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啵的一聲

接到“月客”老板的電話說白洛在酒吧裏和蔣呈州起沖突後,秦朝辭的一顆心就像是被放在洗衣機的滾筒裏滾了好幾圈。

他一腳油門,在帝都深夜還川流不息的車流中飛速穿行,憑借着過硬的車技和阿斯頓馬丁的高昂價格硬生生将一個小時的車程縮短到了半個小時。

秦朝辭推門進包廂的時候看到就是這麽一片混亂場景。

兩個保镖縮成包圍圈盡力護住了白洛,酒吧裏的安保人員在盡力調和矛盾,包廂裏的男男女女争吵聲沸反盈天。

只有白洛,他抓着蔣呈州的衣領,一拳一拳揍在他的臉上,神情專注,好像不是在打架仿佛是在打磨一件工藝品。

有了白洛,秦朝辭的眼中就再也看不見其他人。

他只看到白洛瘦弱胳膊上的血痕,看到他下巴上沾染的不知是誰的血跡,看到他咬着牙雙目通紅恨到極致的神情。

眼見着蔣呈州居然還敢反抗,秦朝辭只可惜自己那一腳踢得還不夠狠。

“你……你怎麽來了?”白洛方才打架時有多痛快,見到秦朝辭時就有多緊張,就好像是逃學打架的小屁孩見了家長一般。

“我來接你回家。”秦朝辭說話時聲音不算大但也絕不小,至少在這安安靜靜的包廂裏能讓所有人都聽清。

當即屋子裏的大部分人統統都變了臉色,懊惱和後悔的都有。

誰都以為白洛大勢已去沒想到他竟然能和秦朝辭搭上關系,可不是聽說兩人不和嗎?

“秦總……這……這都是誤會。”人群裏有個膽子大一點的男人勉強擠出個笑容,着急的和秦朝辭解釋道:“屋子裏光線不好,我們都沒認出來這是白少。”

這話一聽就是個借口,但沒關系,他們擅長的就是睜着眼睛說瞎話。

方才那些個和蔣呈州稱兄道弟,嚷嚷着要替他報仇的富二代們一個個噤若寒蟬,抖若篩糠,連個去扶起蔣呈州的人都沒有,任由他躺在地上,宛若一條死狗。

秦朝辭用手擦了擦白洛下巴上的血跡,發現不是他的後,才松了一口氣,冷着臉道:“你們誰帶個話,告訴蔣成筠,蔣呈州是我打的,要算賬讓他盡管來找我。”

說完便半摟着白洛走了。

坐在副駕駛上,白洛這才後知後覺的有些害怕,剛才秦朝辭如果沒有及時趕到,他想要全身而退估計也夠嗆的。

不過話說回來,白洛寧願承受挨揍的代價也要先打蔣呈州幾拳。

蔣家這一家子,讓白洛實在是惡心透了。

打了一架,白洛酒醒了,但是身體卻軟綿綿,他側頭看了看正在開車的秦朝辭,清了清嗓子想要說話,可是秦朝辭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白洛心裏有點打鼓,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他猶豫着要不要開口,猶豫着猶豫着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慢慢的睡着了。

等待紅綠燈時,秦朝辭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睡得香甜的白洛,皺了皺眉,無聲的将車內溫度調高了些,又探身從後座拿了個小毯子給白洛蓋上。

白洛睡得臉嘟嘟的,還砸吧砸吧睡,像個小孩一樣。

秦朝辭鋒利的眉眼一下柔和了不少,那張平日裏冷酷得能止小兒夜啼的臉上浮現一個淺淺的笑容,忍不住渴望,輕輕捏了捏白洛肉嘟嘟的臉,輕聲念叨了一句:“小惹禍精。”

