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結局 (1)

湯圓兒在系統空間裏接受了治療,恢複狀況良好,不過,仍然處于深度睡眠之中。

陳逸帆将湯圓兒交給哭得滿臉淚痕的方玉蘭,柔聲安撫了幾句,匆匆趕去拜見蔣文約。

蔣文約詢問了一下孩子的身體情況,直截了當地說:“就算那兩個人渣坐了牢,他們的家人依然可以報複你。孩子,是你的軟肋,堅決不能留在身邊。讓你的父母帶孩子回長陵吧。”

陳逸帆心裏一沉,辯解道:“只有千年做賊,哪有千年防賊?孩子這麽小,要是因為這種原因和我長期分離,很有可能會産生心理問題。”

“你倒是個好父親。”蔣文約語含諷刺意味,“一個陌生女人生的孩子,也當個寶?你是喪失了生育能力,還是怎麽回事?沒了他,以後就斷子絕孫了?”

陳逸帆快速瞥了一眼面罩寒霜的周宏遠,沉默片刻,逼視着周宏遠,問道:“如果是你的親生兒子,你也會這麽選擇嗎?”

周宏遠見陳逸帆如此在乎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孩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冷哼一聲,嘲諷道:“我有能力保護我的兒子,你有嗎?做人,還是該量力而行!”

陳逸帆只覺胸口被名為羞恥的火焰狠狠灼傷,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他目光冷冽地盯着周宏遠,冷笑道:“我就是因為不自量力,才會有今天的下場。我一定會接受教訓,永遠不再犯如此愚蠢的錯誤!”

他向蔣文約鞠躬致意,決然離去。

周宏遠望着陳逸帆氣勢凜冽的背影,一顆心仿佛巨石墜入深海,直往下沉。

他想上前抓住陳逸帆,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想到那個孩子是陳逸帆變相背叛自己的明證,他的心頭再度湧起一股怒意。

蔣文約覺得周宏遠、陳逸帆的互動有點奇怪,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掃視。

待陳逸帆離開後,他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一下周宏遠,好奇地問:“你跟陳逸帆,怎麽回事?”

“少管閑事!”周宏遠無比暴躁,“立刻把那個孩子查清楚!”

“已經找人查了,急什麽!”

蔣文約嘀咕了一句,心生疑窦。

陳逸帆回到忽然之間變得無比憔悴的父母身邊,受到飯店經理的殷勤招待。

為了表示歉意,飯店不但沒有收今晚的晚飯錢,還贈送了一張以後用餐可以打8折的白金會員卡,同時贈送給小壽星一個泰迪熊毛絨玩具。

陳逸帆只接受了免單優惠,其他的都沒要。

發生了如此不愉快的事,他這輩子都不會再來京城飯店消費。

回家的路上,陳奎生一直保持沉默,方玉蘭一直抱着沉睡的湯圓兒抽抽搭搭。

陳逸帆生怕母親哭壞了身體,柔聲安慰道:“別哭了!湯圓兒真的沒事,已經睡下了。”

“怪我,沒看住他,害他遭罪了。”方玉蘭自責道。

“這事說到底該怪我。”

陳逸帆将與韓學嵩、衛楠楠結仇的來龍去脈講述了一遍,萬分懊悔。

“我那次處理得不好,應該不露面,直接打電話報警就完了。管它有沒有搞錯呢。為了救人,竟然把自己和親人給搭進去了,實在是不值得!”

“怪我,不該非要來這家飯店吃飯。”陳奎生自責道,“要是今晚在家裏慶祝,就沒這些事了。”

“他們既然盯上了我,遲早會動手。今晚躲過了,以後也得遭殃。”陳逸帆安慰道,“好了好了,都別自責了。湯圓兒能安全脫險,就是最大的幸運。晚上好好睡一覺,明天才有精神陪他玩嘛!媽,快別哭了。你要是把眼睛哭壞了,以後還怎麽給湯圓兒剪指甲啊?”

