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我剛才是不是顯得太做作了?”

沈父走後, 文宇芒小聲問顧思明。

“你怎麽會這樣想?”顧思明靠近了些,手擡了起來,似乎是想要安慰文宇芒,但不知道該怎麽擺動作, 于是只是将手虛虛地環在他的肩上, “你是小輩, 這麽說話他只會覺得是應該的,不會發現什麽問題。”

“你不問我為什麽這麽說?”文宇芒放下酒杯, 微微轉頭。

顧思明順勢把酒杯放到一個托盤上,讓服務生收走:“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

一邊說着,顧思明一邊拉住文宇芒的右手, 輕輕拍了拍。

“幹嘛呢,你這是在拍灰嗎?”文宇芒又疑惑,又覺得有些好笑。

“嗯。”

“我手很幹淨的。”

“剛剛碰了髒東西。”顧思明面無表情地說,“好了。”

文宇芒回憶了一下, 自己這只手也沒幹什麽啊,除了拿杯子,再就是剛才好像碰了一下沈父……

文宇芒“啧”了一聲, 調笑着說:“原來顧總也有這麽幼稚的時候啊。”

顧思明塞了一個提拉米蘇到文宇芒的手上:“吃點兒東西。”

文宇芒笑着接過盤子。

确實有些餓了。

“我知道我爸是想給我出氣,但是我們和沈家的生意已經開始了, 肯定是不能斷的。”

正吃着,文宇芒把注意力從提拉米蘇裏拔出來,甕着聲音了這麽一句。

不過顧思明卻聽懂了:“所以你哥哥今天沒來, 也是因為有這個打算?”

文宇芒一邊把勺子往嘴裏送,一邊點點頭:“不過公司裏有事也是真的, 一舉兩得嘛。”

“不行,吃不下去了。”文宇芒放下盤子, 舒展了一下胳膊。

顧思明皺起眉頭:“怎麽,不合胃口嗎?”

“又皺眉頭,又皺眉頭!”文宇芒伸出食指,戳了戳顧思明的額間,“我不經常吃甜的,覺得有點兒膩。”

“你不愛吃甜食?”為什麽以前的資料裏顯示他愛吃甜食?

“可能算是吧,”文宇芒無所謂地點聳聳肩膀,“我不挑食,什麽都吃,偶爾也會突如其來地想吃甜的,只是不會經常吃。”

“好的。”顧思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不想得罪沈家,而且這件事本來就是他們家理虧,如果我不計前嫌跟他們合作,反而會有利于我家。”

“其實你不用考慮這些,”顧思明說,“文伯父和你,哥哥,他們會處理好的。”

“這怎麽行?”文宇芒假裝白了顧思明一眼,“靠別人的是公主,只有靠自己,才是努力的打工人!我要用自己的雙手創造出價值,你們這種資本家是不懂的!”

顧思明的臉上難得有了笑容,嘴上卻不承認:“油嘴滑舌。”

正好這時候有服務生路過,問他們需要什麽,顧思明叫住服務生,給文宇芒拿了瓶巴黎水。

“不是說膩嗎?喝吧。”

文宇芒十分上道地拍起馬屁:“謝謝顧總!顧總,您實在太貼心了,跟其他肮髒的資本家果然不一樣!”

顧思明低下頭去,似乎是笑了一下,文宇芒正仰頭喝着水,從這個角度實在看不真切。

顧思明拾起文宇芒放在盤子上的勺子,挖了勺提拉米蘇。

“哦哦哦~原來顧總喜歡吃甜食啊!”文宇芒故意調侃道,“不過這是我吃過的,你為什麽不直接拿一塊新的來吃?”

“剛剛還說要打倒肮髒的資本家呢,”顧思明繼續舀了一勺,神定氣閑,“不浪費糧食這個道理,難道還要資本家教你嗎?”

“切,”文宇芒撇撇嘴,“你怎麽也學會抓人話柄來嘲諷了?”

