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了局(三)
第74章了局(三)
陸北津敏銳地察覺到了一分危險。
再不開口解釋, 怕是要糟。男人沉聲開口:“怎麽會不願意……只是沒到那種地步。”
“誰說的。古魔哪是什麽好相與的人呀,”景瑜拍拍陸北津的肩,像是松了口氣的模樣, “我會盡力留着劍骨的。就算你出事了, 我也會把你帶回來……可以嗎?”
陸北津方才沉默的太久,他多少還是有些退縮。
不是改變了主意,只是沒有那麽有底氣,和陸北津說出這些。
就好像把主宰的權利, 平等地分給兩個人, 還是讓他感到害怕一樣。
是他的錯。
景瑜給了他機會,是他沒能讓景瑜完全放心。
男人輕輕垂下眸子,卻劃破了手心,發了個天道誓言:“若是你出事, 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帶你回來。”
景瑜怔了一瞬,随即笑着, 也像他一樣發誓。
這樣就是平等的了。
陸北津想攔他,但看見景瑜眼底的笑意, 便輕輕放下了手。
他想, 景瑜是知道這個誓言的重量的。只是他願意。
像是徹頭徹尾被泡在溫水裏,陸北津的掌心都有些泛出熱意。他低頭抱着景瑜, 輕輕吻着他的額角,在景瑜的耳尖上輕啄, 熱氣吹進景瑜的耳朵, 動作克制而放肆。
景瑜躺在軟塌上, 從脊背竄上來一股麻意, 他拽着陸北津的衣袖, 倔強地将自己的話講完:“這是我們的約定……你不許再違背約定了, 你聽得到嗎,陸北津?”
他們之間有太多被陸北津單方面踐踏的約定,但這一份……“我知道。我不會再讓你失望了。”陸北津的聲音輕而堅定。
緊接着,陸北津的喉結便被青年擡起頭輕咬了一下。
景瑜這幾天總是被親,終于起了點叛逆心——他不理解陸北津為什麽那麽熱衷于親親貼貼,但是一直他被親,好像他被占了很大的便宜一樣。
柔軟的唇貼在喉結上,抿了抿,而後悄悄探出濕潤的舌尖,沿着脖頸的血管輕輕點過,留下一道濕潤溫暖的痕跡後便消失無蹤。
景瑜一觸即分,無辜得好像陸北津脖子上的濕意與他毫無關系。
陸北津的呼吸陡然粗重了些,但景瑜莫名感知到了危險,一轉眼便從他的懷抱裏鑽了出去。
青年的頭發剛剛擦幹,還有些不服帖地散在背上,單衣半隐半透,勾勒出柔軟纖細的腰肢,在陸北津眼前留下道道殘影。
軟塌的另一端,景瑜散着頭發,纖長的雙臂撐着身子,擡眸望向陸北津。
陸北津看見他含笑的眸子之下,殷紅的唇,與被單衣與長發遮掩下,偶爾顯現出的修長脖頸與精致鎖骨。
他極口幹,想将景瑜抱在懷裏,濡濕他,也潤濕自己。
他狠狠閉上雙眼,聲音沙啞:“來雙修吧,小景。雙修也可以很舒服——我來教你。”
都被引誘至此了,誰能忍得住呢。
太久沒有對別人打開的神識,驟然要向人展示自己本源的所在,被刺激得潰不成軍。
怎麽會這麽羞恥呢……雙修結束後,景瑜把自己縮成一團,滾到了床角,不願意再理陸北津。
陸北津試圖上床抱抱他,可他一靠近,景瑜便抖得不行。陸北津幾乎以為,是他觸動了景瑜不好的記憶。見景瑜不樂意理他,陸北津輕嘆了口氣,準備離開。
但景瑜輕聲叫住了他,聲音拉得長長的,像是一只在撒嬌的小貓:“陸北津……”
陸北津呼吸凝滞了一瞬,緩緩轉過身去,便看見景瑜眼眶濕潤地盯着他:“不要走。多陪我一會。”
男人幾乎是有些手足無措了:“我留下,你會不會難過?”
“會……”景瑜把頭埋進被褥裏,脊背繃得緊緊的,“可是你走了我更難過。就是……”他努力搜集了一下,能夠描述這一狀況的詞句,最終堅定道:“你不能拔吊無情。”
陸北津坐了回去,神情有點苦澀:“小景,其實我還沒開始……”
別說拔了,他連進都沒敢想。
景瑜無意識地眨了一下眼睛,有點愣怔:“那樣都還沒開始嗎?”
陸北津忽然不知道該肯定還是該否認。
但沉默無疑也是一種答案,景瑜瑟縮了一下,看陸北津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洪水猛獸。
那眼神活像在宣告陸北津日後□□的終末,陸北津忍着心痛道:“雙修對你來說,還是很痛苦嗎……”
這話正好戳中景瑜的心事,他握了握拳,又不甘願地放開,輕聲道:“不痛苦了。只是不習慣。”看見陸北津陡然亮起來的眸光,他趕緊道:“現在沒有習慣的機會了,等我從魔界回來,再好好習慣!”
