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大結局
我是瘋子,他喬羽又何嘗不是瘋子?我和他骨子都有一種對冒險的渴望,更何況成大事者必要有野心,否則他又怎麽能走到現在呢?
獵鷹振翅向高空飛去,眼看着喬羽漸漸隐沒在一片黑暗中。我一手抱着引魂燈,一手抓着獵鷹,向不遠處的昆梧雪峰飛去。
今夜空中沒有月光,獵鷹飛過的地方燃起了一片火光。也不知是誰先動的手,昆梧山中的一座房屋被點燃了,火勢越來越大,火光沖天而起,卻沒有一個人來滅火。
我看了看附近,只見原本寂靜的山中到處都是星星點點的光芒,每一點亮光底下都是一個舉着火把的昆梧弟子。
獵鷹一路向上,往高處飛去,終于到了昆梧雪峰峰頂。峰頂上連成一體的黑褐色岩石被厚厚的積雪包裹着,潔白的積雪上漫射着微弱的雪光。我松開獵鷹的爪子,往觀天臺上跳下去,單膝落地靈活地一撐,在臺上站穩了。
自從五年前,我在這雪峰頂上陰差陽錯地破了棋局,原本擺在這裏的殘局便收了回去,黑白二色棋子被放進棋盤旁邊的兩個大巨碗裏。我伸手撫摸碗裏的棋子,這些棋子表面粗糙,用力摸起來甚至有些割人。
我把錦盒放在腳旁,俯下身把兩盞引魂燈拿了出來。獵鷹見狀落下來停在我的肩膀上,它已經長到我承受不住它重量的程度,所以我将它放在了棋盤上,走到觀天臺邊緣俯視整個昆梧。
獵鷹撲騰着翅膀飛跳過來,用腦袋蹭了蹭我的手背,伸着脖子向山腳底下望去。
也不知道下方的纏鬥進行了多久,我站在這高度之上,看見那些光點中有些倒下熄滅了,才能知道昆梧上又死了一個人。
“咻!”忽然,一道煙火伴着一聲響沖上天空,在夜幕中綻放出五彩的光芒。五年前,我與慕容嫣在昆梧雪山上迷路時,喬羽就是借着這種煙花找到我們。現在,他将這個信號當作另一種指令,向我報告了淩清的位置。
我摸了摸獵鷹的腦袋,指着煙花發出的方向:“看清楚了沒有?去把底下那個穿黑袍的人抓上來!”
我話音一落,獵鷹長嘯一聲,帶着“獵獵”的風聲俯沖下去。只聽下方傳來一聲模糊的慘叫,緊接着獵鷹抓起那人的肩膀,撲着翅膀向上飛了起來。
淩清被丢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左眼,指縫裏流出鮮血來。他大叫一聲拔劍在空中亂砍了一通,但獵鷹何其機敏,早就振翅飛到高空中去了。
淩清恨恨地扔了劍,痛得臉皺成了一團:“淩不凋,居然是你!”
我站到棋盤的另一邊,道:“不錯,就是我。”
淩清警惕地用他的另一只眼睛看我。
我朝他勾了勾嘴角,從腳旁捧起引魂燈:“淩清,你我之間的仇恨,是時候了解了。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引魂燈麽?那我就給你個機會。”
淩清臉上的表情稍稍緩和了一些,冷哼一聲:“引魂燈我本來就志在必得!”
我微微一笑,把兩盞引魂燈分別放在棋盤兩旁:“我們守燈一族,特意在此布下星羅棋盤,就是為了選擇繼承人。你若真想要引魂燈,不妨與我下一盤棋。誰贏了引魂燈就歸誰,敗了就把自己命交出來,如何?”
“好,夠膽量!”淩清拿開捂着左眼的手,解開一直裹在身上的黑色長袍,“三十年前,我在昆梧敗給你父親。三十年後,我還會輸給你個黃毛丫頭不成!”
說罷,他松了手,那袍子就被風從雪峰上吹了下去:“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多此一舉,搭上自己的小命了!”
