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蘭蘭

第77章蘭蘭

安蘭德拉着鹿彌走開,鹿彌惴惴不安地問:“我們現在是去哪裏?”他還在擔心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會不會已經被別人發現。

“你餓不餓?”安蘭德完全沒有那方面的顧慮,只是問了一個突兀的問題。

吃飯的時間到了,鹿彌自然是餓的,只是剛剛被吓到,忘記了饑餓的感覺。

安蘭德看着他。

鹿彌點了點頭。

“我帶你去吃東西。”安蘭德說道。

安蘭德用自己的特權,開了一個小房間,擺滿了好吃的東西給鹿彌。

“你吃吧。”安蘭德撐着腦袋看他,“雖然我們認識到現在,我都沒有問過你究竟喜歡吃什麽東西。”

鹿彌看着一桌子菜,開開心心地拿起筷子,“我們認識到時間并不久,你還不知道關于我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嗎?”

安蘭德“唔”了一聲,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雖然我覺得我認識你很久了。”鹿彌樂呵呵地夾了一塊肉,塞進嘴巴裏。

人的性格的塑造一定有他的緣由。

安蘭德看着傻樂的鹿彌,想着,如果他未曾遭受過太多的事情,說不定他的性格就是這樣傻白甜。

“你在想什麽?”鹿彌敏銳地察覺到安蘭德的眼神。

安蘭德說:“我在想你。”他實話實說。

鹿彌聞言,臉蛋紅撲撲。

安蘭德一直盯着他吃飯,看白色的米飯,新鮮的蔬菜以及鮮嫩的肉類進到他的嘴巴裏。他在咀嚼食物,臉上的肉随着他牙齒的動作而蠕動。

他第一次發現,看人吃飯是一件那麽有性欲的事情。

等鹿彌吃飽喝足以後,安蘭德坐了過去。

鹿彌才剛漱口完,一轉頭,就看到了一張臉,他被吓了一跳。

安蘭德睜大眼睛,一臉期盼地靠過去。

鹿彌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他伸出手,拉過安蘭德的衣領,随後親吻他。

安蘭德神情餍足。

“那一個人,你之後要是看到了他,千萬不要理會他,走遠一點。”安蘭德警告道。

鹿彌正在準備離開,聞言,停下了動作。“今天那個人?”

“今天那個人。”安蘭德重複。

鹿彌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安蘭德看了一下時間,“現在你該回去了。”

鹿彌也是要離開的,他在走出大門之前,忍不住回頭,問了安蘭德一句話。“今晚,你要過來嗎?”

安蘭德一抿唇。

要怪就怪安蘭德長得實在是有些嚴肅,他只要稍微板着臉,鹿彌就會有退縮的想法。

“我會去找你的。”安蘭德說。他說完以後,覺得自己的口氣實在是強硬,于是又補充了一句。“我也想要天天見到你。”

鹿彌笑了笑,然後出去。“我也是,安蘭德。”

來這個地方以後,鹿彌還是第一次叫喚他的全名。

安蘭德看着門在自己面前合上,差點就想叫住他。

你可以叫他蘭蘭。

蘭蘭?這個惡心的稱呼。

安蘭德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有什麽毛病。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再次去B16制造的工廠。

B16只要再經過一輪測試,就可以正式投入使用。

安蘭德确認了消息以後,安心地将手中的筆記本放下。

“他被同化了嗎?”一道聲音傳來。

安蘭德不回頭都知道對方是誰。“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來這個世界?”安蘭德對他的不爽簡直就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被同化是把他扔下的最好機會。”霍華德建議道。如果是那一個原裝的鹿彌,霍華德毫不懷疑,他一定會敏銳地發現他們的企圖,而且說不定還會将他們反殺。但是這個鹿彌現在還弄不清楚自己是誰,是最好的下手時機。

他的想法很不錯,但是安蘭德不會聽他的。

霍華德看着沉默不語的安蘭德,如鲠在喉。“安蘭德,我們曾經是最好的夥伴。”

安蘭德糾正,“同事。”

“從前的事情有些誤會。”霍華德上前一步,跟他站在同一條水平線上。“我想要解開這個誤會。”

安蘭德皺眉看他。“沒有什麽誤會。”

“你一定覺得我從無愛世界回來以後,趁你受傷昏迷,搶了你的功勞。”霍華德一副要跟他清算的樣子。

“無愛世界?”安蘭德發出了疑問句。

霍華德一時清醒,睜大了眼睛。

安蘭德盯着霍華德,“我那段時間沒有去過無愛世界。”他說,“既然你要說清楚,那麽我确實有一件事情要問你。之前,鹿彌去看了我的檔案,說我攻略了72個世界,但是我自己究竟去過什麽地方,有過什麽功績,我比誰都清楚。我到鹿彌說的那個時間點為止,應該只攻略過71個世界。以及,我會什麽會失憶?我又為什麽會有另一個人格?你如果真的想與我和好,那麽就把我的疑問解開。”

霍華德抿緊了嘴唇。

安蘭德看他這副樣子,沒有追問下去的意思。“你可以走了,這裏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霍華德知道自己該離開了。“你的另一個人格。”他說。

“嗯?”

