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出仕

彭趣感激的看向陸知若,千言萬語,卻不知該如何說,最終,只是低低的說了聲“謝謝”。

他沒想到他也能看到柳暗花明之後的景色。

縱然陸知若只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但她心善,她有糧食,他便有自信讓自己和孩子活下去。

這世道亂了,卻也不是沒糧食,只是那些糧食都在大戶手中,他們是摸了到的。

陸知若也沒說什麽,只是淡淡道:“此事後議,你先在這裏等我,廚房有吃的,你如果餓了,就自己掂量着解決。”

劉伯還在裏正那裏,也不知如何了?

彭趣也不多問什麽,抱着孩子,應了聲是。

陸知若帶着一些米糧,從後門出了陸家,将劉伯等人接了回來。

初初見到彭趣,張媽便緊張的問道:“小姐,這人是?”

陸知若解釋道:“這是我朋友,這段時間借居我那兒。”

張媽不贊同的喊了聲“小姐”,着急的在陸知若耳邊低語道:“小姐尚未出嫁,留一男子在家中實在不妥。”

陸知若也知張媽是為自己好,但若不解釋清楚彭趣的去留,恐怕她心中易生嫌隙,到時為難卻也是她。

她挽着張媽的手,微笑道:“張媽這是想那裏去了,彭先生是我的朋友,同時也是我請來的賬房先生。他日後是要同媽媽劉伯一起幫我看着我那茶館的。”

既然陸家是個空宅,那便沒有守着的必要,這麽多人,還不如安排到她那茶館去。

便是她收收李鐵蛋寄來的東西也是好的。

張媽不解的問道:“茶館?什麽茶館?”

“我拿着大哥給的五十兩,在隔壁縣的官道上開了間茶館,現今還指望媽媽幫忙看顧一二。”

陸知若一番讨巧的話,讓張媽心中又是憐,又是愛的,她慈愛的看向陸知若,道:“媽媽幫你看着。”頓了頓,她的目光又在碩大的陸家中掃視了一圈,遲疑的說道:“若我們都去了你那兒,這家中怎麽辦?”

未等陸知若回答,劉伯便請纓道:“小姐,老奴給陸家看了一輩子大門,便......不和你去了吧?”

聽見這話,陸知若瞬間黑下一張臉,冷冷的說道:“劉伯還做起我的主來了,這空宅子,在劉伯心中竟比我還重要。”

說着,話語間便帶上一絲假模假樣的哭腔。

劉伯什麽都好,可偏偏便是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

明明知道這亂成了什麽樣,可他卻還想留下來。

陸知若可真是不知說什麽好?

她想這些搬到茶館去,也不過是想那兒的房子新,且小,有事幾人也好聚在一起。

而且這旱災,隔壁縣城的知縣手段了得,又靠着這片山脈,卻也沒什麽事。

那條官道便是有人經過,也不會有多大事。

聽見這話,劉伯還能說什麽,只是紅着臉說道:“小姐莫哭,莫哭,老奴聽您的便是。”

彭趣好笑的看着這家人,道:“老伯也莫要想那麽多,東西沒了還能再買,但人沒了,卻是買不回來的。”

陸知若轉過頭,看向彭趣道:“剛剛我心急,竟忘了和你說......”

彭趣看着頭頂那漆黑的天色,打斷道:“小姐,我們還是速速離開再說罷?”

今日陸知若将那些人忽悠走了,可不知明日天亮之後,會不會有人來找麻煩。

他們這群老的老,小的小,唯一能打一下便只有他了。

可他卻是護不了那麽多人的。

陸知若看了看天色,點了點頭,對劉伯道:“劉伯,家中的馬車可還在?”

陸家是有養馬的,雖然家中情況不好,但也沒有将那匹馬賣掉。

劉伯點了點頭,道:“在在在,大黑就在後院,我現在便将他拉過來。”

陸知若搖了搖頭,道:“你們幾個去找找家中還有多少牛車馬車,還有糧食,好好收拾一番,我們趁夜趕路。”

這次,她是不打算走山路。

劉伯張媽年紀也大了,抹黑走山路,若是出個什麽事,她恐怕要後悔一輩子。

彭趣看向陸知若,問道:“小姐,我能做什麽?”

陸知若看了張媽一眼,微微嘆了口氣,道:“你把孩子給我吧。”

雖然她很想去幫忙,但她去了卻也只是會幫倒忙。

張媽肯定舍不得讓她幹活,可若是将張媽留下,他們這群人都要懵逼了。

張媽雖然以前是內院的管事,但随着陸家越來越窮,她管的便越來越多了,基本整個陸家都是她在管着。

彭趣将孩子遞給陸知若,應了聲是,便跟着張媽等人下去收拾東西了。

不過片刻,彭趣便跑着過來說道:“小姐,馬車備好了,劉伯說讓我們從後門出去。”

陸知若點了點頭,便抱着孩子,跟着彭趣身後,匆匆離開了。

和劉伯等人彙合後,陸知若笑着上了劉伯趕的那輛馬車,道:“去歡谷鎮和胡城的那邊官道上。”

胡城是邊城,他們這地也屬于是邊境之地。

若是有一日胡城北攻陷,他們這也是無法逃過的。

劉伯有些的錯愕的說道:“小姐,我們......是去胡城?”

陸知若揉了揉發疼的額角,道:“不是去胡城,我那茶館,在歡谷鎮南門一時辰路程外,在胡城到歡谷鎮的那條官道上。”

雖然胡城與歡谷鎮相鄰,去也是要走上一日路程,方能到。

劉伯點了點頭,便駕着馬車,向前行去,陸知若坐在車內,看向彭趣,道:“日後,茶館裏,張媽媽當掌櫃,你負責管帳,但我那兒基本沒生意,你若無事,便去看書,孩子可以讓大家幫你看着。”

縱然現在這兒亂了,但過上幾年便會好。

而且蕭靜還在後頭做推手,也不會有多大事。

這個國,還是好的,但過些年,若真的打起戰來,恐怕他們便真的要背井離鄉。

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她也沒能力再供彭趣參加科考了。

彭趣皺了皺眉,道:“不知姑娘有何安排?”

陸知若轉過頭,看着他的眼,道:“如果我要你參加最近的一次科考,并出仕,你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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