方玉蘭愣了愣,這才漸漸止住了哭泣。

進了家門,陳逸帆催促父母洗澡睡覺,自己抱着沉睡的湯圓兒進了主卧。

他把房間門反鎖好,用意念将湯圓兒轉移進系統空間。

在淋浴間沖澡時,他一直在琢磨如何保護湯圓兒,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的意念足夠強大,能夠遠程轉移湯圓兒,那樣的話,就算湯圓兒遇到危險,他也能在系統發出警報的一剎那,将湯圓兒轉移進系統空間,而不必像今天這樣急追猛趕,還要砸窗、打鬥。

這樣一來,還有什麽可擔憂的?

陳逸帆當即呼喚系統,詢問對方自己的這種想法是否合适。

得到肯定答複後,他又詢問該如何增強自身的意念能力。

自此,他開始了每日必備的意念修行。

在系統空間裏接受了一夜治療,湯圓兒重新變得活蹦亂跳。

方玉蘭抱着湯圓兒左親右親,心肝兒、寶貝兒的連番叫着,想到大孫子昨晚遭遇了那麽大危險,心裏一陣後怕,眼淚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奶奶沒把我的大孫子看好,奶奶錯了,對不起!”

陳奎生伸手将妻子、孫子一起摟在懷裏,低垂的眼簾下遮掩着潮濕的雙眼。

他不敢想,要是大孫子真有個三長兩短,會是什麽樣子。

“事情都過去了,別再自責了!”陳逸帆安慰道,“瞧瞧湯圓兒,不是挺好的嘛。湯圓兒,乖,讓奶奶別哭。”

湯圓兒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捂住方玉蘭流淚的雙眼,奶聲奶氣地說道:“不哭,奶奶乖!”

“好,奶奶不哭!”

方玉蘭吸着鼻子,帶着滿腔愛憐抱緊湯圓兒。

“我的大孫子哎,你是文曲星下凡哦,這麽小,就這麽聰明!這麽會說話!老陳家和老方家的祖墳都冒青煙了!”

老陳家和老方家加起來,也沒這麽好的基因。

湯圓兒如此早慧,應該是傳自周宏遠。

想到周宏遠的冷血無情,陳逸帆寧願兒子像自家人多一些,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仇豔麗、畢丹娜雙雙成功保研,還非要把陳逸帆叫出來請她倆吃畢業送行飯。

陳逸帆很是無奈,卻不得不舍命陪君子。

不過,開飯前,他事先聲明自己今晚沒時間陪兩人壓馬路,吃完飯就得走,弄得兩人咯咯直笑。

仇豔麗狼吞虎咽地吃了個飽,拍着陳逸帆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說道:“你這麽大方地請姐吃飯,姐要是不照顧你的話,就太沒良心了。姐跟你說哦,8月20號,哈佛大學有個訪問團要過來,領隊的教授是我們的校友。這人可牛了,年紀輕輕就獲獎無數,號稱世界著名華人生物學家。咱們院為了接待他,早就折騰開了。為了能跟他套近乎,弄到他的推薦信,不管是本科生、研究生還是博士生,個個擠破腦袋想加入接待隊伍。姐一向人緣好,擠進了這個隊伍。姐可以拉你過來幫忙,讓你見識見識著名生物學家的風采。怎麽樣?姐對你夠意思吧?”

“這人叫什麽名字?”

陳逸帆已經有所猜測,正需要确認。

“鄭關瑞。”仇豔麗回答。

果然是他!

換了份工作,照樣混得風生水起。看來,只要是金子,到哪兒都會發光的。

陳逸帆暗暗感嘆,婉言謝絕:“師姐,多謝你記着我。我那段時間正好有事,不能過去幫忙。你把這個寶貴機會留給別人吧。”

“什麽事能比跟著名華人生物學家套近乎重要?”仇豔麗瞪大眼,數落道,“你傻呀!要是能給他留下好印象,以後想要出國留學就方便多了。”

“我不想出國留學。”陳逸帆擺擺手,“也不想要搞什麽艱深的科學研究。我就想學點知識,方便回家種田。”

仇豔麗驚訝得幾乎把眼珠子給瞪了出來,畢丹娜也吃驚地瞪大了眼。

堂堂京大的天之驕子,竟會說出此等沒有志氣的話,實在是匪夷所思!

