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管家
第77章管家
楊妧微笑, “能,有要緊的事情當然可以來找我。”
只是再不可能想現在這樣随意地聊天。
屆時,身邊會有關氏守着, 也會有丫鬟跟着伺候。
楚昕明白她的意思,抿抿唇,“那我走了, 明天一早約了隆源行掌櫃議事, 下午要去漆器鋪子。”
“好,表哥早點回吧,晚了怕趕上宵禁。”
楚昕“嗯”一聲,轉身走出幾步,又回轉來, “楊妧, 你別忘記答應我的話。”
楊妧一時想不起來,笑問:“什麽話?”
楚昕直直地盯着她眼眸, “你應允我及笄前不會定親, 不許反悔。”
“嗯!”楊妧重重點頭, “我不反悔。”
楚昕啓唇笑了, 眸光閃亮, “我等你長大。”步履輕松地走出二門。
楊妧輕嘆一聲。
她是答應這兩年不會定親, 卻沒說要他等着。
仰頭望着天上明月, 靜靜地站了片刻, 這才回屋。
隔天,臨川帶了人牙子過來。
人牙子約莫三十七八歲, 穿着官綠色夾棉比甲姜黃色羅裙,收拾得幹淨利索。
瞧着院子正中梳着雙環髻的楊妧,吃了一驚。
她做這行生意, 經常出入富貴人家,可大都是夫人太太出面挑人,有時候也會囑咐體面的管事媽媽。
楊家可好,竟然是個尚未及笄的小姑娘挑人。
臨川瞧見人牙子眼中的詫異,喝一聲,“我們家就是姑娘做主,你識相點,要是敢耍什麽花招,小爺把你皮揭了。”
“不敢,不敢,”人牙子忙道:“今兒帶的這些都是正經來路的,絕不會給姑娘惹麻煩。”
臨川道:“別啰嗦,趕緊把人帶進來。”
人牙子偷偷瞟楊妧一眼,先将丫頭們叫了進來。
一排六個,站了三排,共十八人。
看着都還本分,并沒有長相狐媚,眼珠子亂轉的。
楊妧先剔出幾個鞋面邋遢,指甲縫不幹淨的,又打量一番,剔出兩個面相愚笨,看起來腦筋不太靈光的。
最後剩下八人,分成兩排站在院子當間。
清娘走過來,俯在楊妧耳邊道:“左邊頭一個像是元氣不足,右邊倒數第二個也別要,不像個姑娘家。”
元氣不足意味着體弱多病,自然不适合當差,可是不像個姑娘家……楊妧擡眸望去,見右邊那位約莫十五六歲,肌膚很白淨,頗有幾分楚楚動人之色。
楊妧恍然明白清娘說的“不像姑娘”是什麽意思了。
想必是曾經服侍過男主子,不知緣何又被發賣了。
楊妧将剩餘六人叫到跟前,逐個問了年紀、名字、以前當過什麽差,會些什麽手藝,最後選出來三個。
一個十五歲,看着挺穩重的,打算給關氏;一個十六歲,針線活兒不錯,還有個剛十三,口齒挺伶俐,楊妧想留在自己身邊跑腿。
人牙子帶的丫頭多,婆子才八個,其中一個婦人帶了個八歲的兒子。
婦人婆家姓劉,河南人,去年夏天黃河發水,家裏漢子拼命把他們兩人救出來,自己體力不支被淹死了。
母子倆一路乞讨進京尋親,親人沒找到,只能自賣起身求個活路。
婦人家中開過飯館,會竈上活計。
楊妧便留了這對母子。
丫頭六兩銀子一人,那對母子合起來八兩,共花了二十六兩銀子。
楊妧寫了買賣文書讓各人畫押摁了手印,又按數把銀子交給人牙子,臨川帶着他們離開。
此時太陽已經升得高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雁叫聲聲,打破了此時的沉寂,楊妧仰頭望着蔚藍天際的一行大雁,緩慢開口,“進了這個家門,各人除了當好自己的差事,最重要的是忠誠,要記得誰是你們的主子。”
