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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大包廂內,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璀璨迷離的燈光充斥着偌大的密閉空間。
這是宋家名下的産業、平城赫赫有名的娛樂會所——佰利。
林君然車禍後死裏逃生,在醫院裏躺了整整三個月,昨兒個剛出院,發小宋潛為給他慶祝,特地請了一衆狐朋狗友在自家的頂級包廂裏吃了頓飯聚了個會,好好熱鬧了一場。
他們打牌的打牌,唱歌的唱歌,各種叫聲笑聲混在一起,本就已經夠鬧騰的了,這時候,又不知是哪位大仙兒搶了話筒,扯開嗓子喊了起來,咿咿呀呀地一通亂叫,整得跟鬼哭狼嚎似的。
宋潛對這種烏煙瘴氣的聚會早已習以為常,他嘴裏叼了根煙,正眯着眼專心跟人摸牌。
這一圈兒牌還沒摸完,坐在宋潛對面一公子哥兒懷裏的美女忽然看着他斜後方說:“林二少怎麽看着不太對勁兒?”
宋潛聽了,忙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斜靠在沙發上的男人緊閉着眼,一雙好看的眉擰得死緊,雙手不停地揉着兩邊的太陽穴,面色發白,看得宋潛不由得眉心一跳。
他放下手裏的牌,往沙發那兒快步走去。
亮堂堂的燈光下,林君然本就瑩白的肌膚此刻更是白了好幾分,顯得有些吓人,宋潛放低了聲音問:“怎麽了?是不是頭疼?我帶你去醫院。”
林君然抿緊了唇,搖了搖頭:“沒事。”
宋潛一臉不信。
林君然補上一句:“太吵了,我出去走走。”
說着就支起了上身。
“哎呦祖宗你出去幹嘛?你要再出點什麽事你哥不得罵死我,你好好待在這兒啊,我讓他們把聲音都給關了。”
林君然沒理宋潛,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丢下句“我會自己打車回去”,就推開包廂大門走了出去。
……
夏夜清涼,晚風陣陣,林君然離開佰利後沿着路邊走了走,又吹了會兒風,頭疼感終于有所減輕,神經清醒舒服了許多。
他擡眼看着這條燈火通明的街道,夜幕星河和閃爍的路燈交相輝映,明亮的夜色嚴嚴實實地罩着大地,壓抑孤獨于一瞬間紛湧而至。
恍惚間,林君然覺得自己此時并不該是這樣孤零零一個人,他的身邊應該有着另一個人的陪伴。
陪伴?
誰的陪伴?
車禍後丢失了過去五年記憶的林君然怎麽也想不起來,昏昏沉沉的腦海仿佛處于一片漆黑之中,深不見底的同時又有暗流湧動,只是不管林君然如何苦想,都掀不起半點關于往事的水花。
林君然開始聽見自己輕微的喘息聲,于是索性放棄,繼續漫無目的地沿街走了走,待覺得吹風吹夠了,就走到路邊去攔車。
這會兒正值夜晚人多的高峰期,佰利所處的路段又繁華,周圍人群熙熙攘攘,車輛的鳴笛喇叭聲不絕于耳,的士基本都載着客,空車很少,林君然在路邊站了近十分鐘,也沒能攔下一輛車。
他只是繼續耐心等着,面上平靜不顯絲毫不耐,獨自站在路邊,神情淡淡,身上氣息清冷而又漠然,似乎與這繁鬧喧嚣的夜晚格格不入。
路燈昏黃,地上的影子細長而挺直。
又等了兩分鐘,終于有輛車停在了林君然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車一停穩,的士後門很快被打開,緊接着從裏面走出來一個人,那人一身黑衣,彎着腰動作遲緩地下了車。
司機随即驅着車向前,然後開到林君然身邊,搖下車窗探出頭問:“帥哥,打車嗎?”