陳逸帆瞧着她倆震驚的模樣,微笑道:“人各有志罷了,至于這麽驚訝嗎?”

“至于!”仇豔麗點頭,以無比肯定的語氣說道,“你這樣的,在京大校史上,決定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我倒不想這麽獨樹一幟!”陳逸帆搖頭輕嘆,“好了,不聊這個了。多謝師姐想着我。我敬你一杯!”

說着,陳逸帆舉杯站了起來,禮貌地以果汁代酒敬仇豔麗。

仇豔麗舉杯與陳逸帆碰杯,狡黠地笑道:“你多請我吃幾回飯,我以後還記着你!”

“我可是窮人,還望師姐高擡貴手饒過。”

陳逸帆裝出可憐相,引得仇豔麗哈哈大笑。

畢丹娜想到陳逸帆的志向竟然是回家種田,猜測其家境可能真的不算好,既感意外,又覺愧疚。

說實話,她自诩眼光獨到,還真沒看出來陳逸帆是窮小子,每次見仇豔麗想要貪嘴占便宜,都沒阻止。

她對陳逸帆有好感,一直忍着沒說。

她知道垂涎陳逸帆的女生很多,沒有自信戰勝一幹“色/女”,也沒有自信hold住如此優秀的美男子。

能夠借着饞、傻、憨的閨蜜與陳逸帆保持朋友關系,隔段時間見上一面,她就滿足了。

想到這頓飯得花掉陳逸帆三四百塊錢,她開始不安起來。

她以去洗手間為借口,起身離桌,悄悄把飯錢給結了。

拿到發票後,她雖說有點肉痛,心裏卻踏實了下來。

陳逸帆如果真的選擇回家種田,相信絕大多數女生都會選擇放棄他,到時候,她是不是就有機會了?

她出自小康之家,吃喝不愁,卻也不可能大富大貴。

她覺得,跟同齡人相比,她更加勤奮、更加踏實,更能吃苦耐勞,應該能夠承受種田生活。

在最初的驚訝過後,她越想越覺得陳逸帆這種看似沒志氣的想法,對她成功贏得美男心大有幫助,心裏不由得生出隐約的期盼來。

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她只要耐心地等下去,沒準哪天,真能苦盡甘來!

三人吃完飯,陳逸帆擡手招呼服務員買單,畢丹娜忙表示自己已經結過賬了。

陳逸帆意外地看了畢丹娜一眼,笑道:“我雖然不富裕,每年請你們吃一頓飯,還是請得起的。師姐不必這麽拘謹。說好了我請,哪能讓你掏錢。”

他從錢包裏抽出4張百元大鈔,輕輕放在畢丹娜面前。

畢丹娜發現自己幹了蠢事,尴尬地紅了臉。

她看着眼前這4張鈔票,小聲說道:“多了。”

“沒事兒,你們留着打車吧。”陳逸帆不在意地收起了錢包。

畢丹娜推也不是,收也不是,好不為難。

仇豔麗看出畢丹娜的窘境,趕緊打圓場。

“收下吧,以後多照顧照顧小師弟就行。”

畢丹娜瞪了仇豔麗一眼,數落道:“你以後少吃點,瞧你胖的,都‘三高’了,還胡吃海塞!”