“那還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我抽出腰上的霜月劍,在左腕上狠狠劃了一下,鮮血立馬湧了出來。淩清也沒落下,拔出插在雪中的劍,同樣在手上劃了個口子。
我們對視了一眼,分別拿了一盞引魂燈到面前,盛住手腕上流出的鮮血……
引魂燈就位,星羅棋盤正式開啓。只見引魂燈上自動燃起了火焰,那火焰一直将燈身都燒了起來,甚至漫延到棋盤上線條的溝壑裏去。
淩清選了白子,我執黑子先落棋。
昆梧之巅,無人打攪這局棋。從山下往上看,也只能看到山頂的火光。雪峰之上烈風一陣陣地刮來,似乎也在為這場較量助興。引魂燈燃起的火焰,似乎不是這世間之物,它的火舌貪婪地舔食着棋盤上的每一寸地方,卻沒有留下一絲溫度。
我在棋盤上扣下第一顆黑子,棋子落下的一聲脆響,帶着我父母的身影在我眼前掠過。我驀地想起,我父親當年也是在這個地方,手裏拿着與我同樣的棋子,同樣用引魂燈為媒介,同樣力圖打敗淩清這個對手,精神便頓時為之一振,混身上下便湧起一股暖意。
面前的引魂燈瞬時明亮了幾分。淩清驚訝地擡頭看了我一眼,面上并洩露地過的情緒,冷哼一聲,緊跟着我的動作扣下第二枚棋子。
我咬緊牙關,而唯一不同的就是,當年我父親只為奪得引魂燈,我卻要取淩清的性命。
“你倒還有幾分你父親當年的風範。”淩清見我的目光看向他,陰陽怪氣地笑了聲,臉上浮起不明的意味。
我垂眼看着底下的棋盤,棋盤上的黑白子已經占了一小方天地。兩色棋子暫時棋鼓相當,殺得天昏地暗,看樣子得有一段長時間的對抗。
淩清話音一落,臉上頓時顯出狠厲,白子往棋盤上狠狠一拍,用了五六層的內力,桌上的引魂燈被他震得動了幾動,連帶着從燈裏蔓延出的火焰也晃了起來。他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眼裏浮起一抹譏諷,緩緩移開了自己覆在棋子上的手,只見那顆白子上裂開了幾道裂痕,卻堪堪沒能碎開。
淩清,拿命來吧!
我眼神離開那顆白子,手中閃電般落下一顆黑子。淩清的一小部分棋子被圍,全部陷入黑棋包圍下的泥潭。
淩清臉上果然出現了一絲動搖,包括我的老對手慕容嫣在內,都懷疑我是借着受傷的機會,故意掩藏自己的實力。淩清自然也沒有被排除在外,他又多看了我幾眼,眼底明明暗暗地映照着引魂燈的光芒。
我與淩清的棋下的越來越慢。我又拿起一顆黑子,朝淩清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見他臉色蒼白,滿頭大汗,如臨大敵,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而我也好不到哪裏去,除了傷口處能感覺到溫熱的血液,全身冷得像是埋在冰雪裏一樣。
淩清僵硬地動了動,擡起蒼白的臉,吼裏發出“嗬嗬”的聲音:“你知道你的父母是怎麽死的麽?你父親被人用箭射成了刺猬,你母親還不知死活地找回來,被我命人……嘿嘿嘿嘿……”
“淩清,你不過是在做困獸之掙。”我冷冷打斷他的話,“你不妨伸長脖子看看雪峰底下是個什麽情況?”
淩清臉色一變,急急回頭望了身後一眼。
也不知過了多久,雪峰下已經沒有任何動靜,我知道獵鷹已經将消息成功帶給千燈鎮中的緋墨。淩清在昆梧內的勢力,已經如這棋旁上的白子一樣岌岌可危。我不會讓淩清有一點成功的機會,任何一條新拓的道路,都是由鮮血洗就的,這次同樣也不能幸免。
“咳咳……”我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胸口一陣錐痛,一大口鮮血從喉嚨裏湧了出來。棋盤邊緣的火焰觸到血液,“忽”地一聲,沿着我的前襟燒了上來。
“你什麽時候動的手腳?”淩清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既說過要你的命,沒有十層的把握,怎麽會引你來觀天臺。”
“哼,那又如何!只要我贏了這局棋,區區昆梧還困不住我!”淩清發狠地怒吼,左眼上本來已經凝固了的血跡又被一道鮮血覆蓋了。
我笑道:“淩清,你倒看看你還有沒有狂妄的資本!”
