閑吃飯。

“我…我剛答應了社長一會兒去吃燒烤。”他解釋。

姜閑微挑的眉梢落了回去,點了點頭,“可以,那就一起吧。”

“……?”

陶知樂心說這不太好吧,沒說可以帶家屬…呸,不好蹭吧。

但等他到了燒烤店,就發現社長男朋友的那兩個朋友其中之一就是姜閑。

行吧。

他對面坐着的則是上春游見過的那位程淩,還有他女朋友孫佩佩,另一方的趙新東朝他們招了招手,陳潔雲便直接走到趙新東身邊的空位坐下,招呼其他人随便坐。

陶知樂還踩着輪滑,正準備找個遠離姜閑的角落坐下的時,姜閑就像後背長了眼睛似的,準備将他拉住,掃了一眼他腳下的輪滑鞋。

“怎麽沒換鞋?”

除了他以外其他的社員都已經換回了普通鞋。

來之前陳潔雲倒是說讓陶知樂先回去換鞋,但陶知樂不好意思讓大家等他一個人,就踩着輪滑鞋來了,反正他穿有輪和無輪的鞋都一樣。

“我穿這個也一樣。”陶知樂說。

“是啊,陶陶技術可好了,”陳潔雲笑誇,“如履平地。”

“是嗎?”姜閑眼尾微挑,噙着笑道:“陶陶?”

“……”這格外親昵的稱呼讓陶知樂耳朵一抖,幹笑着就要落荒而逃。

平時學姐他們喊着玩兒就算了,姜閑喊出這兩個字怎麽聽怎麽怪。偏偏這一桌沒一個人覺得奇怪。

“如履平地怎麽還總是往我懷裏摔呢?”姜閑小聲嘀咕了一句,靠得近的陶知樂聽了囫囵,也沒放心上。

姜閑又說:“別亂跑,就坐這兒吧。”

“不了,我坐那邊就好。”陶知樂搖頭拒絕。

“坐着吧。不然他們這一對對的,我豈不是很孤單?”姜閑扯了扯他的衣擺,彎着的眼尾挂着一絲讨好,“就當是陪我。”

陶知樂看着姜閑那雙笑彎了的眼睛,一瞬間竟然說不出拒絕,在學姐和學長的連連附和下,莫名其妙就這麽被拉着在姜閑身邊落了座。

程淩不着痕跡地掃了一眼姜狐貍,笑了兩聲接話道:“正好,你倆湊一對,咱們誰也不落單。”

陶知樂:“?”

誰和誰一對?

等菜上的時候,陶知樂忽然後知後覺地回想起方才姜閑那句自戀的話。

竟然以為他是故意假摔?

他無語地瞪大眼睛觑了一眼身旁腦回路清奇的自戀狂,心裏琢磨着必須盡快和姜閑說清楚才行。

等到那四只小臂大小的大龍蝦送上餐桌的時候,陶知樂就知道這個湊一對指的是他和姜閑湊一對分這一只大龍蝦了。

大概是考慮到趙新東的經濟,沒有奢侈到一人一只大龍蝦。

陶知樂的确是很久沒吃燒烤了,這一刻他好像被幹飯人章超附身了,只想盡快吃完結束。兩耳不聞窗外事,埋頭苦吃眼前菜,甚至都沒發現他碗裏剔好的蝦肉是有幾塊是姜閑放進去的。

這一桌除了他倆其他都是情侶,他這麽幹倒也不突兀,當然還是因為陶知樂給人的感覺就需要照顧。

這家燒烤店除了大龍蝦是招牌以外,還有麻辣小龍蝦和非常好喝的甜米酒。

陶知樂吃龍蝦不喜歡用手剝,都是用嘴剝殼,鹹的他不知不覺已經喝了兩小瓶下肚。

程淩看着陶知樂用筷子将蝦尾扯下,塞進嘴裏,鼓動幾下就靈活地将蝦肉完整剔出來,不禁感慨一句,“厲害了啊,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吃龍蝦的。”

陶知樂吃得嘴巴通紅,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似的龍蝦殼沒好意思在啃。準備去再開一瓶米酒的時候,姜閑已經是将一杯清水塞到他手裏。

“喝水吧。”

“不,這不好喝。”陶知樂放下水杯又去拿米酒,“這個好喝,甜。”

他這有些稚氣的行為和語言,讓姜閑微微一愣,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發現他的眼神已經有些迷離,甚至臉頰和脖頸也都浮起層層紅暈。

這是喝多了?