阿斯頓馬丁奔馳在空無一車的街道上,路邊昏黃的路燈溫柔掃過兩人的面龐,照亮了歸家人的路。

車順利駛入車庫,秦朝辭動作輕柔的下了車,打開車門,為白洛解開了安全帶,準備将人抱下車時白洛醒了。

秦朝辭收回了擁抱的手,白洛也沒發覺,揉着眼睛下了車。

兩人從車庫出來坐直達電梯回了家。

現在已經快要淩晨一點,秦家的住家阿姨都已經睡下了,白洛和秦朝辭打了聲招呼準備去洗澡睡覺,卻被秦朝辭拉住了胳膊。

他小心的避開了白洛胳膊上的傷口,拉着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這點傷口沒什麽的,過兩天就結痂愈合了。”白洛道。

白洛皮膚白,肌膚又細膩,他是被泡在蜜罐子裏長大的小少爺,吃的喝的用的無一不是最好,養得整個人都嫩白通透,一點點小傷口在他身上都會格外顯眼。

秦朝辭根本不聽白洛的話,去拿了醫藥箱過來,坐在白洛身邊,低頭準備為他上藥。

方才還高高在上吓得衆人兩股戰戰的秦總現在這會兒心無旁骛,專心致志為自己敷藥,白洛怎麽看都覺得有點別扭,還有點不好意思。

他想道個謝,但是秦朝辭的下一句話着實讓他有點生氣。

“你不該跟他們打架。”秦朝辭現在都還能回想起在酒吧裏見到白洛時那吓人的場景,如果白洛方才真的有什麽事,那一屋子的人,秦朝辭一個都不會放過!

如果白洛是只貓,此刻應當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他語氣不善道:“有什麽不該的,蔣呈州敢說我媽,我揍他都是輕的。”

“而且……而且我也沒有讓你幫我,我自己也能揍得他哭爹喊娘。”白洛賭氣小聲道。

秦朝辭用沾了碘伏的棉簽輕輕掃過白洛胳膊上的傷口,一股刺痛,白洛“斯哈”了一句。

聽到白洛的痛呼秦朝辭的臉徹底黑了下來,再次後悔,剛剛踢蔣呈州那一腳踢輕了。

白洛見秦朝辭陰沉着臉,開始反思剛剛那話是不是說重了,也是,秦朝辭是好心去幫自己的,他不該這樣不識好歹,受了人家的恩惠還說人家不該幫忙。

白洛想道歉但又覺得沒面子,看到秦朝辭方才揍人時拳頭的骨節處也被擦破了皮,露出鮮紅的血肉,他抿了抿唇,決定用行動代替道歉。

“你手受傷了,我幫你上藥吧。”

白洛拿過棉簽,學着秦朝辭的動作像模像樣的也開始為他的傷口消毒塗抹藥膏。

秦朝辭靜靜的看着白洛專心為自己上藥,心中無比受用,他喜歡這種感覺,這種白洛眼中只有自己的感覺。

白洛上完藥後擡頭便撞進了秦朝辭看似平靜無波卻暗潮洶湧的眼眸中,那裏面似有千言萬語,仿佛能将人溺斃其中。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白洛可以看清秦朝辭濃黑透亮的眉眼,可以看清他優越的鼻子,可以看清他含笑的唇角。

這時候白洛才發現秦朝辭生了一張很漂亮的弓形唇,而這種唇形也被人稱為“索吻唇”,唇角微微上翹,唇線清晰,唇峰性感。

已是深夜,整間屋子都是黑黢黢的,只有客廳開了燈,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兩人身上,将影子拉長,仿佛依偎在一起。

白洛盯着秦朝辭的唇,忽然覺得有點口幹舌燥的,熱得慌。

“換……換好了。”白洛将秦朝辭推開,他覺得他得喝點冰水降降溫。

兩人的距離太近,白洛的一切神态變化在秦朝辭面前都無所遁形,他挑眉一笑,帶了點邪性,拉着白洛不讓他走,故意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輕吐息。

“臉紅做什麽?喜歡我的臉?”

