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場雨

喻原州嘴角揚起一道輕蔑的弧線,他滿意地看着蒲岐因為疑惑而皺起的臉,等着她問“為什麽”。

可好一陣時間過去,蒲岐仍一言不發。

喻原州忍不住問:“你不好奇?不想知道原因?”

蒲岐淡淡掃了一眼站在旁邊仿佛事不關己的賀晚來。少年腰脊挺得筆直,肅肅如松。

蒲岐彎唇一笑:“我不喜歡打聽別人那些和我無關的事。”

賀晚來就在這裏。她卻借別人的口去聽取他的事。

這不是可笑麽?

就好像是在當着別人的面強行地要撕他臉上不願讓人揭下的皮。

這讓蒲岐想到了在大京的時候。唐文骁想追她,請她吃飯,又怕做得太明顯,便故意也叫上宋漪一起。

他關心她,想知道她耳朵的情況。可她就在他面前,他卻拐彎抹角地要通過宋漪來告訴他。

蒲岐不喜歡這種方式。

她直進磊落。

她要是想知道一件事,她會希望是自己親口問而對方也願意答的情況。

不過賀晚來這件事,顯然他是不會願意自己告訴她的。

就像她對宋漪保密自己的家庭一樣,蒲岐能感同身受。

難言之隐。既然知道是難言,又何苦要去為難。

——

“你們還沒有點菜。現在要點嗎?”賀晚來把菜單輕輕放在桌子中央。

喻原州沒理,他盯着蒲岐,還在想她剛才說的話。

如果說一開始他只是被她的漂亮吸引,那現在他對她的個性更多了一層興趣。

他喜歡她清冷幹淨但無意識媚惑撩人的樣子,會讓他不自覺地想征服她。

偏偏她特立獨行,讓他猜不出她內心的想法。每一步動作每一句話都在刺激着他,讓他瘋狂地想了解更多。

喻原州站起身,走到蒲岐旁邊,抓住她手臂,把她從桌位上拔了起來。

他聲音有些沙,情緒不明:“走。換個地方。”

蒲岐被他拽得疼,推了他幾下。

她說:“我只答應了你要來這兒吃燒烤,沒說要去其他地方。”

喻原州笑了,眼神在蒲岐和賀晚來之間打量:“就這麽舍不得離開這兒?因為其他地方沒有賀晚來?”

蒲岐撐大了眼看他:“你在說什麽?”

“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倆一起來的。故意在街頭分開。怕我瞧見?”喻原州的臉上滿滿的嘲諷。

他的眉毛皺成一團,又沖着賀晚來賤賤笑着,“可以啊。知道本地姑娘不會搭理你。剛來個外地的你就泡上了?”

賀晚來心裏一怔。

難怪,他一來就開始發脾氣,找他麻煩。

到底還是瞧見了。

賀晚來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出聲,解釋的話會被說成是狡辯,不解釋又會當成是默認。

他閉了會兒眼,還是出口道:“我們只是在路上碰到了。”

說完發現和蒲岐的聲音重疊。

這下,又被喻原州找到說頭,他戲谑:“喲,這麽快默契都培養好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

蒲岐聽得火冒三丈,她不懂賀晚來怎麽還能保持一臉的平靜。

明明她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就能引得他暴跳如雷。

她現在一刻也不想在這兒多待。

這兩個人她誰都不想看見。

蒲岐用盡全力掙脫了喻原州的手,她氣鼓鼓地把身前的小方包甩到後面,要出店門。

喻原州又伸手去拽她包上那條帶子。

帶子是用小珠子一個個連繩串起來的,很脆弱。

只聽“嘣”的一聲,珠子散了,稀裏嘩啦墜落一地。

蒲岐的心也跟着珠子墜了。

她的眼神浸透着濃濃厭惡與痛惜,彎腰緩緩從地上撿起包,輕輕拍着上面的灰。

喻原州也沒想到事情會發生成這樣,看見蒲岐無比珍視的模樣,他難堪地撓了撓頭,擠出一句:“對不起。”

又說:“大不了我賠你一個。LV還是香奈兒?新款,限量。随便你挑!”

本來是想彌補,奈何說得財大氣粗,卻沒有讓蒲岐感受到真心實意的抱歉。

蒲岐冷笑一聲:“你就是送一萬個那樣的包也抵不上我這一個!”

這包是蒲岐去年收到的生日禮物。蒲順純手工做的。

她要拍戲還要參加綜藝,每天跟個陀螺似的,轉個不停。

只有工作結束,淩晨兩三點才能擠出一點時間,跟着網上的視頻一個珠子一個珠子串起來。

整整兩個月才完成。

這樣的包怎麽可能有東西能替換得了!

