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劍修你也敢綁架?

亞彌爾低低呻/吟了一聲,半邊身子都麻木了,浸了血的長袍黏在身上,冰涼潮濕異常難受。他試圖睜開眼睛,但眼皮非常沉重,花費了好大力氣,這才勉強睜開眼睛。

“亞彌爾導師?”

一句低聲的呼喚,讓亞彌爾的神智稍微清楚了一點,冰涼的地板很硬,硌得他胳膊生疼,他眨眨眼,努力透過眼前的金星看清楚說話的人。

“祈……陽?”亞彌爾一開口,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很沙啞,“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祈陽說完,頓了一下,問,“導師,是您在我們遭遇襲擊的時候,給我施加了一個魔法?”

腦海裏一片混沌,亞彌爾閉了閉眼,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景。

“您把我受到的傷害轉移到了您的身上!”祈陽說着,亞彌爾也記起來了,好像自己的确給祈陽施加了一個傷害轉移,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這麽做了,只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我……曾經失去過一個……我最親近的學生。”亞彌爾低聲說,“這次的意外,是我牽連你……”

“導師,您先休息一下,您已經昏迷了三天了!”祈陽說着,“我會想辦法讓我們脫困的!”

因為曾經有過什麽意外而失去過一個學生,所以才下意識地拼命保護自己嗎?祈陽看着對面虛弱的亞彌爾,心中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師尊,自己的師尊也曾經是這樣,拼盡全力地保護着還很弱小的自己。

其實最開始見面亞彌爾對祈陽出手時也是這樣,他為了學院的安危殚精竭慮,此刻在祈陽的心裏,覺得亞彌爾和自己的師尊很像,因此不由得對這個大魔法師産生了一種敬佩和親近的感覺。

當時的情況非常突兀,祈陽刺中那片虛無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上當了,他不熟悉這個世界的法師們,所以沒能識破這個陷阱,好幾個魔法陣被自己的攻擊同時激活,祈陽分不出到底是幾個,但他可以數得出效果,有減速、催眠、還有一個強攻擊型的,爆發出的魔法陣釋放了無數風刃,看不到但非常鋒利,祈陽離得太近根本躲不開,所以他準備好了硬扛。

這時候,一個魔法從背後落下,他轉身看到一片混亂中,亞彌爾擡起手指着他,一道隐約的光連接着他們倆,攻擊全部落在了祈陽身上,但完全不疼,與此同時他看到亞彌爾的袍子瞬間被染紅。

之後傳送魔法陣和束縛魔法啓動,再次醒來就是在這個奇怪的地方。

這似乎是一個地下房間,很大很空曠,有點像修特拉家的“地下車庫”,不過顯然不是——因為地下車庫不會把柱子上刻着奇怪的符號——祈陽猜測那是咒語符文。

兩個人被分別關在了不同的東西裏,面對着面。

祈陽自己被關在一個鐵籠子裏,吊在空中,身上還纏着鎖鏈,雙手被扣在背後,那些鐵栅欄上明顯帶着電流。艾艾缇利被裝在一個小籠子裏挂在他旁邊,此刻小林精一邊哭一邊捂着嘴不敢出聲,看着半昏迷的亞彌爾,滿臉的擔憂。

不知名的敵人顯然對亞彌爾十分了解,大魔法師被束縛在一個魔法陣裏,祈陽猜測那是限制他與元素溝通的法陣,依次阻止他施法,他的身上也被捆得嚴嚴實實,但那些不是鐵鏈,是一種奇怪像是水做成的鏈條,一看就是魔法的成果,顯然是專門用于束縛火系高階魔法師。

祈陽其實可以強行突破束縛,但是他現在所剩靈力不多,又不确定暗處的對手究竟是什麽水平,實在不敢輕舉妄動,只在判斷四下無人時,悄悄使元神出竅,幫亞彌爾簡單地處置了傷口,所以亞彌爾現在雖然看起來非常糟糕,但肯定是性命無虞。

亞彌爾閉着眼睛,似乎是在冥想,不過很快又睜開眼:“他們…布置了……精神力束縛魔法陣。”

那些人應該并不是要殺死他們,因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小機器人來送水和食物。亞彌爾吃了些東西,感覺體力慢慢恢複了一些。

他半長的頭發垂落在肩頭,原本微卷的黑發梳理得十分整齊,這會也都散開了,散落在臉頰邊,再加上失血引起的蒼白,整個人看上去相當虛弱。

“真是慚愧,讓你看到……我這樣狼狽的樣子。”亞彌爾笑了笑,靠在束縛他的鏈子上,找了個稍微舒服些的姿勢坐着,“我本想和你聊聊彼此的世界,結果卻出了意外,連累了你。”

“是什麽人,襲擊我們,您知道嗎?”祈陽确認亞彌爾的狀态好了一些後,才問這個問題。

但亞彌爾露出了一種……有些哀傷的表情。

“我想……我知道。”亞彌爾低聲說完,又閉上眼睛,似乎有些累了準備再睡一會。

祈陽也沒有追問,他看着亞彌爾眼睛下的陰影,浪費自己的靈力悄悄釋放了一個安神的小法術。

當時的情況對祈陽來說其實并不危險,哪怕祈陽全無靈力,他的肉身也依舊是經過清氣滋養、能抵擋得住天劫地火的劍修之身,而亞彌爾戰鬥力再強,但從身體的角度來看,他也依舊只是個人類。這個世界的魔法師并沒有比修真界的凡人體質好多少,幾百年了,祈陽少說修行了幾百年,除了幼時的師尊,這還是頭一次有人想要……保護他,甚至全然不顧惜自己。

