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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好幾天簫殇都是忙忙碌碌早出晚歸。元五峰認女倒是很簡單,只把元五峰夫妻倆領到周家門口就好了。周太太認得紹清詞,兩人原本是妯娌,紹清詞原本為也是周家媳婦,後來因為種種原由離了周家改嫁元五峰,在她走後周太太就收留了侄女周蕊,一直撫養到現在。

對元五峰來說接受繼女沒壓力,有點壓力的是周蕊己經定親,定親對象是衛連舟的外甥。就連衛連舟都愣了一下,想到将來沈廷玉和周蕊成親,兩人喝喜酒,論親戚,元澈的嘴都快歪掉了。

這些與簫殇關系不大,他忙碌的則是幫洪家聯絡海盜們,想做海運生意就免不了給海盜打交道。大珠最大的海商都跟最大的海盜論起親戚了,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呢。洪家做了這些年海運,要說人脈其實是有的,只是後繼無人,現在後繼有人了,時間斷差又太久,再聯絡套上關系,總要有個強人牽下線。

“多謝簫大爺。”方四笑着說,她明白簫殇會幫洪家,并只是因為與洪家有姻親,或者單純的幫忙,但不管怎麽樣她都要好好謝謝簫殇簫殇笑道:“不用謝我,以後我還要多謝洪大奶奶。”

就是現在風平浪靜,海戰卻是就在眼前了,衛連舟和元五峰都看出了這一點,沒有看到的是大珠朝廷。青陽是內陸港口,離京城更近,要是青陽都被攻破了,京城弄不好都不保了,簫殇從來沒有很擔過青陽的安危戰争從來都是殘酷的,尤其是大珠的海軍各種不給力,海邊的戰鬥不會影響到朝廷,相對的青陽的受的波動也不會太大,但不會太大,也保不住會有小股人上岸燒殺搶奪,這也是扶桑浪人的特色打法,小股上岸,搶了就跑。

不是說不能指望官方,但就上回的海戰情況來看,衛連舟早就在開始在海口布防,船隊人手,保家衛國,聽着像是口號,但真等災難來的時候,也許就真有用了。

“簫大爺真不打算留在青陽?”方四再次問着。簫殇的目标就是走仕途,現在也是不錯的機會,或者簫殇還在別處還有更好的機會。

“我有別的事情,青陽有洪大奶奶我也覺得很放心。”簫殇說着,青陽不會受到大太太的影響,洪家組織好自衛隊就差不多了。要是真影響大太,他在或者不在也沒用,那時候就要看朝廷的了。不過方四在得知海上将事之後仍然積極應對,而不是逃避躲開,也讓人佩服,道:“我倒是服氣洪大奶奶,這麽大的事也能處變不驚。”

方四聽得只是笑,有幾分自言自語的道:“這樣才更有趣不是嗎。”

回想起來,當初方家落魄成那樣,她仍然想的是嫁人當個賢妻良母,好好輔佐丈夫,教育孩兒。結果她嫁到洪家來,娘家婆家一起把她逼到絕境,就是她自己都沒有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她反而有了新的奔頭。

海盜上岸,海商們自然要退,就是洪家內部也是很想退。改行做其他生意又不是不可以,或者像聶家那樣,買辦法買田地當地主多踏實,何必犯險。方四卻不這麽認為,危機也許就是機遇,只要能抓住了,也許會更上一層樓也說不定。

幾句閑聊結束,正事己經辦完,簫殇起身告辭,按照他的原計劃,從海口回來他要去直隸或者京城,青陽就是有些小變故,也不會改變他的行程,青陽的事情也算處理完了,他也得收拾東西走了。

剛回到聶家,就見旺財家的二門上站着,看到簫殇進來,立即笑着迎上去道:“正巧姑爺回來了,剛才彙豐船行派人送來了一箱東西,說是姑爺走的急沒從海口帶過來的,現在跟着貨船過來了,我己經讓人擡到書房裏。”