秋陽下,楊妧穿天水碧夾棉襖子,靛藍色羅裙,臉上脂粉未施稚氣猶存,一雙眼眸卻沉靜,仿若靜水寒潭,一眼望不到底。
五人齊聲應“是”。
楊妧一一掃視過他們,唇邊慢慢漾出淺淺的微笑,“若是差事做得好,我也絕不會虧待你們。”
因是秋天,便給三個丫鬟以“秋”為名,分別叫“憶秋”、“念秋”和“問秋”,婦人仍稱作劉嫂子,她那個八歲的兒子叫做劉吉慶。
楊妧給她們指派完差事,讓春笑先教她們規矩。
現在的春笑可不是當初濟南府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丫頭,在國公府這幾個月,她真正是長了見識。
尤其看到荔枝、紅棗幾個一等丫頭的言談舉止,比起趙氏還要氣派,春笑花了不少工夫偷師。
這會兒終于有了用武之地,春笑擺出大丫鬟的姿态,板起臉一絲不茍地教導起他們。
吃過午飯,楊妧帶着問秋和青劍一道去大興。
關氏站在客棧門口望眼欲穿,瞧見楊妧,不等開口已是滿臉淚水,她胡亂擦兩下,淚眼婆娑地盯着楊妧上上下下打量好幾圈,哽咽道:“瘦了。”
“娘,”楊妧眼圈也泛了紅,用力攥住關氏的手,“先回屋。”
關氏點點頭,進到房間掩上門,一把摟住楊妧嚎啕大哭,“我的孩子,讓你受苦了,早知道再不教你離開我身邊,看你瘦得,都掉了好幾斤肉。”
楊妧陪關氏哭一陣子,慢慢收了淚,端着銅盆伺候關氏洗了臉,笑道:“我沒瘦,進京前做的那幾件衣裳都有點緊了。娘,您瞧,原先才到您鼻子,這會兒快跟娘一般高了。”
關氏看了看,“離我還差一寸呢,倒是長高了……小婵怎麽沒來?我聽嚴管事說她半路生病了,是什麽病,好了沒有?”
“早好了,就是秋燥犯咳嗽。來回一個多時辰的路,沒得讓她跟着折騰……娘頭發散了,我您給重新梳一下吧。”
關氏應聲好,忽然想起身後的楊懷宣,忙把他推到跟前,“這是宣哥兒,七歲,五月二十二生的,比你早四天。”
楊懷宣躬身給她作揖,“見過姐姐。”
他生得鼻直口方眉宇開闊,相貌很周正,穿件蟹殼青的直裰,論年紀跟範宜修差不多大,可他眼眸中明顯多了幾分沉靜與堅毅,顯得非常老成。
經歷過生死,又沿路乞讨大半年,看過世态炎涼,自然要早熟得多。
楊妧微笑着拉他的手,掌心粗糙的觸感刺痛了她。
七歲孩子的手,竟然會有薄繭和毛刺。
楊妧嘆口氣,柔聲道:“我給你準備了房間,等回家看看合不合意,夫子也尋好了,明兒休息一天,後天開始讀書,好不好?”
楊懷宣眸光驟亮,“多謝姐姐,我不用休息,明天就能開始。”
楊妧笑道:“夫子要先知道你學到什麽程度才能講課,跟你一同讀書的還有個小夥伴,明兒可以先認識了。”
她征求過範二奶奶的意思,可以讓楊懷宣跟着範宜修一同上課。
缪先生也已經答應,只不過要先考察一下楊懷宣的程度。
楊懷宣乖巧地點點頭,“好。”
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青劍敲門進來,“姑娘,外面騾車已經備好了,現在走還是等會兒?”
楊妧瞥一眼窗外已有些西移的太陽,“這就走。”
扶着關氏下樓。
關氏笑嗔道:“我沒老,不用你扶,你仔細看着樓梯,別踩空了。”
楊妧莞爾。
家中出現變故,關氏仍舊心直口快,絲毫未變。
這種感覺真好啊!
陳文、陳武恭敬地上前行禮,“姑娘,眼下趕回去,騾車要出城怕是有點晚,要不要回府拿國公爺的帖子,請城門守衛通融一二?”