“近墨着黑嘛,”顧思明三下兩下地把蛋糕給解決完了,放下勺子和盤子,輕笑着說,“跟你學的。”

“胡說,”文宇芒拒絕承認自己的“惡行”,“我才沒有!你怎麽好的不學,盡學壞的!”

眼睛一轉,文宇芒又笑了起來:“诶呀呀,我說呢,不會顧總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愛吃甜的,自己想吃甜食但是擔心有損形象,所以故意給我拿提拉米蘇,這樣就能自己光明正大地吃甜食了吧?”

顧思明側着身,讓服務生方便收盤子:“嗯,你豐富的想象力我倒也可以學一學。”

“哼。”文宇芒笑着瞪了顧思明一眼,一點兒威懾力都沒有。

“我最近在學攝影。”顧思明突然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

“?所以?”

“你沒事的話,方便讓我拍一下嗎?”

“喲,原來是顧總要拍我啊~”文宇芒啧啧稱奇,“這可是另外的價錢。”

“好好好,”顧思明狀似無奈地笑了笑,“給你另外的價錢,就當壓歲錢。”

“壓歲錢?”文宇芒不滿意了,“你又不是我長輩。”

“怎麽不是,我和你哥一樣大。”顧思明帶着文宇芒去取相機。

“你不會想讓我認你當哥吧?”文宇芒不敢相信,“顧總,不行啊,你不是這樣的人!”

顧思明捋了捋文宇芒的頭毛:“不,我是。”

又細又軟,毛茸茸的,顧思明早就想捋一把,這次終于可以上手了!

不過……

顧思明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眼文宇芒的頭發:“你抹了發蠟?”

“一點點。”文宇芒一邊整理自己的頭發,一邊說,“畢竟這是正式場合。”

“手感不好。”

“不好就不好。”文宇芒冷哼一聲,“誰讓你動了?”

顧思明遺憾地搖搖頭。

取了機子,顧思明帶着文宇芒走出公司。

“去哪兒拍啊,不在棚裏?”

“外景吧,”顧思明說,“公司裏沒有場地。”

“行,聽你的。”

這裏是顧思明公司附近的公園,文宇芒轉頭看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西裝。

“可是我穿成這樣,不太合适吧?”

“那你把外套脫了,收在臂彎上。”顧思明立刻轉換角色,當起了造型指導。

“姿勢由我随便擺了?”

“嗯。”

顧思明調完相機,就看見文宇芒蹲在一棵樹旁。

“你快來看,這個樹根上有一個洞!”文宇芒的語氣很興奮,頭也沒擡地叫着顧思明。

顧思明湊上前去看了一眼,道:“可能是松鼠的洞。”

“松鼠難道不是住在樹上嗎?”

顧思明:“……”

顧思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梁,沒話找話道:“要在這裏拍嗎?”

“好啊!”文宇芒這邊倒騰一下,那邊倒騰一下,翻出來了一根比較粗的樹枝。

“我伸進去玩玩兒,你抓拍吧!”說完,文宇芒就把樹枝伸進那個樹洞裏搗了兩下。

日頭正盛,一團團的光氣勢洶洶,想展現自己的毒辣,卻被無數枝桠所阻擋,只得擠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化為光斑,溫柔地傾灑在文宇芒的頭發上。

原本用發蠟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早在剛才已被顧思明給搞得毛茸茸的,有幾根散開了,有幾根又翹了起來。

而這頭發的主人上身着白色西裝馬甲,旁人還能透過馬甲看到裏面的白色襯衫和墨藍的領帶。像是怕熱一般,外套被攏在臂彎上,這種行徑倒是和他所處的環境很是相宜。

就算他正在拿着樹枝“圖謀不軌”,也無法掩飾周身的氣場。

就像一幅畫一樣。

語文水平有限的顧思明如是道。

顧思明沒有放過這麽這樣的風景,一連找角度拍了好幾張。

兩人在公司公園裏轉了快一個小時,收到顧父的消息才回去。

****

結束了宴會,顧思明點開手機,之前聘請的攝影團隊給他發來了幾張照片。

“顧總,您讓我們在宴會上抓拍的人,我們已經拍好了,以下是照片。”