“跟他很像。”霍華德扔下了一句沒前情沒有後尾的話,接着就走了。“我期待你早日完成任務,安蘭德少校。”

安蘭德目送他離開。

跟他很像?他是誰?

跟那一個喜歡美女,喜歡調戲人,沒有半點正經,有點溫柔,但是關鍵時刻還面前算事可靠的安蘭德很像的人?

安蘭德将自己認識的人都排查了一遍,他發現他的身邊應該沒有這種類型的人。

“小蘭蘭~”

安蘭德:“……”

“小蘭蘭~”

安蘭德擡頭,鹿彌正在伸出手,在聽的面前晃來晃去,笑嘻嘻道:“小蘭蘭,該回神了。”

看到安蘭德的瞳孔正在聚集光芒,鹿彌開心地解開他的紐扣。“你在想什麽?”居然在這種事情走神,對他也太失禮了吧。

衣服落在床上,安蘭德的身上都是歡愛後留下的痕跡。

他順從地攀爬到鹿彌的身上,靠在他的肩膀。“我在想你。”

“你那麽快就學會騙人了。”鹿彌不滿地唠叨,随後咬了一下他的耳朵。“要安靜哦。”

“我做不到。”安蘭德老實道:“你看起來挺會忍耐的樣子,不如你來吧,起碼應該不會比我吵。”

“我不介意的。”鹿彌是真的不介意,“但是我如果真的給你上,我估計我這兩天都下不來床。”

安蘭德握緊拳頭,然後無奈地摔到床上去。

鹿彌的修長的手指鑽進去,緊緊扣住。

安蘭德的身體立馬顫抖起來,随後一把将鹿彌拉下去。

跟你一起摔下去,這才叫做墜入愛河。

兩人對于戀愛并沒有什麽經驗,在外面的時候謹慎,回來就抱在一起。只是偶爾兩人的目光對上的時候,他們會忘記身處什麽壞境,視線就黏在一起。

安蘭德利用自己的權限,開了小房間,找到兩人空閑的時間,就在滿是黑暗的房間裏抱着親在一起。

吃飯的時候他們也坐在一起,兩只手在桌子底下交纏,等到有人看過來的時候,鹿彌又是心虛又是執拗。他假裝跟安蘭德不熟一般,吃着自己的飯。然而他們底下十指相扣,恨不得可以觸摸多一點的地方。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有人發現了。

某一天,鹿彌發現自己的座位有一張紙條放着。他一臉疑惑,打開紙條,上面的字叫他心驚膽跳。

你跟那個人在一嗎?

鹿彌将紙條揉成一團,慌慌張張地收在口袋裏。

紙條不知道從哪裏傳過來的。

鹿彌每次離開座位,都會有新的紙條躺在那裏。

字跡越開越大,越來越醜陋。

之前我看到你們親了。

你知道這是犯罪嗎?

你們做了嗎?

被上的是你嗎?爽嗎?

你會進監獄的!

鹿彌将一張張紙條,全部揉成一團,全部裝在口袋裏。

他低頭,假裝心無旁骛地工作着。但是他惶恐不安,無法掩飾。明明看不到任何人,但是他卻覺得有人在看他。可能不止一個人,也可能大家都知道這件事情了。

所有人都在注視着他,他們要将他判刑。

鹿彌很想離開,但是他卻不敢走開。

下班的時間一到,他急急忙忙地站起來,想去找安蘭德。

可是他的腳步還沒有踏出門,紀檢委的人來了。

鹿彌下意識以為他們又是來找別人的,于是讓路。

霍華德拉住他的手臂。“A561.”他說,“你被逮捕了。有人舉報你,說你跟一個男人在一起。”

他說完,辦公室裏的人全部驚訝地擡起頭,看着鹿彌。他受到驚吓,此時此刻,瞪大了眼睛。夕陽的光輝落在他的側臉,暖色調的背景襯得他像是一幅畫。

如果被帶進法庭,他死定了。

鹿彌有一種恍惚感,他似乎不敢置信這件事情真的在他的身上發生了。

霍華德進一步宣判。“等待你的将會是法庭。”說完,他上前,用手铐拴住了鹿彌的雙手。

鹿彌後知後覺,申訴道:“不是的,我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法庭會判斷你究竟有沒有做過。”霍華德冷酷無情。

“可是進去了法庭的人,從來就沒有出來過。”鹿彌緊張到口不擇言。

霍華德不願意再跟他談話,強硬地把他帶走了。

鹿彌的瞳孔震蕩,他被硬拉扯着離開。路上的人沒有一個敢說話的,他們竊竊私語,鹿彌聽不見他們說的話,但是卻在他們鄙夷的目光中低下了頭。他一邊走着,一邊在人群中想要找到安蘭德的身影。

他想要安蘭德快逃。

但是安蘭德沒有在這裏。

鹿彌因為罪行,被投進了監獄。

他還是第一次見監獄。

剛開始的時候,鹿彌慌張得手都在抖,坐在沒有日光燈牢房裏面的時候,甚至害怕地反複咬嘴唇。他能想到自己的結局,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承擔。