他幾乎有點退避三舍的意思了,陸北津眸中忍不住浮現出一抹笑意:“好,都聽你的。”
他心中倒是沒把這事當真。若是景瑜真能平安回來,他就別無所求了,怎麽可能在這種關頭上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後面的幾日,景瑜倒是莫名閑了下來。
清幽谷的人都撤了回來,為了防止影響景瑜,也沒人來看他。到了最後兩天,連陸北津也不見人影了。景瑜有時将劍骨化成的戒指取出來,放在陽光下無聊地看。
他履行了一個儀式,借了天道的力量,而後将它分給遠處的陸北津。
大道無情,景瑜這幾日原本與陸北津相處時黏膩的心情,在道則的沖刷之下,逐漸歸于無形。
胸口空落落的,景瑜忽然有些不明白,自己之前為什麽會留下曾經傷害過自己的陸北津。但這個念頭一出,便是無窮無盡的不解。他為什麽會被陸北津傷害?所謂情劫,他又從中得到了什麽?
景瑜将這些問題壓下。
這些情感都不清不楚,只有一個目的是明确的。
——滅了古魔,讓魔界重歸天道。
而陸北津與清幽谷,是他選擇了,可以信任的人。
最終到了與容積羽約定的日子,景瑜一個人出了清幽谷。
沒有人來送他,因為他不希望有人相送。但陸北津與雲榕一道,仍舊在暗中注視着他。
他們也有的忙。這幾日,雲榕和陸北津互相教了一下,對方怎麽扮演自己。
畢竟在容積羽眼中,劍骨還在陸北津身上。為了劍骨,古魔能做出什麽,不是很難想象。
于是在景瑜離開清幽谷後不久,頂着陸北津面貌的雲榕,便被無極宗派人,以仙門靈脈的安危為威脅,客客氣氣地請走了。
與此同時,景瑜回到了魔界。
放眼望去,千百裏中荒無人煙。
魔界本就是這樣一副貧瘠的模樣,否則魔修們也不會走投無路,拼着死也要攻入修真界,占領仙門的地盤。
可上一次他來時,魔界多多少少還有幾個城池,如今卻只剩下一片荒原。
那些魔修……
容積羽從遠方走來,對着景瑜笑道:“為了迎接你來,我将那些礙事的人都殺了。”
景瑜難以置信:“什麽?”
因為他與容積羽的約定,修真界中留存的魔修很少,大部分都回了魔界。而容積羽如今說,他将那些人都殺了?
容積羽顯然不覺得這有什麽,淡然道:“我提供道則給他們修煉,現在也該到了他們回饋的時候了。”他想了想,露出了然的笑意:“我差點忘了,你在神道待了太久,早就被他們所謂順應天道的想法給腌入味了。不過景瑜啊,你知道正常人聽見我殺了這麽多人,會是什麽反應嗎?”
景瑜死死地盯着他,容積羽便大方地将自己展示給他看。
魔界的道則,與他已經完全融為一體。
就算他如今動手,殺了容積羽,也無法改變現狀。所以他需要拖延時間,等待陸北津與清幽谷,在外部将魔界的道則吞沒。到那時候,他再殺了容積羽,便可以大功告成。
這個計劃,他有七成把握成功。而容積羽如今沒有一見面就殺了他的打算,于是計劃的可行性,又高了一成。
景瑜心底毫無波瀾,順着容積羽的話語,拖延時間地問:“會如何?”
“會憤怒。但憤怒是弱者不願承認恐懼時,産生的無用情感。”容積羽的聲音中仍舊帶着笑意,夾着一點落寞,“他們會怕,因為我殺死了他們的同類。這是人的本性。但你怕我嗎?”
景瑜連一點笑意也欠奉:“我若是怕,便不會來了。”
“你還是不懂。但你不怕,”容積羽笑意盈盈地朝他伸出手來,“因為我們才是同類。景瑜,你想過為什麽你要這麽盡心盡力地幫天道嗎?”
他一字一句,慢條斯理,顯然極有信心:“你幫的不是天道,而是清幽谷對你的溫情。可是你我分明有颠覆世界的力量,怎麽能被一點感情蒙蔽雙眼……都只是些可以随意操控的小玩意,毀了它們,我們一起去更高的階元,控制更有趣的玩具,才是正途吧。”
随着聲音,容積羽的眸中顯現出一點,讓景瑜十分熟悉的神色。
是屬于精靈的本源。
他終于明白,自己這麽久以來都遺漏了什麽。
古魔從何而來。
從為了消除魔修而誕生的巨獸而來。
而那些巨獸……竟然是被仙門捉去驅策、他的精靈同類們啊。
所以容積羽對他一直以來奇怪的态度與示好。
容積羽對整個修真界漠不關心,甚至帶着仇恨的态度。
一切都有了解釋。
而在道則的影響下,景瑜心中空洞,不知為何,竟然覺得容積羽的這番邀請,極其具有說服力。
——既然他們擁有掌控人心的力量,那即便扔下了一個世界的玩具,又能怎麽樣呢?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挂了假條但是還是撐着寫完了QAQ發出想要盡快寫完劇情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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