“這牙口是真不錯啊。”程淩又說。

“是挺不錯。”姜閑附和道。

陶知樂一口米酒下肚,喉間的火辣感消失了一瞬就又去而複返,尤其是看到姜閑笑容有些暧昧地摸着下巴、手指擦過唇邊,陶知樂腦海裏又回放起他那晚他是怎麽個不老實,嘴唇燙地他心頭都發慌。

還是得解釋一下,他想着。

等到大家都吃完,各自離開,談戀愛的談戀愛,散步的散步,姜閑和陶知樂沒有其他娛樂,兩人一起回學校,離開燒烤店之前陶知樂終于是找到了機會。

“學長,有件事我要和你說一下。”

“什麽事兒?”

“就是你知道吧,有時候人和人之間認知是會有一定的偏差的。”

“嗯?”姜閑有些摸不着頭腦,“什麽?”

“比如一件事,從我的角度看,只是一個意外地情況,但在你看來可能就是個比較……暧昧的誤會,你明白嗎?”陶知樂別別扭扭地盡量委婉,‘暧昧’都說的含糊其辭。

姜閑沒說話,也沒聽懂,就只是撐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陶陶老師上線。

“就比如,我之前……”

說到這,陶知樂忽然頓了頓。

他記得他當時說的是他不記得夢游的事兒。

現在要是說想起來了,姜閑會不會又以為他之前是裝的?

畢竟眼前這人很是自戀,摔倒都能認為是投懷送抱。

思忖幾秒鐘,陶知樂換了個例子:“就比如,我剛才拉着徐荷的手滑輪滑,看起來好像是在牽手,但其實呢,就是一個指導。我牽着她就跟牽着一根棍子……不是,是她扶着我的手就像扶着牆。”

我咬你呢,也不是想親你,就是把你當夢靈了。

陶知樂自認為自己這例子找的還是非常形象且恰當了。

然而姜閑卻是被他這颠三倒四,奇怪又好笑的比喻逗笑了。

這是在跟我解釋?怕我誤會了?

姜閑想着,笑了好一會兒,直到瞧到陶知樂微微皺眉才又清了清嗓子憋了回去,“嗯,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什麽叫大概?

陶知樂狐疑地看了他一會兒,決定直白點,舔了舔唇說:“就是其實,我現在不打算談戀愛。”

“是嗎?”姜閑眉梢一挑。

“嗯。”陶知樂鄭重點頭。

“要是…你喜歡的人喜歡你,”姜閑又問,“也不談?”

這是在試探我?

是想知道他是不是一點機會沒有?

陶知樂靜默幾秒,忽然微微傾身靠近姜閑低聲說:“就是,我的取向可能跟你認為的不一樣。”

他沒有把話說的太明白,畢竟姜閑沒有向他表示過自己的性取向,他也不能确定姜閑是不是想要讓自己知道,所以只能含糊其辭地點到為止。

畢竟萬一戳破了,他還要解釋自己為什麽會知道,

很麻煩,還容易被當神經病。

“什麽取向?”姜閑看着他的眸光忽然變得深邃,他問:“性取向?”

感情這小孩是在跟我委婉地出櫃?

陶知樂沒想到姜閑這麽直接,張了張嘴還是承認了。

“……嗯。”

我應該不是gay。

姜閑又笑了起來,眸光又恢複澄澈,“行,我知道了。你不喜歡剛才那個把你當牆的女孩。”

你喜歡我。

“嗯。”陶知樂點了點頭,又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我也不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

暫時的。

明天休一天,我腰疼的受不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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