楊妧笑道:“路上快點走,不用歇息。”
也就是國公府的侍衛,連催促的話都說得如此婉轉。
陳文得令,跟騾車的車夫說了幾句。
這一路果真趕得急,風馳電掣般回到了京都。
楊婵正跟團團在院子裏瘋跑,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看着她明顯比以前結實的身板和紅潤的臉色,關氏眼圈紅了紅,不等眼淚出來就催促春笑帶楊婵去洗臉換衣裳。
楊妧趁機把下人喚來給關氏磕頭,又帶關氏各處瞧了瞧。
一溜三間正房,窗明幾亮,東次間用屏風隔成兩間,靠北窗擺着架子床和衣櫃,南面那間則放着妝臺、五鬥櫃以及臉盆架子。牆角有座高幾,擺了只青花瓷的梅瓶,裏面兩支盛開的菊花;西次間也隔成兩間,南間擺着書桌、長案、書櫃等物。書桌上文房四寶樣樣俱全,長案一頭擺只廣口圓肚瓷瓶,插着各種毛筆,另一頭則供一盆兩尺左右的昆山石盆景。
東西廂房都是三間,中間是小小的廳堂,楊妧住東廂房的北屋,清娘住南屋。春笑随着楊婵住在西廂房,而問秋念秋等人則住在正房後面的倒座抱廈裏。
關氏逐間屋子看過,臉色越來越陰沉,“阿妧,你實話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這屋子是誰的?娘雖然沒見識,不知道京都房價多少,可這滿屋子花梨木家具,桌上擺着的茶盅茶壺,你屋子裏的梅瓶花斛,沒有七八百兩銀子下不來。”
楊妧從箱籠裏翻出屋契文書,“确實是咱家的房子,家具是原先主家留下的,也因此比別處貴幾百兩。”
關氏仔細看兩遍,狐疑地問:“你哪來這麽多銀錢?阿妧,咱們住處差點,吃穿差點沒什麽,你可千萬不能做傻事?”
“娘,”楊妧溫聲道:“我明白輕重,知道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該做……隔壁範二奶奶開綢緞鋪,我給她做衣裳樣子,她先後給過我四百兩銀子,大伯母給了五百兩,再有之前零零碎碎攢的,又跟國公府世子爺借了一些湊全了。娘放心,我不可能做傻事。”
關氏嘆口氣,“你從小就主意大,我怕你看見富貴榮華走上歪路……你借了世子多少錢,我這裏有八百兩,趕緊還上。”
楊妧想起楚昕晶亮如星子的眼眸和倔強而傲嬌的神情,猶豫着道:“娘,世子爺答應我兩年之內還,您的錢先收着,萬一哪天有急事,咱們手上不能沒銀子。再者,要是碰到合适的店面,我想買一間做個小生意。”
關氏想想家裏四口人,除了婦孺就是孩童,還有五六個伺候的下人,如果沒有進項确實不成,便不再堅持,轉而問道:“我看着清娘眼熟,是何家的人吧,她怎麽到咱家了?”
“她跟青劍都是何公子的人,公子臨終前讓他們來找我。娘,公子于我有大恩,并非只是每月三兩的酬銀……若非公子引見,我在京都也沒法站穩腳跟。他們既跟着我,以後就是咱家的人。”
關氏點點頭,“行吧,我聽你的。對了,你在楚家過得可好?你大伯母回去後好一頓把楚家罵,氣得不行?”
楊妧道:“娘看小婵就知道了。太醫院的林醫正每五天給姨祖母請一次脈,順道也給小婵把脈。小婵聽的八音匣子是西洋舶來的東西,玩的七巧板華容道都是世子爺送的,還有院子裏的兔子和狗,也都是世子爺送的。大伯母來的時候帶了兩只箱籠和一車土産,回去的時候可是四只箱籠和好幾個大包裹……我們在楚家住了足足半年,少說也花了五六百兩銀子,大伯母沒良心,祖母不會也認為楚家虧欠了大伯母吧?”
關氏抿嘴笑道:“這倒沒有,你祖母将你大伯母叫到內室待了半天,你大伯母出來時,衣裳濕了半邊,頭發上還挂着茶葉梗。二丫頭也哭哭啼啼,說不想在濟南府說親。”
楊妧長舒一口氣,看來開始給楊姮說親了,秦氏總還是明白事情的輕重。
隔天楊妧備了幾樣點心帶關氏和楊懷宣去範家拜訪,進二門的時候,剛巧有男子出來。
那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穿件青蓮色雲紋團花直裰,眉目端秀神情疏朗,看上去有些面善,像是在哪裏見過似的?
楊妧正思量,只聽杜嫂子開口招呼,“二爺,隔壁楊太太和姑娘、少爺。”
那人忙退後兩步讓開路,笑着揖一下,“見過楊太太,內子正在屋裏等着,”接着囑咐杜嫂子道:“好好招呼着,別怠慢客人。”
原來他就是範真玉!
楊妧忽然想起來,前世她确實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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