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過去(三)
陸星晚睜開眼睛,?她漆黑寒潭似的眸底暈開一抹殘酷的深紅?,披散下的長發亦是無風自動,?整個人散去了些雲霧般的哀愁更添了幾分鋒芒。
她一揮手,空氣微微發生了扭曲,剛剛在識海中出現的大鼎浮現在了她身側。
她帶着大鼎一起向煙塵和靈氣爆發的地方飛去。
林落月重重砸在了山林中,樹木被她攔腰撞斷,木材斷裂聲中她覺得自己的骨頭也跟着一起斷了。
繡着防禦符文的衣服已經被勾破,她長發傾瀉而下遮住慘白面容,唇邊溢出血線。
太慘了。林落月吃力的擡頭看着撲壓過來的蛟龍,?心裏為自己唏噓,自己大概要被當做點心吃掉,這種死法實在是過于難看而且凄慘。
蛟龍仰天發出一聲長嘯,?接着垂下頭張開巨口就想将林落月吞噬。
林落月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星晚,?你們可一定要逃出去啊!
如果見到了我的家人,?就和他們一起抱頭為我痛哭一場吧,哭完了千萬別太想我。
強勁的氣流越看越近,但是預想中的疼痛與死亡并沒有到來。
林落月有些遲疑的睜開眼睛,?就看到陸星晚披散着長發站在她面前,?她不由愕然的瞪大眼睛。
陸星晚身上的境界十分的古怪,原本只是築基巅峰的修為現在在節節攀升,?直接跳到了金丹又突破了元嬰,跨過了化神,?她周身的靈氣一層又一層的蕩開像是滔天巨浪将蛟龍卷裹其中。
蛟龍明明與她近在咫尺,又在這一瞬被推的遠至天涯,再難寸進。
“星晚!”
林落月艱難的支撐着想要爬起來,她很擔心陸星晚這是用了什麽禁術。
陸星晚裙擺随風輕晃殺意淩淩,?聽到她的呼喚也只是動作極輕的側頭看了她一眼,接着她手一揮那青銅大鼎就直直沖黑蛟撞了過去。
剛剛還勢不可擋的黑蛟被大鼎撞的直接仰翻了過去,半個身體被大鼎壓在下面無法動彈。
林落月不禁好奇的打量着那大鼎,大鼎沉重如山岳般壓着黑蛟,力量湧動間大鼎邊緣刻着的兩個金色符文若隐若現。
她仔細去辨識那兩個符文,發現符文的含義竟然是鎮魂。
天,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神器之一鎮魂鼎,怪不得她覺得這大鼎上流動的勃勃生機讓人嘆為觀止。
不過這件寶物它并不是一件武器,而是對靈魂受損有非常大的溫養作用。
現在能夠壓制得住這兇悍的黑蛟,也是因為神器本身就有的強大力量,但這也只是暫時的。
林落月這麽想着摸起自己的刀想要幫忙,卻見陸星晚對着虛空又是一揮手,她那把掉入寒潭的斷劍破水而出朝她飛來。
握住劍的那一刻,陸星晚通身的冷裂殺意更加強大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幾乎同時黑蛟掀翻鎮魂鼎重新盤踞整個上空,鎮魂鼎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進了陸星晚的眉心。
陸星晚揮劍落下。
虛幻的劍影以一種常人難以捕捉的速度劃破空氣,林落月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一副水墨畫卷,陸星晚所化下的每一劍都在空氣中滞留,這些劍影交纏包圍着蛟龍,将它所有可以後退或攻擊的路都封死了。
林落月看的目光迷蒙,幾乎忘記了這是一場生死角逐,她在這個瞬間有所感悟,已經停在金丹期巅峰很久的修為有所松動,那種若有似無的能向上攀登之感萦繞着她。
又是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聲,林落月被喚醒,眼前的水墨畫卷已經消失,只有那些淩厲的劍影凝成了實質性的一劍向蛟龍劈落。
天地間的一切忽然靜止了下來,蛟龍不再掙紮擺動龐大的身軀,陸星晚也不再揮劍,林落月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他們。
咔嚓一聲,陸星晚手中本就斷掉的劍徹底變成了碎片,林落月心頭一緊,就見她側顏如冰,松手放開任劍柄墜地。
林落月下意識的想站起來,她這輩子可能都沒有這麽緊張過,她想站起來走到陸星晚身邊。
不過還沒等她動,蛟龍就動了,對方龐大的身軀上那些漆黑如墨的鱗片紛紛落下。
她一呆,就見那些墨色的鱗片越掉越快,很快似一條黑色長河全部向陸星晚飛了過來,陸星晚也并不意外的模樣緩緩攤開手掌。
接着鱗片漸漸凝結成一把漆黑長劍落在了她的掌心,劍身細長而銳利,撲面就是銳不可當的殺氣。
陸星晚輕輕一揮劍,對面本就搖搖欲墜的石崖立刻被從中央劈成了兩半。
“倒也當的起一句寶劍。”
巨石滾落的轟塌聲中,陸星晚低頭看這劍上刻着金色的符文——墨麟。
林落月徹底松了口氣,只覺得後背已被冷汗打濕,她放棄了自己站起來的想法,“真是驚心動魄的一天。”
陸星晚低下頭看着她,她眼底的緋紅已經向天際雲霞般漸漸消失在要沉下來的夜色裏。
在那抹紅消失的前一瞬,她伸手輕輕撫了撫林落月的臉,“落月,我要是能更早一點遇到你就好了。”
她始終一派從容沉穩之色,身上殺意更是堅韌如冰,唯有這一刻顯現出了幾分喟嘆與哀涼。
“好在,如今也不算晚。”
她說完這句話眼底的紅芒已經完全消失,恢複了沉沉墨色。
林落月不懂她這份濃重的哀涼從何而來,心卻跟着抽痛了一下。
只是她還不及反應,陸星晚下一個動作就着實把她吓到了。
“星晚……我能走,要不然你還是扶我過去吧?”