仇豔麗知道畢丹娜這是有點下不來臺,傻笑着應承下來,又扯出其他話題,把這事揭過。

三人出了飯店,陳逸帆在路邊招了一輛出租車,把兩人送上車。

目送出租車離開後,他又站在路邊等了會兒,打車回家。

為了避免引起兩人不必要的聯想,他出來時沒有開車。

如今看來,他這樣做顯然是正确的。

相信這次過後,仇豔麗就不會總惦記着拉他出來吃飯占便宜了。

他倒是不在乎這點小錢,就是不愛湊這份熱鬧。

有這個工夫,他寧願多陪陪兒子。

陳逸帆已經婉言謝絕了仇豔麗的照顧,卻還是被強拉進接待團,原因就是他的英語好,可以幫忙整理英文資料。

他被一幹老師和師兄、師姐當跑腿小弟使,累得像死狗,對不顧他的個人意願偏要向院裏老師推薦自己的仇豔麗滿腹怨言。

偏偏仇豔麗沒有自知之明,還總愛在他面前表功,雖說沒像從前那樣老要他請客吃飯,卻也隔三差五地敲他一個冰淇淋、幾根羊肉串。

對于這種一頭熱地幫倒忙的遲鈍女生,他已經不知該作何感想了,只能自認倒黴。

陳逸帆提前一星期收到鄭關瑞發來的電子郵件,得知已經改名為鄭念凡、鄭念塵的兩個小家夥吵鬧不休地要求跟随訪問團一起回國,目的就是探望自己,雙方争執的最終結果是鄭關瑞妥協,心裏倍感溫暖。

他表示,自己被迫進入院裏的接待團當跑腿小弟,沒辦法抽身前往機場迎接,會吩咐父母前去接兩個小家夥回家。

他特意叮囑鄭關瑞不要向京大師生提及自己,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

8月20日這天午後,陽光熱烈,天氣炎熱,蟬鳴聲此起彼落、連成一片,聒噪得讓人心煩。

京城大學副校長、生命科學學院院長等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前往京城國際機場迎接哈佛大學訪問團。

就英語水平而言,仇豔麗是有資格擠進這個迎接團隊的,可惜,她的外形實在是太過挑戰一般人的審美,最終被毫不留情地刷了下去。

不止如此,她連作為接待團成員露臉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做幕後工作。

她眼睜睜地看着英語水平一般的譚梓琴因為外形靓麗而光榮地加入了迎接團隊,氣紅了眼,背地裏找陳逸帆抱怨。

見陳逸帆一直沒說話,仇豔麗忽然間落下淚來,委屈地問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的外表有辱京大形象?”

陳逸帆對此感到很無奈,只能勸解道:“你看看你身邊,有幾個不是俗人?俗人不都看重外表嘛。你為這種再正常不過的事憤怒、哭泣,有什麽用?你要是實在氣不過,就趕緊減肥。否則的話,以後還會發生類似的事情。要我說,你也确實應該管住嘴了,這麽胖,對身體不好。而且,以後找工作,用人單位也很有可能因為你的外表而拒絕你。這個社會就這樣,你要想獲得大家的認同,就得順應。你要真想我行我素,就要做好不被認同的心理準備!”

仇豔麗啞口無言,默默流了一會兒眼淚,悶頭做事去了。

陳逸帆不知道自己這樣說有沒有傷害到仇豔麗,沒再吭聲。

鄭關瑞率領的哈佛大學訪問團抵達京大後,受到京大校長等領導的熱烈歡迎和熱情接待,引得生命科學學院上下一片歡騰。

陳逸帆在學校苦哈哈地忙到晚上9點,被鄭念凡、鄭念塵的連環奪命Call催得心焦不已,不得不将沒完沒了的瑣碎工作推給仇豔麗,提前溜了。

他一進家門,立馬被兩枚人形炮彈撞得連連倒退,直到後背抵到防盜門上方才停住。

兩年多未見,鄭念凡、鄭念塵長高了不少,體重重了不少,力氣也大了不少。

他倆一左一右挂在陳逸帆身上,你争我搶地送上響亮的親吻,雙重的重量和擁抱力度導致陳逸帆胸悶氣短。

湯圓兒見三人疊在一起很有趣,也跑過來抱住陳逸帆,踩着爸爸的腳背想要往上爬。

方玉蘭追過來強行抱走湊熱鬧的大孫子,笑呵呵地數落道:“小凡、小塵難得回國,你還在學校瞎忙活什麽?多抽點時間陪陪他倆。”

“我也想啊,這不是被個總愛幫倒忙的師姐給坑了嘛。”陳逸帆無奈地嘆道,“我是資格最淺的,個個都能使喚我,煩死了!”