林君然點了點頭。
這時先前下車的人正好也走了過來,路燈恰好照在他身上,地上留下一道歪歪斜斜的身影,林君然看見那人身形寬闊高大,只是腳下的步子有些遲緩,似乎每走一步都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林君然只當那是個上了歲數的老人,便一直耐心地等着對方先走了過去,之後才打開車門與司機說了句:“去藍山花苑。”
只是沒等林君然上車,剛好走到車頭那兒的人又突然轉過了身。
與方才遲緩的步伐截然不同,那人轉身的一瞬間,動作尤為迅猛,如閃電一般,他瞳孔放大,緊緊盯向了正打算上車的林君然。
感受到背後的銳利視線,林君然扶在車門上的手一頓,回過頭去,這一回頭,林君然才将不遠處的那張臉看了個清楚。
那是個年輕的男人,五官英挺,輪廓周正,棱角分明,雖然下巴上稍許長了些許胡渣,但也能辨清他的年紀,大概三十歲左右。
夜色下,男人一張剛毅的臉有些蒼白,他嘴巴微微張開想要說些什麽,卻又忽地停住。
過了許久,男人也沒能吐出一個字,只是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一直緊緊盯着林君然的臉,遲遲不肯移開。
在這深沉目光的注視之下,林君然下意識地擰了眉:“你認識我?”
話一出口,林君然的眉皺得更深了,唇也緊緊抿了起來。
林君然性子清冷,除了家人好友外,對待其他人,他一向是以淡漠疏離的态度,基本的禮貌是有的,但若是想讓他溫和點兒熱情點兒,絕無可能。
而熟知林君然脾性的人,例如林家大哥、宋潛他們,就知道林君然接人待物冷淡是冷淡了些,但相對的,他也從來不會對誰表現出類似于不耐厭煩這些負|面情緒。
哪怕有人刻意針對挑釁,林君然的面上永遠都只會挂着那副清冷疏離卻又不失禮貌的表情,這并不是因為林君然善于隐藏情緒,不過是他的情緒一向不怎麽起伏波動,尤其是對着那些他不在意的人的時候。
可就在現在,面對着一個與自己沒有任何關系的陌生人,林君然不耐煩了。
而這種不耐煩出現的原因卻并非是他厭惡着面前的這個男人,而是突然加快的心跳以及胸腔中翻湧着的各種陌生感受,讓他變得焦躁無比。
這焦躁的情緒使得他的語氣又冷又硬。
男人自不會聽不出來,他搖了搖頭,随即別開了眼,出聲道歉:“不好意思,認錯了人。”
聲音異常沉悶,說完便又轉過了身,在原地定了定,站穩後,男人擡起腳一步一步走向前去。
“帥哥,還坐車嗎?”司機等了有一會兒時間了,卻見人遲遲不動,不由得提醒一聲。
直到看着男人的背影漸漸融入夜色之中,林君然才收回視線上了車。
藍山花苑是平城有名的別墅區,裏面住着的不外乎是平城裏那些個有錢有權的人。
司機聽着林君然的指示一路往裏開,當一棟三層高的獨立小別墅出現在不遠處時,司機聽得一聲:“到了。”
林君然付了錢,下車後朝前面走去,進了家門後,他換好鞋打算直接上樓休息,卻在經過客廳時看到電視開着,他大哥正坐在沙發上。
“大哥。”回到家,林君然面上神色稍緩。
林景然一身睡衣,擡起頭問:“打車回來的?”
“嗯。”
“宋潛說你不怎麽舒服,現在感覺怎麽樣?”
林君然搖搖頭:“在外面吹了會兒風,已經沒事了。”
林景然“嗯”了聲,繼續看電視。
林君然上樓回到房間,先去沖了個澡,換上身幹淨清爽的睡衣後,坐在了床上。
這是他出院後在家裏住的第二個晚上,房間內的床櫃書架都是他所熟悉的,所有的物品擺放也與記憶裏的一模一樣。
“這幾年你一直在國外念書,只有偶爾幾次回來才睡在家裏,所以你的房間基本就沒怎麽動過。”
家裏人這樣解釋,林君然看着這一切,心裏卻生出濃濃的違和感。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七章 為誤發,裏面無內容,所以鎖上了,不影響前面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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