喻原州不會明白,他還在愚蠢地火上澆油,陰陽怪氣地出聲:“這麽貴重的包,是你喜歡的人送的?”

“對!這個世上我最喜歡的人送的!”蒲岐扯着嗓子咆哮出聲。

她睜大了眼,努力把眼底盤旋着快要忍不住的淚水憋回去,轉身沖上了街。

她聽到喻原州在後面叫她名字。

她不想被他追上繼續糾纏,混進街上行走的人群裏,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

這個地方足夠黑,不會有人看到。蒲岐确認喻原州走過後,靠着牆根緩緩蹲下來,眼中的水猛地泛濫而出,抱着包嗚咽起來。

哭了将近十分鐘,蒲岐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是在做無用功。

她撐着牆壁慢慢站起來,擡手抹去臉上的淚,決定回燒烤店撿起那些珠子,說不定還能重新串起來。

可當蒲岐趕到門店時,看到先前吃東西的人已經走光了,李明達坐在收銀櫃臺前低頭算賬,地上被清理得幹幹淨淨。

她剛想去問李明達,就瞥見賀晚來拿着掃帚和撮箕從對面走過來。

蒲岐沖到他面前問:“你打掃過了?”

賀晚來盯着她明顯能看出來哭過的眼睛,語調平淡地“嗯”了一聲。

蒲岐的心簌地一振,她的唇微微開始發抖:“扔了?扔哪兒了?”

賀晚來還是一臉平靜,面不改色。半響,他薄如線條的唇才張開,吐出三個蒲岐不願聽到的字:“垃圾桶。”

蒲岐深深吸了一口氣,她朝店外街道望去,然後指着對面街燈下的一個大垃圾桶。

“是那個嗎?”她問。

賀晚來沒回答,反問道:“怎麽?你要去翻?”

蒲岐的臉繃得緊緊的,認真而又嚴肅地看着他:“是的話我就去翻。”

賀晚來也繃着臉,眉頭鎖着:“裏面很髒。有痰,有蛆,有腐爛了的食物。還有……”

蒲岐聽着就忍不住要去想象,然後一陣作嘔。

她擰起眉,重重地咬着音:“賀晚來,我讨厭你!”

賀晚來嗤笑她:“你怎麽不讨厭弄斷你包的人?”

蒲岐咬牙:“他也讨厭!”

——

蒲岐憑着來時的記憶以及亂穿的運氣,回到賀家已是淩晨。

她精疲力盡,迅速沖了個澡,倒在床上就睡了。

賀奶奶聽到動靜,上樓來看,給她關了點窗,又找了條薄毯遮着蒲岐的肚子。

然後下樓用座機給賀秋打了通電話。

“好了。人回來了。你放心吧。”

“知道的,給她加了條薄毯。”

“……我一老婆子難道還不比你個大男人會照顧人麽?”

聽到這話,賀秋不禁忍俊,久違地得到一點輕松。

他挂了電話,整理了一下辦公桌上的材料,又翻開手機通話記錄,打算給蒲順彙報一下工作上的事。

忽瞥見自己給蒲岐打的十多通未接,心裏的難受與無奈如浪潮一般一層一層地翻疊上來。

都快過去一周了,蒲岐還在生他不告而別的氣。把他拉進黑名單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天日。

賀秋輕輕嘆了口氣,撥通蒲順的電話。

“比較嚴重的幾家報社和媒體我都整理出來了,證據也收集齊了。明天就以造謠罪上告法庭。”

蒲順輕輕“嗯”了一聲。

賀秋又聽到她咕咕吞咽的聲音,便問:“在喝酒?”

蒲順:“嗯”。

賀秋勸她:“這麽晚了,少喝點,睡覺吧。”

蒲順那邊不回話了。

賀秋以為她喝醉睡了,正想挂電話,聽到她突然出聲,大着舌頭:“大概多久能結束完這些事?”

賀秋安慰:“要不了多久。很快。”

“賀秋啊!”

蒲順的聲音充滿着迷離的媚惑,使得賀秋有些發怔,過了幾秒他回:“嗯?”

“等這一切麻煩收拾結束,我想帶阿歧去國外生活。她喜歡唱歌,喜歡音樂,我就帶她去維也納。你說好不好。”蒲順輕輕笑了,像個小女生一樣憧憬着美好。

賀秋聲音溫柔:“好。”

蒲順握着酒杯的手緊了緊,心也跟着收緊。她咬了唇,又一厘一厘地松開。

“賀秋。”她叫他。

“你會,和我們一起去嗎?”

作者有話要說:

近期比較忙,隔兩天一更,還是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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