“我跟你去學校幫忙。”鄭念凡自告奮勇。

“我也去!”鄭念塵随即附和。

“得了吧,別添亂了。”

陳逸帆在兩人白裏透紅的臉頰上各親了一口,輕輕拍了拍他倆的後背。

“你們明天跟叔叔、阿姨出去玩,公園、游樂場什麽的,随便挑。記得照顧好弟弟。我争取明天稍微早點回來。”

“湯圓兒真是你生的?”

鄭念凡這話很有歧義,不過,歪打正着地命中了真相。

“湯圓兒真的沒有媽媽嗎?多可憐啊!”鄭念塵苦着臉說道,“你要給他找後媽嗎?”

“不找。”陳逸帆應道,“他有你們和大家愛他,就足夠了。”

“我們也不要後媽!”鄭念凡皺起眉頭,控訴道,“那些女人真讨厭,老纏着爸爸。安妮,我們家的保姆,說她們想當我們的後媽。”

鄭關瑞長得帥,工作能力又強,前途一片光明,就算帶着兩個拖油瓶,看來還是很受歡迎啊。

這麽久了,周宏瑤還是對父子三人不聞不問,是不是自信過頭了?

她為了報複,連累兩個兒子,未免有點自私。

陳逸帆心疼兩個孩子,快速思索了一番,提議道:“以後,你們慢慢減少和媽媽的聯系,對她冷淡一些。她哪天要是問起來,你們就說對爸爸的女朋友很滿意,覺得有這樣的後媽也挺好,想要接受她成為家庭一員。到時候,她保證會着急,會對你們更上心。等你爸媽正式辦理結婚手續,就不會有那麽多女人騷擾你爸了。”

“真的?”鄭念凡興致勃勃地說道,“那我以後不給媽媽打電話了。”

“我也不打。”鄭念塵兩眼閃閃發亮,“她打電話過來,我也不搭理她。”

“安妮的女兒卡洛琳很溫柔,聲音很好聽,可以假裝爸爸的女朋友。”鄭念凡興奮地說道。

“卡洛琳說過,她很尊敬爸爸。”鄭念塵附和道,“她一定會同意的。”

陳逸帆曾經聽兩個孩子提起過卡洛琳這個人,覺得這個女孩子似乎對鄭關瑞有那麽點意思。

想到卡洛琳如果成功收服了兩個孩子,再想攻克鄭關瑞的話,說不定就事半功倍了,真不知道該不該為周宏瑤着急。

鄭關瑞每天的行程很緊,一直沒時間到陳逸帆家裏來,也沒與兩個兒子見面,就每天中午打個電話。

鄭念凡、鄭念塵有了陳逸帆,再加上家裏有湯圓兒這個小玩意兒,對鄭關瑞的忙碌并不在意。

或許是因為小時候沒有和鄭關瑞在一起生活的緣故,加上鄭關瑞總是忙忙碌碌,他倆與父親并不特別親密,彼此之間的感情羁絆,遠沒有與陳逸帆的來得深。

鄭關瑞臨行前的上午,特意抽出時間趕到陳逸帆家中,與陳家一家人見了個面。

他早已從兩個兒子口中得知陳逸帆當了爸爸,雖然大致知道了湯圓兒的由來,還是覺得陳逸帆當初的志願行為太不謹慎,以至于小小年紀就被意外冒出來的兒子捆住了翅膀,無法展翅翺翔。

他一直為陳逸帆胸無大志感到可惜,到了陳家,看到陳逸帆、湯圓兒父子倆的互動,看到陳家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場面,他估摸着陳逸帆不可能改變當初的想法,思來想去,最終沒有勸說對方出國留學。