輕輕柔柔的呼吸打在白洛右側耳垂的那顆紅痣上,白洛整張臉都快要燒起來了,他使勁推了一把秦朝辭,眼睛轉來轉去就是不敢看眼前人。

“胡說!”白洛結結巴巴道:“我是直男,我不喜歡男人的。”

秦朝辭原本還算是愉悅的心情因為白洛的這句話一下又down了下來。

直男?秦朝辭的眼神逐漸變得危險,他低頭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白洛臉上親了一口。

速度很快,快到還發出了“啵”的一聲。

兩人都愣了,白洛下意識的捂着臉,沒有被偷親的不悅,反應過來後唇緊抿着,臉上的肌肉不停的抖動,到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便開懷大笑了起來。

笑死了,恐怕剛談戀愛的初高中生都比秦朝辭會親吻吧,親臉居然還會有“啵”的一聲,白洛笑得肚子疼。

秦朝辭難得臉紅了,第一次嘗到了惱羞成怒的滋味,想要讓白洛別笑了,但是又不忍心兇他,幹脆就等着白洛笑完。

笑歸笑,話還是要說清楚的,白洛摸了把自己被親的臉,理直氣壯道:“你怎麽偷親我呢!”

“你可是答應過我的,可以不那什麽什麽的。”

秦朝辭道:“現在也沒那什麽什麽,只是親你一口,這算是你的義務。”

白洛哼哼唧唧,有點不好意思,又忍不住道:“你不是不喜歡我嗎?那你在酒吧幹嘛那麽護着我,又幹嘛偷親我?”

秦朝辭已經收斂了神态,恢複成往常那副冷面煞神的模樣。

“只要包養合約沒有解除,你就算我的人,你的頭發,你的皮膚,你身體的每一部分都屬于我。”

“他們傷了你,就是動了我的東西,難道我不該生氣?”

秦朝辭這話說得冷冰冰的,白洛哼了一聲,偏頭轉身回房,抱着枕頭去了客房準備洗澡睡覺。

反正秦朝辭答應了他不那什麽什麽,兩人也沒有必要睡在一起。

秦朝辭站在客廳看着白洛精神抖索搬枕頭的背影,忽然輕輕笑了笑,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懷念。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見過白洛有如此輕松自在的神态,他的心裏記挂着白家,就像是一把拉緊了弦的箭,永遠都是緊繃又敏感的。

這一晚,白洛沾着枕頭就睡着了,還做了一個好夢。

如果不是一大清早有人在房門外大吵大鬧的話,白洛覺得自己睡得會更好。

在房間洗漱完後,白洛穿着睡衣睡褲,頂着一頭柔軟又微卷的黑發,不滿的走出房門,想看看這個打擾他清夢的人是誰。

餐廳裏秦朝辭坐在主位上,潔白閃着細密花紋的大理石餐桌上擺放着不同的中西式早點,香味撲鼻,令人口齒生津。

秦朝辭在不緊不慢的喝着黑咖,一邊喝一邊看報紙,他有紙質閱讀的習慣,這一點白洛一直都知道。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秦朝辭也看報紙,還被白洛吐槽過老氣橫生,可是秦朝辭看報紙并非是裝模作樣,而是認認真真的閱讀且每日都堅持。

人能每天堅持做一樣事情是很了不起的,所以就算後來白洛還是看不慣他,但也不拿這件事吐槽他了。

秦朝辭在看報,他的身邊站着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男人身高最多一米七五,有些輕微的小肚腩,頭發稍稍稀疏,但是五官端正憨厚,看起來就像是傳說中的“老實人”。

老實人此刻在秦朝辭面前上蹿下跳,滿臉都寫滿了焦急,偏偏還不敢過度打擾對方,白洛在他嘴裏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蹙眉開口道:“你是誰?”

說實話,聯系不上白洛的每一分每一秒于舜都很擔心,他都要朝着豪門恩怨綁架滅口這思路開始發展了,現在猛然見到人,眼神裏都帶着慈愛。

白洛見着這個不認識的大哥直沖自己而來,身手靈活的躲過他的擁抱,用眼神詢問一旁看熱鬧的秦朝辭,他誰?

秦朝辭慢條斯理的喝完杯中的最後一口咖啡,站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襟,然後猝不及防的為白洛扔下一顆重磅炸彈。

“他是你的經紀人,于舜。”

白洛:“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下午六點還有一更~以後的更新時間就固定在每天下午六點啦。

謝謝評論區小可愛們的鼓勵,還有空投月石的小天使~嗚嗚嗚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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