林落月有些尴尬又有些難得的羞澀靠在陸星晚懷裏,剛剛她抱人家那是事态緊急,現在換她自己來就……
陸星晚身上還有未散的冰涼水氣,可林落月靠着她卻覺得那薄衫之下的柔軟軀體讓她十分羞窘,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陸星晚微微一笑,低頭看她,“林二小姐又害羞了?”
林落月恨不得拿塊帕子把自己的臉遮住,又不肯服輸,瞪了她一會兒正色道,“不要鬧了,你也有傷在身。”
就這麽說話的功夫,她們已經到了安置曲繁夜的地方,人還沒醒,陸星晚也順勢将林落月放了下來。
一炷香時間後。
林落月停了調息的動作,陸星晚已經回來了,而且她還換了一身全新的衣衫,依舊是那種非常素雅的風格,只是她現在在穿就沒了從前的溫婉更多了幾分寶劍無法藏鋒的銳氣。
林落月莫名想嘆氣,她看了靈力耗盡的曲繁夜一眼,見人還沒有醒就挨着陸星晚坐下了。
“這麽久都沒醒,不會有事吧?”
陸星晚搖搖頭,“無礙,沒受傷的時候她也很嗜睡。剛剛我去附近搜查了一圈,沒有發現她們的蹤跡。”
這個她們指的是阿蘿和江漣漪。
“想必應該也是躲去更遠的地方調息去了。”
林落月松了口氣,沒發現屍體就好,雖然她現在對阿蘿的好感已經掉到了最底層,但也沒到盼着她們死的那種地步,何況剛剛江漣漪還出手幫了她們。
陸星晚聲音清悅低柔,“身上的傷還疼嗎?”
“我沒事。”林落月撓了撓已經被重新打理過的頭發,看着她感嘆,“不過這次是真的兇險。”
陸星晚現在的境界已經掉回到了金丹初期,但一下子從築基巅峰跳到金丹期也夠驚人的了,她身上的傷也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恢複着。
她不由想起了在天輝山兩個人一起交手切磋的日子,那個時候她就覺得陸星晚身上有些矛盾和古怪的氣質,現在再看果然不是錯覺。
“畢竟是上古秘境。”陸星晚輕聲說。
林落月點點頭,“曲姑娘……她是曲姑娘吧?剛剛她趕過來幫忙的時候我就覺得她和你說的分毫不差。”
陸星晚目光落在曲繁夜身上露出一點柔和笑意,轉而又是嘆息,“她也是命途坎坷的人,不記得自己的過去在哪,修為也是時有時無的模樣。這一個月倒是比過去穩定多了。”
林落月點點頭,“那真是不容易,不過我也覺得她的出身不簡單。”
光看曲繁夜的相貌還有氣度以及她行動間那種經受過嚴格訓練的舉止儀态,就不是普通的人家能夠教養出來的。
陸星晚說,“我一直想帶她去拜訪名醫,不過……若是可以的話落月你幫我引薦一下寧神醫好嗎?”
林落月立刻拍胸脯保證,“這種小事不用你說我也會幫你。”
陸星晚輕輕一笑,美眸專注的凝視着她,“多謝。”
林落月被她專注看着的時候總是忍不住臉紅心熱,她沒覺出有什麽異常,反而在想自己是不是又要染上風寒了。
兩個人聊了幾句曲繁夜,周遭漸漸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陸星晚輕聲呢喃,“你沒什麽想要問我的嗎?”