他将自己的死法都想象到三十五種了。

大概怎麽死都是死,鹿彌到後面,居然冷靜下來了。

他冷靜得不像是他自己,

鹿彌坐在牢房裏,往周邊一看。這裏還的房位還挺緊張的,他目光所及之處,都滿人了。

住在鹿彌旁邊的人,是第一次看到那麽精分的人。鹿彌一開始害怕地瑟瑟發抖,現在已經開始打量人了,目光還放肆到好像他不是凡人,而是監獄官一樣。

“你犯了什麽罪?”隔壁的人問鹿彌。

鹿彌想也不想就回答,“我沒有罪。”

“對,你沒有罪,關進來的人都是這麽說的。”隔壁人唏噓。“犯事的人就是這一點不好,一點覺悟都沒有。做人要幹幹脆脆,反正都要死了,老實一點交代,我們還能一起唠嗑唠嗑。”

鹿彌笑着看他,“那你又是因為犯了什麽罪才被抓進來的?”

隔壁人沉默一會,同樣回答。“我沒有罪。”

鹿彌:“呵呵。”

“我是說真的,我沒有罪。”那個人重複,“我只是好奇牆壁的那邊是什麽,我提出了一個設想。說不定牆外面的戰争早已結束,但是我們沒有一個人有勇氣走出去,于是我們将自己封閉,營造出了一個緊張的世界。人們有知道真相的權力,我只是維護這一份權益,然後他們就把我關進來了。”他抓了抓腦袋。

“牆外面的世界。”鹿彌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對他提出疑問。

不對,或許還有人對它有疑問,只是每一個提出疑問的人,都被投入進這個地方,沒有再出去過而已。

鹿彌說:“我也是這麽覺得,說不定戰争早已結束,只是我們不知道。”

隔壁人覺得自己找到了知音,“所以你也是質疑牆壁,所以才被抓進來的嗎?”

鹿彌搖頭,說得果斷。“我是因為跟一個男人親嘴兒、擁抱、滾床單,才被關進來的。”

隔壁人發出了嫌棄的聲音。

鹿彌覺得他這就不對了。“同樣是淪落到這個地方,你是因為真理就高端了,我是因為真愛就低端了?看來你這個人也不怎麽樣。”

隔壁人不想再跟他講話了。

鹿彌只好一個人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裏抱緊自己。

沒有飯吃,沒有人理會,不知道時間。

鹿彌懷疑,原來他們這些人是被放逐着自己去死的。

就在鹿彌覺得自己好可憐啊的時候,門打開了。

他擡起頭,有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他的面前。

“下去吧,我要問這個人關于一些技術的問題,問完以後我就出去了。”安蘭德對送自己進來的監獄官如是說道。

那個人點頭,轉身離開。

安蘭德站在鹿彌的面前,嘆氣。

鹿彌不敢大聲說話,只能別扭地将腦袋撇開。

你有什麽好嘆氣的,要不是你勾引他,他現在還是一個根正苗紅的純正直男。

安蘭德坐在他的身邊,手搭在他的大腿上。

鹿彌渾身一抖,“你不要命了。”

“我跟某些人不一樣,我當然要命。”安蘭德說:“舉報你的是你們辦公室裏面的某一個人,我已經查出來了。”

鹿彌覺得自己更可憐了。“我得罪過他嗎?”

“鹿彌。”安蘭德小聲說,“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惡意。有些惡意是有緣由的,有些惡意是沒有緣由的。不是每個人都站在陽光下生存,他們追逐着影子,企圖将美好都拉下地獄。別人的痛苦就是他們痛快的源泉。你沒有得罪過任何人,你跟我的相愛也沒有任何的問題,我過來是想要告訴你這件事情。”

鹿彌委屈巴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安蘭德忍不住笑了,聽他的語氣,他分明什麽都不知道。

“我不會把你供出去的。”鹿彌悶悶道。

“噗。”安蘭德捂住嘴巴,這才阻止自己在這個沉悶的地方捧腹大笑。“我不是來收買你的。”

“你聽聽自己的話。”鹿彌覺得他很不像樣。“你甚至像是來殺人滅口的。”

“我一點都不像。”安蘭德氣得推了一下他的腦袋。“我會救你出去的。”

鹿彌覺得他太牛逼哄哄了,“我就沒有見過有人上了法庭還能出來的。”

安蘭德笑了笑,再推了推他。“等世界毀滅以後,你應該就會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所以你現在記住,到時候不要亂跑,我會過來找你的。”

聊天完畢,安蘭德不能待太久。

鹿彌目送他離開,想到他會救自己的話。

這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世事情。

就算是不可能,他還要做嗎?

那安蘭德真的很喜歡他耶,他這該死的魅力。

鹿彌得意地撥弄自己的劉海。

隔壁人一直在觀摩着,此時忍不住吐槽:“你都要死了,就不要在這種地方自鳴得意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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