又過了大約有半天時間,小機器人又送了一次飯菜,亞彌爾安靜吃完後,這一回終于有了訪客。

從陰影裏慢慢走出兩個人,披着黑色的鬥篷,一個是一身修身長袍,衣服上有紫色的花紋和紅色的裝飾品,另一個穿着短裝,但從花紋來看他們倆着裝風格幾乎差不多,肩膀上同樣有着金屬肩甲,看起來還很好看。

“尊敬的伊利斯*師,久違了,見到您真是我的榮幸。”那個穿着長袍的男人拿腔拿調地說。

亞彌爾睜開眼,淡淡笑了一下,“可我真的一點也不想看見你們。”

“呃,別這麽生疏,畢竟您對我們也是間接的授業之恩,我們的事業沒有您的襄助,也不會有今天的成果。”

亞彌爾閉上眼睛,不再看那黑袍子的男人,半晌後冷漠地吐出一句話:“那可真是我這一生最大的敗筆。”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祈陽站了起來,鐵鏈随着他的動作嘩啦嘩啦響,那邊的兩個人輕笑起來,并沒有理睬祈陽,而是繼續對亞彌爾說話。

“伊利斯閣下,這位是你的新學生嗎?怎麽,堂堂大魔法師閣下,收了一個戰士當學生?”

亞彌爾忽然轉過來,對祈陽說:“他們是希瓦爾深淵議會,這個世界的……一顆毒瘤。”

“女神在上啊,伊利斯閣下,這話說的也太難聽了吧。”那個長袍男走過來,“難道是我們招待不周,所以您在生氣?”他說着,走到了祈陽的籠子邊,鐵籠子吱吱嘎嘎落到地上,艾艾缇利緊張得咿啵咿啵低聲叫喚個不停。那男人在外面一個儀器上按了幾下,電流消失了,門打開,他走了進來,在祈陽身邊站定。

“你們這一回又是想要做什麽!”亞彌爾忽然問。

“啊,只是一點學術上的小難題,想請您繼續給我們一點指點!”那個人笑着說,然後掏出了一把匕首,架在祈陽的脖子上,“您一定會答應的,對嗎?”

“……卑鄙,你們要是敢動他一下,我就立刻自盡!”亞彌爾掙紮着站起來,堅定地對男人說,“這一回,我絕對不會再向你們妥協!”

亞彌爾鮮少露出這種強硬的姿态,顯然這個男人也下了一跳,不過很快又調整好語氣:“何必呢,當年我們的合作不是很完美嗎?”

“那是欺騙!”亞彌爾冰冷地回答,“你們不會再得逞第二次!放他走,不然你們只會得到我的屍體。”

祈陽忽然擡起頭,問那個男人:“深淵議會,你們研究的是什麽學術難題?”

男人一愣,然後哈哈大笑:“你沒聽說過我們?我們研究的,可是讓世界更加美好的宏大命題啊!快勸勸你的導師,讓他加入我們吧。”

祈陽點了點頭:“研究是好事,但是,任何時候,都必須尊師重道。”他的口氣非常嚴肅認真,好像他根本沒有被人拿着刀架住脖子一樣。

“什、什麽啊,你吓昏了?”男人不耐煩地說着。

“不管怎麽說,你們都不應該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傷害一位導師。”祈陽這樣說着。

幾乎就是一瞬間,長袍男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然後身體多處骨頭被折斷的劇痛才傳來,耳邊響起了鐵鏈斷裂時稀裏嘩啦的聲響。

另一個男人吓得叫了一聲,轉身要跑,亞彌爾對艾艾缇利丢了個眼神,艾艾缇利咿啵咿啵叫了兩聲,地上出現一個泥坑,男人一下跌了個狗啃屎、

“祈陽!”亞彌爾驚愕地看着祈陽,祈陽純粹使用暴力,硬是扯斷了鐵鏈,打翻了兩個黑衣男,然後嘎巴兩聲,鐵籠子被他扯開,祈陽走出來,抓過艾艾缇利的籠子,又直接扯斷了亞彌爾身上的束縛。

“走!”他把手遞給亞彌爾,亞彌爾輕笑了一聲,擡手握住。

地上那個男人哆嗦了一下,祈陽走過去,擡起腳,那人大叫一聲:“別打臉!”

啪叽,祈陽一腳踩在那人臉上,鼻血飛了漫天。

“對不起,你喊晚了。”

警報聲忽然在整個空間裏回蕩起來,周圍隐藏的監控探頭密切地注視着兩個人。亞彌爾拉住祈陽說:“等一下,我的戒指。”他走到昏迷的長袍男身邊,從他的口袋裏摸出了那枚戒指,卻沒有戴在手上,而是走到牆邊,把一個監控探頭拔掉,将戒指按在電路上。

兩個古怪的音節,電路噼裏啪啦一陣火花,所有的監控探頭都爆掉了。

“對付這種機械化裝置,只需要一個一級的雷暴術,就能讓它們的電流過載,燒掉電線。”亞彌爾會把祈陽不了解的東西直接明了地告訴他,“走,現在沒有監控,我們得先出去,然後看看我們這到底是在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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