下午的飛機,中午吃完飯就該出發前往機場,鄭念凡、鄭念塵卻賴在家裏,死纏着陳逸帆不肯出門。

他倆在美國時,大部分時間都跟保姆度過,體會不到家庭的溫暖。

到了陳逸帆家中,天天被三個大人當成寶貝似的照料着,又有湯圓兒這個開心果,他倆打從心底裏不願意離開。

一群大人輪番勸了半天,他倆一開始是充耳不聞,後來便一左一右抱着陳逸帆傷心地哭了起來。

“我不要去美國,我就要住在這裏,我要做小帆的兒子。”鄭念凡邊哭邊說,“為什麽我不是湯圓兒?我也想跟湯圓兒一樣,天天跟小帆在一起。”

“我也要當湯圓兒!”鄭念塵哭着附和,“我讨厭美國!我要住這兒!”

陳逸帆被兩個小家夥的眼淚淋濕了上衣,瞧着鄭關瑞僵硬的臉,心中暗嘆。

果然,一個男人既要做出一番事業來,又要照顧好兩個兒子,确實太難了。

湯圓兒見爸爸被圍住,撅着小屁股、揮舞着肉呼呼的小胳膊和小腿,非要往陳逸帆身上爬。

被方玉蘭強行抱離後,他嘴巴一張,哇哇大哭起來。

“爸爸……爸爸……”

湯圓兒喊得一聲比一聲焦急、一聲比一聲哀戚,仿佛他才是要前往美國的人似的。

受到湯圓兒的情緒感染,鄭念凡、鄭念塵嚎啕大哭起來。

陳逸帆從兩個孩子的緊密擁抱中艱難地抽出右臂,自方玉蘭懷裏抱過哭成淚人的湯圓兒,柔聲哄着:“乖,別哭,爸爸不是在這兒呢嘛。哥哥們要走了,正傷心呢,你安慰一下他們。”

湯圓兒人小鬼大,雖然自我意識尚不十分清晰,卻能感覺到兩個突然出現的哥哥搶走了自己最親愛的爸爸,已對他倆産生了排斥心理。

他伸手緊緊抱住陳逸帆的脖子,一邊抽噎一邊不停地喊“爸爸”,那可憐兮兮的小模樣,仿佛生怕被主人抛棄的小狗似的。

陳逸帆心疼極了,一會兒親吻湯圓兒濕漉漉的小臉,一會兒親吻這對雙胞胎,不時地柔聲安撫,忙得出了一身汗。

鄭關瑞親眼目睹兩個兒子對陳逸帆的依戀,心裏頭酸溜溜的。

他已經非常努力了,為了工作和兒子們整天忙得昏天黑地,可是,工作這邊有了成績,親情這邊總是不如人意。

周宏瑤這些年對兒子們不聞不問,他雖然一直在說服自己要理解、要包容,但是,情緒煩躁時,心裏也或多或少會生出些許怨怼。

帶孩子,真的太累了!

這不像搞研究,付出一分辛苦,就會收獲一分回報。

他已經體驗過愛情的不可理喻,如今也體會到親情的無法掌控,發現自己在這兩方面都是失敗的,只能在事業的成就感中尋求平衡。

只是,事業要想成功,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自然而然地便會擠占親情時間。

有時候,他真被這兩邊的拉鋸戰搞得焦頭爛額。

果然,他當初把承擔父親的責任想象得太簡單了。

想到周宏遠、蔣文約早早地就用苛刻的合同約束住了他,他忽覺這兩個人真的很狡詐,而自己,實在是太天真、太傻了。

或許,周宏瑤這些年的不聞不問,倚仗的就是那份合同。

突然之間,他感到異常憤怒,感到自己被高高在上的豪門世家給玩弄了。

他的人生,雖然起初有些貧寒,但是,只要他堅持不懈地努力,就可以很順利地走向輝煌。

然而,自從周宏瑤強橫地闖入他的世界,他的人生就完全亂了。

而多了這兩個孩子,他更是被鎖上了沉重的鐐铐,時常都要承受無力感與挫敗感。

他還這麽年輕,事業正在蒸蒸日上,他真的要選擇一直這樣疲憊地、低效地、挫敗地生活嗎?