“不過顧總您和他一直呆在一起,我們沒有拍到單人照片,非常抱歉。”

顧思明點開照片翻了翻,不愧是專業團隊,每一張都拍得非常好,即使是抓拍,構圖、光線和取景依然十分講究。

顧思明回複道:“沒關系,有我也可以,辛苦了。”

“哪裏哪裏。”

顧思明又發了一條:“我今天也拍了幾張照片,你看一下,看看我還有什麽問題需要改進。”

說完,就把今天拍的幾張照片拷到電腦上傳給對方。

顧思明又點開vb,登上自己的“大粉號”。

文宇芒爸爸粉的小號:“語文老師今天在顧家周年慶上的照片。(附圖18張)”

想了想,又覺得不合适,把vb號的名字改了——作為一名合格的大粉,自己怎麽可以用這麽随意的小號呢?

顧思明糾結了半天,想到文宇芒除了官方大吧外,其他幾個比較大的粉絲站畫風都是“文宇芒親媽站”、“文宇芒的唯一女友”這種,于是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文宇芒姨父站”。

之所以叫姨父,而不是繼續叫“爸爸粉”,是因為之前那個號就被粉絲跟“文宇芒親媽站”拉過郎。

求求大家不要太敏感了,見個名字對應的就拉郎!真的無語!

顧總也有無奈的時候。

而且文宇芒是真的有爸,但沒姨父啊。

恥度降低方法get!

******

顧思明一上線發vb,之前關注他的文宇芒老粉就發現他改名了。

龍蝦飯是神仙發明:“咱家親爹站怎麽改名了?”

嗯嗯我知道了:“震驚!這樣以後還怎麽拉郎?這不是和親媽亂了輩分了嗎?”

聲聲烏龍太好喝啦:“禁忌亂倫背德avi,請加vx:%&*$#^+…還有更多打包內容,要的速來!”

嗯嗯我知道了:“@聲聲烏龍太好喝啦,笑死,小心有人當真舉報你,夾總一會兒把你號給炸了。”

聲聲烏龍太好喝啦:“夾總該夾的不夾,不該夾的狂夾,咱們親爹站的大號現在還沒給放出來呢(絕望)。”

顧家本就是京城大家,開的公司又在全國都知名,因此今天周年慶的事,不少經常上網的年輕人都知道。

于是底下一些沒關注過他的路人刷到vb後都回複了。

歡樂元帥喲嘟嘟:“哇!博主有些人脈!連顧家的周年慶上都能拍到圖!”

若無實修法:“那博主肯定也去了吧?”

嗯嗯我知道了:“那肯定的!不然大大這圖片是從哪兒來的?”

你說得對:“大大好有人脈!我酸了!”

嘎嘎嘎嘎嘎:“酸什麽酸啊!我不管,抱大腿就是了!只要跟着大大混,咱們就有新鮮的語文老師看!這也太幸福了吧?”

芋泥波波奶茶:“同意!幸福!不過大大可不可以悄悄告訴我們,這個活動還有誰去了呀?”

哦克哦克:“博主666!不過我看官方目前還沒有一個發圖的,博主直接發圖,這樣不太好吧?”

預算嚴肅性:“就是!這難道不算偷跑物料嗎?勸删!”

嗯嗯我知道了:“啊這……樓上兩個披皮黑演夠了沒有啊?演之前至少也要先把你的號清清幹淨再說啊?我在你主頁搜語文老師搜出來的微博數,一只手都數得清,而某人嘛,呵呵!”

預算嚴肅性:“你管我是哪家粉兒啊?我說過我是文宇芒的粉絲了嗎?本來頭跑無聊就不對,我還不能說了?文宇芒的粉圈真是可怕,惡臭粉群,嘔!”

嗯嗯我知道了:“不與傻逼論長短,直接拉黑舉報了不謝!不過話說回來,這本來就不是什麽公開的商業活動,又哪裏來的偷跑物料一說呢?搞搞清楚再說話吧,為黑而黑,有意思嗎?無語!”

顧思明掃了眼評論區,看到這一條,轉頭聯系了宣發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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