林落月當然有,而且是一大堆,比如短短幾個月間她和寒劍派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又比如她的修為到底是怎麽回事?
“星晚,我當然有很多疑問。”林落月最終很誠實
的說,“不過這和好奇心無關,而是我擔心你,但比起我想知道什麽來說,你的心情更重要。”
“如果你需要向我傾訴,任何時候我都可以傾聽,如果你不想和任何人說,也不用覺得好像隐瞞了我什麽似的。”
陸星晚擡手幫林落月把搭在肩頭的發帶撥到肩後,才說,“這些事如今于我來說也算不得什麽了,說與不說……”
她輕輕搖搖頭,“我還是想說與你聽的,想聽一聽你的看法。”
還有關心。
她的生命裏從來沒有出現過林落月這樣的人,總是懷着一腔的赤誠和體貼等着她,會問她需要什麽,會給她一些适時的引導。
陸星晚願意說,林落月當然願意聽,她将語調放的輕快,“好,我聽着。”
陸星晚整理着思緒,想着從哪裏開始說,“我曾經向你請教過到底怎麽樣才是與人正确的相處之道?你告訴我沒有絕對的正确。”
林落月鼓勵道,“沒錯,你在不傷害別人的同時做自己就好。”
陸星晚目光投向遠處,“我的出身你也知道只是一個普通武者,我因為一些原因不得不離開家跟在了外祖父身邊。”
“他對于我來說更像是一個嚴格的上司,我沒有機會在我的父母身邊長大,所以我也不了解正常的家庭究竟是怎樣相處的。”
“我回到父母身邊後,父親已經去世了,母親則更偏愛小妹,我覺得我無法融入到我的家庭裏。
我錯過了,晚了一步。”
林落月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她不覺得有什麽所謂的晚了一步,她的其他兄弟姐妹們也不是從一開始就出現在了彼此的生命裏,他們之間一開始也存在芥蒂和陌生,但每個人都在努力的融入與關懷彼此。
他們這種情況尚且如此,親生骨肉為何要談分離和所謂的晚了一步,無非是有些人不肯用心罷了。
不過她再心直口快,也不可能當着陸星晚的面批判她的父母。
“後來出了一些事情,讓我對母親感到了徹底的失望,所以我選擇了離開。
可能就是因為親情的缺失讓我很渴望有一個家吧,所以我把寒劍派當成了第二個家。”
陸星晚微微仰起頭,“我疼愛阿蘿,我照顧大師姐,我敬重掌門。我以為她們遲早有一天也會把我當成家人,但是這一次我又晚了一步。”
林落月眉頭皺的死緊,聲調都厲了幾分,“她們對你做了什麽?”
陸星晚看她一副打算沖出去找人算賬的模樣,忍不住抿唇笑了一笑,“一些我不能夠接受的做法,我知道她們都很惦念江姑娘,只是我沒有想到她們會把我當成江姑娘的替身。”
陸星晚握緊林落月的手,将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膝蓋上,“落月,時至今日我才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都在追逐別人對我的愛。但越是追逐就越是得不到,為了得到這些我可以忍受一些委屈責罵甚至輕視。”
“我可能有卑微也有偏執,但只有欺騙和輕賤我絕對不能接受。”
林落月還沒有聽到具體的細節就已經被氣了個半死,虧她以為寒劍派作為千年來的名門,正道昔日的魁首,沒想到居然能夠幹出這麽惡心的事情。
她咬着牙壓抑着怒火,看陸星晚還在用一種自己也沒察覺的渴求眼神看着她,心中一痛。
“星晚,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林落月深吸了一口氣,“我說過你非常好,這世上不會有人不喜歡你,如果有人不喜歡你,那一定是他瞎了。”
陸星晚被她逗笑了,“這話讓別人聽到,大概會覺得我相當狂妄和自視甚高。”
林落月卻沒有笑,她看得出陸星晚并不如她所展現的這般柔順,應該說她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珍惜的這些人。
實際上她的骨子裏是非常剛硬的人,她自有自己處事的原則。
只是從前為了她所珍惜的那些人将這種強硬全部掩藏,偏偏她的心意沒有得到任何的尊重和珍視。
所以她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她還不夠好,所以才沒有人願意愛她,珍惜她。
林落月一想到這些眼眶都有些發澀,她突然能夠領悟到自己在陸星晚心中是什麽樣的位置了。
她在等一個人告訴她,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這個人就是自己。
林落月想,她伸出雙臂第一次沒有羞澀和不自然将陸星晚抱住,“星晚你記住,你很好。
這個大千世界也有很好很好的人,你向前走下去他們會遇到你,你也會遇到他們。
你值得被愛,懂嗎?”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