這兩個孩子明明才8歲多,怎麽就這麽頑固不化,寧願對一個外人搖尾乞憐,也看不到他這個親生父親的辛苦付出?

拖拖拉拉地好不容易出了門、上了車,鄭關瑞被鄭念凡、鄭念塵這一路上沒完沒了的哭泣與哀求弄得心越來越冷。

他錯過了兩個兒子最初的5年,果真是錯過了一輩子,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挽回!

想到一進入機場就要和訪問團會合,就要被同事、學生看到自己的失敗、無力,就要被大家私下裏議論,他忽然不想再帶這兩個兒子前往美國。

他看了一下手表,側頭盯着黏在陳逸帆身上哭成淚人的兩個兒子,嚴肅地問道:“你們真想留下?真不願回美國?真希望陳逸帆當你們的爸爸?”

“對!”

哭啞了嗓子的鄭念凡、鄭念塵異口同聲,毫不猶豫。

“好!我成全你們!”鄭關瑞擡眼看向目露疑惑的陳逸帆,客氣地說道,“我要跟訪問團會合,回去之後還有很多工作。他倆這種情況,暫時不适合離開。麻煩你幫忙照顧他倆幾天,我會盡快安排好後面的事。謝謝了!”

“他倆不用回去上學嗎?”陳逸帆遲疑道,“美國那邊不是已經開學了嗎?”

“沒關系。不差那幾天。”

鄭關瑞話音未落,鄭念凡、鄭念塵已經齊齊歡呼起來。

這樣的歡呼聲,在鄭關瑞聽來,無疑是最無情的抛棄和最深刻的諷刺。

到了機場後,鄭關瑞直勾勾地盯着歡天喜地地向自己揮別的兩個兒子,心如死灰,決然而去。

陳逸帆目送着鄭關瑞那透出孤絕與冷漠的背影,心裏生出不祥的預感。

他很在意鄭關瑞剛才那句“真希望陳逸帆當你們的爸爸”的問句,覺得這個男人可能被疲憊無力的現實打敗了,決定退縮了。

他打量着渾然不知危險的兩個笑得陽光燦爛的孩子,暗暗希望自己只是神經過敏。

鄭關瑞回到美國後忙完工作,打電話約見周宏瑤。

見周宏瑤推三阻四地不想露面,他一下子火了。

“周宏瑤,我警告你,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機會。你要麽過來跟我結婚,在家老實帶孩子,讓我可以專心工作。要麽把兩個孩子帶走,從此我們再無瓜葛。你已經自由自在了三年半,也該知足了。如果你還要得寸進尺,別怪我翻臉無情!”

周宏瑤被鄭關瑞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弄得怔住了,回過神來後大發雷霆。

“翻臉就翻臉,怕你啊?想讓我在家當黃臉婆,做你的大頭夢!你也不搞搞清楚,我周宏瑤是誰。我是堂堂周家的千金小姐,不是你家那個窮旮旯的無知村婦!”

鄭關瑞見周宏瑤如此高高在上地鄙視自己,只覺無比恥辱。

他如今已經功成名就,再不是當年那個一清二白的農村窮小子,豈能忍受這等歧視。

他氣紅了臉,冷笑道:“很好!那我們就一刀兩斷,永不來往!兩個孩子,是你未取得我的同意,自私任性地生下來的。你嫌帶孩子辛苦,對他們不聞不問,我也沒有義務為他們犧牲自己。

“那兩個孩子,吃裏扒外,寧願留在陳逸帆這個外人身邊,也不肯跟我回國;寧願認陳逸帆當爸爸,也不稀罕我這個親生父親。我對他們仁至義盡,從今以後就不管了。你随便處理。

“他倆的撫養費,我一次性付給你。銀行賬號給我,我這就彙錢給你!”