“噢……那些啊,是我帶給家裏人的禮物。”簫殇說着,事情太多都差點忘記了,倒是彙豐船行還記得,給他捎回來了。

說話簫殇進到書房裏,把箱子打開,把聶大太太那份先撿出來放到邊上,又吩咐旺財家的道:“擡到後頭岳母房裏。”

旺財家的連忙叫了婆子過來,兩人擡着直接擡到聶二太太屋裏。箱子送來時聶二太太就猜到了,這也是簫殇多年的習慣,只要出門就沒空手回來過。

簫殇跟着過去,順道把送各人的禮物派發了,這趟出門事情太多,禮物自然帶的就少,但總是各人都有,唯獨聶蓉蓉多了一套頭面首飾。聶蓉蓉正在聶二太太屋裏,從簫殇手裏接過來的,心中格外高興。

簫殇也是看着她笑,在好幾年前他都很喜歡打扮聶蓉蓉,想着給她穿什麽衣服,帶什麽首飾,然後穿戴出來會怎麽樣。随着年齡的增長,好像越來越上瘾了,越發的想打扮她,看着她漂漂亮亮,幹脆娶回家裏慢慢看。

聶二太太把其他人的禮物交給旺財家的,讓旺財家的各人送到屋裏去,聶烘的她可以收着。聶芸芸和馮惠姐,聶烴的還是先送過去。

簫殇看東西派完了,便起身看向聶二太太道:“我要出城給母親送東西,晚上就不來打擾岳母大人了。”順道也要辭行,明天或者後天就要動身。

“嗯,快些去吧。”聶二太太笑着說。

簫殇走了,旺財家的卻是送完回來了,聶家小,前後院沒幾步路。進屋複命後就滿臉歡喜的向聶二太太道:“恭喜太太,剛剛大夫診出來,臘梅姑娘有身孕了。”

她送東西過去時大夫剛來,臘梅月事遲了,身體又連着不爽,馮惠姐便請了大夫來瞧,果然診出了喜脈。旺財家的過去時,馮惠姐正打賞着大夫,她便先一步過來給聶二太太報個喜,聶烴成親這些年了,總算有個喜訊了,該是高興的事。

“噢……”聶二太太臉上有幾分意外,欣喜之情卻沒有多少。

兒子有了孩子,她要當奶奶了當然是好事,但是頭一個孩子不是來自正妻,這讓聶二太太有些煩悶。她很喜歡馮惠姐,馮惠姐也表現的越來越能耐,馮惠姐現在是沒孩子,但她還如此年輕,誰能保證她一輩子沒孩子。若是丫頭先生下庶長子,以後馮惠姐再生下嫡長子……

聶炀并不是有能耐壓住場子的男人,馮惠姐各方面都不比他差,女子其他方面都可以大度,唯獨在子女利益上,肯讓步的只怕不多。說句心裏話,就是柳姨娘也是生了個女兒,陪點嫁妝就完了,若是生的是兒子,将要分家産,只怕她也不會有這麽好的心态。

旺財家的本以為報喜會讓聶二太太高興,沒想到竟然是這個臉色,頓時把臉上的喜色收了。

聶蓉蓉曉得聶二太太的擔憂,當奶奶的都想抱孫子,但若是孫子最後成了亂家的根本,鬧的雞犬不寧,那還不如不要。但這又是喜事,臘梅也是馮惠姐自己挑的,做主給聶烴的,竟然做了這個決定,那就要擔承這個後果。笑着道:“臘梅姑娘是自小侍侯嫂子的,現在有了身孕,也是喜事一件。”

“也是。”聶二太太也跟着笑了起來,兒孫自有兒孫福,擔憂太多也沒用。讓丫頭生孩子不是不好,但要是一直沒孩子,女人一樣不好,這個課題很糾結,馮惠姐擡舉臘梅的時候就該曉得,要她自己去面對。

晚飯時間馮惠姐帶着臘梅過來報喜了,臘梅雖然有些意外,但也有幾分欣喜,己經當了通房了,想在這個家裏過的更好,自然要生孩子,實在沒有其他的選擇。

“我想把前院正房東邊的兩間耳房收拾出給臘梅住,明天叫了牙婆來,還得再買個丫頭使喚。”馮惠姐說着,她現在住的是前院東廂房,正中五間正房是放祭祀放牌位的地方,旁邊倒是各有兩間耳房,比丫頭們住的耳房相對大一點,給姨娘住倒是挺合适。臘梅沒懷孕之前,一直在她房裏當差,現在懷孕自然不能當差,還得再給她添個丫頭。