淩清一愕,忽然間指着棋局大笑了起來。棋盤上黑子已經将白子包圍住,淩清敗局已定,正如昆梧這場內鬥的結局一樣——全軍覆沒!
我咬牙,伸手到棋碗裏拖起一顆黑子,拖了半晌終于将它拖了出來。
淩清整個人趴在棋盤邊緣上,笑得喘不過氣來:“怎麽?拿不動棋了?”
我看着他眼裏的瘋狂,不再理會他的瘋言瘋語,努力将棋子拿起來。
“你要再不下這棋,便算是認輸了,到時引魂燈就是我的了!”淩清怪笑着。這時,引魂燈的火焰已經順着他手腕上的傷口鑽了進去,他的整條左臂都像燒着了起來,可他卻如沒有絲毫痛覺一般,死灰的眼睛緊緊盯着我看。
然而這片刻對我來說,卻像是過了幾個時辰那麽久。不過一會兒,我背上已經被冷汗浸濕,眼前一陣陣發黑,手上已經沒有絲毫力氣。
只聽身後傳來一陣劍鳴,趴在對面的淩清臉上,突然出現一陣難以銘狀的恐懼,伸出手顫抖地指着我身後:“你!謝、謝、謝……”
謝岚,你終于來了麽?
我眼前徹底一黑軟倒下去,就落進一個熟悉懷抱裏。他緊緊抱着我,另一只手抓緊我的手,俯身往棋盤上重重一扣——
“嗒……”伴随着一聲清脆的聲響。
對面的淩清突然厲叫一聲,“突”地從棋旁上彈起來,整個身體在一瞬間被火焰吞噬了。他被燒成了個火人,帶着炙人的溫度,手舞足蹈地朝我們撲了過來。
身後人帶着我靈巧地一避。
“啊……”他撲了個空,慘叫着掉下了雪峰。
星羅棋盤上的火焰大盛,一條光柱沖天而上,迅速形成了同長白聖境萬燈之窟中一樣的奇景。兩盞引魂燈飛了起來,在光柱內旋轉着,隐沒進一片耀眼的強光之中。
我終于放松下來,聞着那人懷中熟悉的味道,将頭深深埋了進去。他緊緊抱住我,吻了吻我的唇:“阿淩,我回來了。”
我回抱着謝岚。
“阿淩,我們離開青城山,找個地方住下來,永遠在一起,好不好?”他又說道。
我點頭:“好。”
他在我耳邊輕輕一笑,雙手将我打橫一抱,道:“阿淩,抱緊了。”
我聞言攬緊了他的脖子,就聽耳邊響起一陣疾風聲,定晴一看才發現謝岚施展縱雲步,直接從望天臺上飛了下去……
後來,青城山放出消息,說是青城前掌門謝岚座下大弟子淩不凋,昆梧派淩清為決舊年仇恨,死戰于觀天臺,最終兩人同歸于盡,連屍身都無處可尋。引得江湖豪傑一時間唏噓不已,嘆這師徒二人如冉冉新星,成就了青城這大一派,卻在猝不及防之下,雙雙追随而墜。又有人說在某年某月某日某地,似乎見到了他們,兩人弄簫持劍,俨然蕭史弄玉,同仙而去。
孰不知,這世間之大,有如江河湖海,終彙一池。
終要殊途同歸,又有何處不相逢?
作者有話要說:成親什麽的番外再說吧= =再送上雲霁的一章番外,大夥先接着嗷。無恥地打滾求短評長評都來砸我,求結局一直看文的潛水孩紙們現身撒花。終于完成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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