周宏瑤完全沒想到,這兩年一向對自己低聲下氣的鄭關瑞忽然之間竟會發生如此大的轉變,第一反應就是這個男人有了新歡,所以才會這麽絕情,登時氣炸了。

“去你大爺的,誰稀罕你那幾個臭錢!就憑你這副德性,有什麽資格當孩子的父親?孩子不認你,那是他倆有火眼金睛,知道你是個混蛋!滾蛋吧!我咒你一輩子不舉,斷子絕孫!”

周宏瑤罵完就挂電話,鄭關瑞氣得砸了手機。

這個惡毒女人,他當初怎麽就愚蠢地上了鈎,任她玩弄?

被這個女人養大的孩子,又能是什麽好東西?

他竟然還愚蠢地為了他倆浪費了三年半時間,真該一頭撞死!

周宏瑤怒氣沖天地挂了電話,剛想砸手機,忽然想到這事跟陳逸帆脫不了關系,連忙打電話過去興師問罪。

“你跟鄭關瑞說什麽了?他為什麽會突然跟我斷絕關系,連孩子都不要了?你這是看我自在不順眼,非得找我的晦氣?”

陳逸帆見自己的預感成真,倒沒驚訝,也懶得理會周宏瑤的遷怒。

“你責怪別人之前,先想想自己。你想拿捏他,我可以理解。但是,你連續三年半不聞不問,不覺得太過了嗎?

“他是個在事業上很有野心的男人,現在因為兩個孩子拖累,工作上無法自由施展,當然會對你心生怨恨。

“你要想跟他在一起,必須接過兩個孩子的教養責任,幫他打理好後院,讓他毫無後顧之憂。否則,你倆鬧矛盾是遲早的事。”

“憑什麽?”周宏瑤怒道,“我堂堂周家的千金小姐,憑什麽給他一個窮酸貨當黃臉婆?他養得起我嗎?”

“既然明知如此,當初何必非要在一起?既然分了手,又何必任性地把孩子生下來?”陳逸帆冷淡地說道。

“你要自由,他要事業。孩子對于你倆來說,都是累贅,倒不如送給想要孩子想瘋了的人家撫養。

“你那個表哥,還想要收/養孩子嗎?我看你趁早把他倆送過去,從此自由自在。

“孩子離開你們這種不負責任的父母,反而能夠少受些傷害!

“別猶豫了,動作快點。他倆現在住在我這兒,我也忙不過來。你別光顧着自己,多少為別人想想。

“人都是自私的,但別太過,誰的容忍都是有限度的!”

周宏瑤見陳逸帆甩下這些冷漠的話後挂了電話,氣得揚手砸了手機,還憤恨地在殘骸上踩了幾腳。

她吃了那麽多苦把兩個孩子生下來,難道真的錯了嗎?

她不過是想要點自由,怎麽就這麽不被理解、不被容忍?

鄭關瑞良心被狗吃了,連親生兒子都不要了。

她又何必為了兩個身上流着他的血的吃裏扒外的小子當一輩子黃臉婆?

送人就送人,有什麽大不了!

周宏遠接到周宏瑤打來的電話,得知其和鄭關瑞鬧翻了,兩人都不肯要孩子,将孩子丢在了陳逸帆那裏,決定把孩子送給苗博森,氣得發起火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人家想要收養的是有血緣關系的小孩子,能夠從小培育出感情。現在,兩個孩子都這麽大了,人家能願意要?你當你那兩個兒子是稀世珍寶啊?給誰誰都感恩戴德?”

周宏瑤一聽不樂意了:“喲,自己沒本事生,還對別人家的孩子挑三揀四?我的兒子怎麽了?他們不樂意要,我還不樂意給呢!讓他們斷子絕孫去吧!”

“就你這心态,趁早歇了吧!”周宏遠訓斥道,“兩個孩子攤上你這種沒出息又不負責任的媽,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我怎麽就沒出息了?”周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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