“添兩個吧,你身邊也少一個。”聶二太太說着,主母兩個丫頭,懷孕妾室用一個,有對比才好,嫡庶不能一樣對待,懷孕了也不行。

馮惠姐想想也無所謂了,分家之後二房是不如以前了,但一個丫頭還無所謂,笑着道:“聽太太的。”

臘梅也跪下來給聶二太太磕頭,聶二太太笑着讓她起來,很想叮囑幾句,想想還是算了,兒子內宅的事,正妻壓的住,她個婆婆何必手伸那麽長。讓臘梅好好安胎,又特意吩咐廚房給臘梅加餐,總是要二房頭一個孫子,她也很希望能平平安安的生下來。

晚上聶二老爺和聶炀回家,與聶二太太的平淡比,兩個男人都顯得十分高興。尤其是聶炀,他都二十幾歲,跟他差不多時候成親的人,兒子都會打醬油。他倒不是為此怪馮惠姐,但男人嘛總是渴望有後代,不然辛苦掙錢為什麽,不就是為了兒子嗎。

聶二老爺更是不必說,他心裏抱孫子的渴望比聶二太太還急,但他當公公的沒有去管兒媳婦房裏事的理,跟聶二太太說過幾次,聶二太太都是不鹹不淡,他也不好說什麽,現在丫頭終于暴出來喜訊,實在是好事。

“你記得要叮囑廚房,一定要小心侍侯着。”聶二老爺滿心歡喜的說着,二房頭一個孫子呢,要是個男孫就好了。

聶二太太懶得理會他,只是道:“後宅的事,我來料理就好,你操心店鋪吧。”

“店鋪生意好着呢。”聶二老爺的歡喜之心擋不住,又道:“不過說來這處宅子還是小了些,炀兒要開枝用葉了,還有烘兒,再過兩三年也要娶親。今天我聽人說起,我們隔壁的衛家宅子似乎要賣,不如你去問問,要是合适不如我們買下來。”

買下隔壁的房子,兩處并做一處,地方寬敞了。就是現在還用不到,若是被別人買去了,以後想擴建都沒有地方。

“那我明天派人去問問,估摸着也就二、三百兩。”聶二太太說着,衛家雖然一樣四進的院落,但門口卻只有三間,比聶家現在這處小了三分之一,宅子又舊,最多也就是這個數目。當然以後翻修可能要大錢,不過先買下來倒是不值什麽。

“先買下來,等以後烘兒成親了,再慢慢收拾。”聶二老爺說着,心情十分欣慰,天下太平,生意興隆,大兒子快要抱上兒子,小兒子也快成家,這一切都是這麽美好。

“嗯。”聶二太太只是随口應了一聲,看聶二老爺不走了,又想找她懷念美好的生活,便打了哈欠道:“早點睡吧,明早還要去店鋪。”

不等聶二太太去問衛家是不是要賣房,簫殇先過來辭行。意料之中的事,分家之時他就說過将來的打算,聶蓉蓉也早有準備,準備的是幾件衣服,簫殇似乎沒有行李這個概念,以前有小厮跟着還好些,這趟回來根本就是兩手空空,衣服都是随便從成衣店拿,絲毫不講究。

聶蓉蓉這幾天一直在趕工,臨走之時總算是收拾出來一個包袱,趁着白天親自給簫殇送了過去。出乎意料外的,簫殇竟然收拾了一個包袱,裏頭包的就是聶蓉蓉給他做的幾身衣服。

“我會好好保管,一定不會亂丢。”簫殇笑着說,行李有時候是麻煩,但也要看看行李裏頭裝的衣服是誰做的。

聶蓉蓉聽得只是笑,卻是道:“好好照顧自己。”

“我會的。”簫殇說着,又道:“我再回來就是婚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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